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師見到陰差拱了拱手。
陰差掃了他一眼,略微點點頭,隨後對蘇塵恭敬行禮。
「見過蘇大師!」
這陰差還知道蘇道長?
陶大師心中剛生出絲疑惑,蘇塵已經開始問起此地狐仙的事。
「回蘇大師,那位狐仙大人乃是蒼翠山的山神。」
「山神?」蘇塵擰眉。
「是的,」陰差解釋,「那位狐仙大人千年前便是蒼翠山的山神了,只是他修為高深,常年不在山中。」
陶大師有些驚訝。
既然這麼高的修為,為何要甘願當山神?
蘇塵也疑惑,但也知道便是問了這陰差怕也是什麼都不知曉。
他問:「近半年也沒回來過嗎?」
陰差有些為難:「抱歉蘇大師,這我並不清楚。」
蘇塵點點頭,抱拳:「還要麻煩陰差大人帶個路,隨我去山神廟走一趟。」
說話間,一絲功德飄到陰差身上,後者欣喜。
果然傳聞中蘇大師是最為慷慨的玄師。
不過是跑個腿兒,居然就能得功德。
蒼翠山的山神廟處於山巔,由五塊山石圍起來,廟裡沒有神像,只有神龕和香爐,觀那香爐上落的灰,怕是百八十年都沒人供奉了。
也對,這山神常年不在山裡,庇佑此地生靈的次數自然寥寥可數,能有人供奉才怪。
蘇塵掃了一圈,遺憾收回視線。
不在。
不僅不在,怕是近半年都不曾回來。
所以布下幻陣的狐仙,並不是此地山神?
告別陰差,蘇塵再度回到山坡處,就見國字臉滿頭大汗地抱著雨衣和雨傘跑來。
「小真,天又沒下雨~」老人心疼地讓他平復一下呼吸,「跑這麼急幹嘛?」
國字臉抹了把額頭脖子上的汗,呼呼喘著粗氣:「爺爺,之前天那麼嚇人,我就怕你被雨淋啊,要真被雨淋,回去我爸肯定要拿扁擔抽死我。」
「胡說八道,你爸不打人。」
「那是在你面前不打,」國字臉說著抬頭看了看天,「真奇怪啊,之前明明天那麼黑,還打雷了,這會兒又亮了,到底下不下雨啊?」
說話間見陶大師走過來,國字臉壓低聲音。
「陶大師你放心,我打過報警電話了,等會兒鎮上派出所的人就能來,咱們現在只要拖住別讓他跑……」
話還沒說完,他就聽到陶大師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動作幹嘛那麼快?!」
「……啊?」
國字臉茫然看他:「怎,怎麼了陶大師?」
陶大師深吸口氣,閉眼,睜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蘇道長不是騙子。」
「不可能,不是騙子他們一唱一和……」
陶大師咬牙:「那是他們……好眼光。」
國字臉忽然後退了一步,神情古怪地上下掃視了陶大師一圈,擰眉,抓臉。
「不對,陶大師你應該耳根子不軟吧?」
所以不該會被他們說服才對的啊。
陶大師緊緊捏拳。
想打人,更想甩自己幾巴掌。
叫你之前嘴賤。
這下釀成惡果了吧?
「魏先生,不是耳根子軟不軟的問題,這個蘇道長身上有白龍,還招來了陰差,有他這本事,什麼錢賺不到?你們魏家再有錢,在他眼裡估計就三瓜兩棗。」
「真的假的?」國字臉不太信。
「假的。」
倆人嚇一大跳。
等看清是王傑,陶大師輕拍了下心口。
國字臉擰眉:「就算是大白天,人嚇人也會嚇死人的知道不?」
「誰讓你倆在這裡嘀嘀咕咕,蘇道長都布好陣,喊你過去交代一下注意事項,你都沒回。」
「不是,你倆是不是背著我們幹壞事了?」
國字臉下意識反駁:「誰,誰幹壞事了?」
陶大師猶豫了下,點頭,他歉意看向蘇塵,拱手:「抱歉蘇大師,之前我觀你身上並無道力,還以為你們是騙子,所以……」
國字臉詫異看他。
你就這樣水靈靈說出來了?
咱就不能換個措辭?
陶大師在蘇塵的注視下,硬著頭皮:「我與魏先生商量了下,魏先生下山去報警了。」
「現在,派出所的同志怕是在趕來的路上了。」
老人聞言難以置信看著自家孫子。
「小真你……」
國字臉鬱悶:「爺爺,我是出于謹慎。」
「你這孩子……」老人對著孫子到底說不出苛責的話,只得轉頭跟蘇塵道歉。
「無妨。」蘇塵擺擺手,看向國字臉,「你過來,我與你說一下修墓的注意點。」
國字臉猶豫著上前。
「此地風水原本就上佳,我布的陣法是防止百年內墓被山中生靈破壞,這這這,修墓的時候別碰就行。」
國字臉下意識點點頭,又覺得不對:「我,我搬個石頭做一下標記。」
「不用那麼麻煩。」
蘇塵抬起手,邊上的柚子樹上枝條一陣抖動,三根嫩枝飄到那三處地點,沒入土中。
國字臉擦了擦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
忙看向陶大師。
後者雙眼裡滿是驚嘆。
「不對,樹枝做標記還不如石……」
國字臉剩餘的話哽在了喉嚨口。
他雙眼圓瞪,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三根柚子枝條飛速生長拔高,不過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已經變成兩人高的柚子樹,開花結果,很快黃澄橙的柚子就出現在眼前。
狠狠地擰了一下自己的內側大腿肉,國字臉嗷嗚一聲。
痛!
所以,不是幻覺,不是魔術。
是真的!
陶大師他們也是同款表情。
小柳兒在短暫的驚訝後,注意力很快轉移開。
她雀躍地指著那柚子問蘇塵:「蘇道長,這個柚子熟了嗎?能吃嗎?好吃嗎?」
蘇塵笑笑:「自己摘一個。」
「小弟弟,走,我們摘柚子去。」
「多摘幾個。」
蘇塵看向老人:「老人家,您墓的事算是處理好了,您要跟我回魔都,還是直接留下?」
說著他也看向其餘幾人。
王傑夫妻和孫正的家都離這裡不遠。
老人回過神,看了看自家那傻孫子,沒忍住嘆了口氣。
這孩子,匆匆離開又匆匆回來,錢指定是沒取。
他顫巍巍取出準備好的紅包,過去遞給蘇塵。
「蘇道長,我還是留下吧。」
王傑夫妻也選擇留下,孫正倒是要回魔都,說是還要等他有本事的堂哥的電話。
「行,小柳兒,過來了!」
「誒,來啦來啦!」
小柳兒彎著眼睛,跟男孩每人抱著三個柚子一陣小跑過來。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