「這條蛇是蘇道長從洞裡抓出來的。」
姚文濤解釋：「而且，它不是蛇好像。」
老人點頭：「對對對，蘇道長說了，這是中了咒的，本來是人，叫人施法變成蛇的。」
國字臉目瞪口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爺爺。
不是，爺爺是真老糊塗了啊，這話也信？
邊上的陶大師之前聽說蘇塵也是同行，一直在觀察。
雖然蘇塵看著年輕，他也沒輕視。
玄門從來不乏天才。
遠的不論，單就管理除祟組的那位，聽說也就三四十歲。想想自己，修行三四十年連除祟組的門檻都摸不到，對比慘烈。
所以在發現蘇塵身上沒道力時，他莫名有些優越感。
發現他身上帶有功德後，還想著等會兒跟蘇塵交流一下，要是他有天賦，還能指點一二，結果……
陶大師看向蘇塵的目光鄙夷了起來。
這些功德絕對是他上輩子積攢的。
有這些功德，這輩子應該順順利利才對，居然去當騙子。
當騙子也不編點好的。
什麼咒能把人變成蛇？聽聞陰司的輪迴司想讓魂靈投生牲畜，還得提前報告呢。
姚文濤和王傑都察覺到老人孫子和陶大師的眼神。
王傑沒忍著，直言：「你倆什麼意思啊？不信？」
國字臉小心翼翼看了眼老人：「哥，不是我不信，真的這有點……」他指了指自己，「我讀過書。」
意思很明顯。
不好騙！
王傑輕哼：「你的意思是我沒讀過書？」
「我也是初中畢業的好吧。」
國字臉連忙擺手：「不，我沒有看低哥你的意思，我是覺得……」
他硬著頭皮：「覺得太離奇。」
「蘇道長本來就是奇人高人，離奇就對了。」
王傑說著看向老人：「魏伯，你這孫子眼光沒你好啊，蘇道長還能懷疑。」
老人乾笑點頭：「是是是，這孩子之前都不太信這些。」
「對不住啊蘇道長，小真對你有點無禮了。」
見爺爺道歉，國字臉忙跟著道歉。
蘇塵擺手：「無妨。」
陶大師掃了這一圈人，扯著國字臉去邊上。
壓低聲音：「魏先生，你怎麼還跟他道歉？這麼離譜的騙子你沒看出來？」
國字臉無奈：「看出來了，只是我爺爺年紀大了，他信誓旦旦，我作為孫子總不能直接反駁吧？而且……」
他回頭看了眼：「我怎麼覺得這是個騙子團伙啊？一唱一和的，也不知道我爺爺被騙了多少錢。」
陶大師聽他這麼說，舒心了。
他悄聲問：「要不你找個藉口去報警？」
國字臉有些猶豫：「可我爺爺還在這兒。」
「我幫你看著，放心吧。」
「再說，騙子騙你爺爺總不能是為了人，應該是為了錢。」
「錢？」國字臉頷首，「我明白了。」
他轉身走到老人身邊，小聲嘀咕了一陣。
老人連連點頭。
姚文濤好奇：「魏伯，你孫子怎麼走了？」
「哦，小真問我帶了多少錢，怕等會兒給蘇道長包紅包少了，說再去取點兒。還有，也不知道這邊要多久，這會兒都快吃飯了，再帶點兒好吃的過來。」
姚文濤頷首：「這樣啊。」
順道瞥了一眼陶大師。
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要不還是提醒一下蘇道長？等等。
蘇道長還用擔心他們使陰招？
肯定一眼就看穿了。
姚文濤放心回到蘇塵身邊，就見不知何時盤在蘇塵手上的小黑蛇已經盤成一團，開始懸浮起來。
那頭的陶大師見狀，愕然眯眼。
他悄悄繞著蘇塵走了一圈。
難以置信地擦了擦眼。
不是障眼法？
也沒有東西懸著？
難道這蘇道長真有點東西？
不對，真要是道長，怎麼沒有道力？
陶大師擰眉細思。
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女人撞了撞王傑胳膊：「蘇道長在做什麼呢？要把蛇變成人？」
王傑點頭：「應該是吧。」
陶大師怔了怔，眯眼。
打算在這裡大變活人？
蘇塵在對比了小黑蛇和菜花蛇後，發現了小黑蛇身上的氣息顏色有異，雜糅進了灰色的氣息，現在正打算細細剝離。
只是力量才剛進入小黑蛇體內，試圖分割氣息，盤成蚊香狀的小黑蛇猛地掙紮起來，身體不斷扭曲。
蘇塵只得緩了緩，猶豫片刻，輸入點功德過去。
小黑蛇扭曲掙扎的身體總算停了下來。
注意到異樣的陶大師：「！！！」
不對，不對！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功德，還這麼輕易準確給黑蛇？
不是！
他傻啊？
給蛇什麼功德？它能成柳仙啊？
陶大師再看向蘇塵，眼裡哪裡還有鄙夷？只有「暴殄天物」的氣惱和羞憤。
他修行到現在，身上都沒多少功德。
人比人真氣死人。
短暫的氣憤後，陶大師理智漸漸回籠。
確定了，這個蘇道長雖然沒有道力，但真懂行。
這人究竟什麼來頭？
環視一圈，陶大師很快選定了目標。
小柳兒察覺到陶大師靠近，瞥了他兩眼。
「伯伯有事嗎？」
陶大師乾笑著低聲道：「是有幾個問題。」
小傢伙眼珠子轉呀轉：「我不免費回答的哦。」
「來！」陶大師十分上道地摸出了五塊錢給小柳兒，「給你買糖果吃，這回能問了吧？」
小柳兒利索收錢，甜甜笑開，嘴邊的梨渦淺淺。
「可以哦。」
陶大師忙問：「你跟這個蘇道長是一夥兒的？」
小柳兒擰眉想了下：「算……是吧。」
「那你知道這個蘇道長的來歷嗎？」
「蘇道長就是蘇道長啊，哦，他是翠城人。」
「翠城？」陶大師皺眉，「那不是閭山派的地盤？」
「不對啊，閭山派那也有道力的啊。」
他抓了抓腦門，看了眼蘇塵，依舊沒發現任何道力。
「那他有沒有說師承何人啊？什麼門派的？」
輪到小柳兒抓腦門了。
「伯伯，門派不是武俠小說里的嗎？」
「有門派的啊，比如說龍虎山閭山派什麼的。」
小柳兒搖頭：「不知道。」
陶大師大失所望。
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算了，左右看著不過十來歲的小姑娘，還瘸了腿。
下一刻他就聽小柳兒問：「伯伯，那你是什麼門派的呀？」
「我啊，梅花觀。」陶大師還在思索呢，下意識就回了。
小柳兒：「那伯伯你會什麼呀？算命，風水，抓鬼？」
陶大師乾笑：「都懂一點點。」
「伯伯你的八字呢？」
「甲午……等等，」陶大師總算回過神，「小姑娘，你在套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