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響螺。
一股藍色的氣息從她的指尖注入響螺,響螺隱隱震動了起來。
蘇塵微微眯眼。
若是響螺的話,這異族怕是在海里或者海邊生存的。
不過半刻鐘的時間,蘇塵聞到了一股鹹濕的氣息。
魚尾人頭白髮的老人出現在窗外。
他朝屋內躍起間,魚尾化作了一雙腿。
「蒼,是嵐出事了嗎?可是遇到了厲害的……」
看到蘇塵,來人怔了怔。
「大功德之人?」
老嫗朝來人跪下:「三長老,老奴有罪!」
「蒼,到底是什麼情況?」
老嫗把來龍去脈全部吐露。
蘇塵擰眉:「你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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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嫗笑著擺擺手,示意蘇塵別擔心。
「我族之人違背了誓言,便會漸漸消失。」
蘇塵的心一沉。
他下意識往老嫗的身體裡注入了一絲功德。
可仍舊改善不了老嫗的情況。
「多謝蘇大師了,可惜違背誓言之人是無法用功德換得生機的。」
老嫗笑了笑,扭頭看三長老:「三長老,蘇大師是人族近期崛起的十分厲害的玄師,擁有通天的本事,只要能回答蘇大師的問題,他答應在聖女餘生中看護一二。」
三長老緊擰的眉頭逐漸鬆開。
「蒼,此話當真?」
老嫗極力點頭,身子此時已成半透明狀。
她笑著走到床邊,低頭看著眼皮顫動的女孩,緩緩伸出手。
「聖女,老奴對不住你,但……老奴不後悔。」
「老奴只希望聖女餘生平安喜樂,萬事順心……」
說完這話,她的身體幾不可見。
她的手只來得及在女孩的眉毛上輕輕摸了摸,身子便化為一群泡沫,不過片刻,泡沫便炸開。
三長老輕嘆了口氣。
見床上女孩已然睜開眼,一揮手,女孩眼皮一沉,繼續沉睡。
他看向蘇塵:「蘇大師,你想問什麼?」
蘇塵重複之前的問題。
「投胎?」
「那是用我族至寶與你們人族一位厲害的玄師換的。」
蘇塵錯愕:「確定是人族的玄師?」
三長老頷首:「嗯,靈隱道長。」
沒聽過這道號。
蘇塵問:「長老見過這靈隱道長?」
三長老搖頭:「靈隱道長神秘得很,我們是帶著至寶去的南海,在一個小島邊見到靈隱道長的坐騎,奉上至寶後靈隱道長約定好魂靈交予的時間地點。」
「這麼草率,你們就不怕有貓膩?」
三長老苦笑:「便是有貓膩,我族也等不起了啊。」
「你們人族有句話,病急亂投醫。」
「事實證明,靈隱道長是可信的。」
「我族之後,其他族也陸續跟靈隱道長交易,都十分順利。」
蘇塵擰眉:「交易地點還是在南海?」
「不是,天南地北都有。」
這位三長老見蘇塵不解,又將知道的信息仔細說出。
「長老,你的意思是,這位靈隱道長需要的都是凝聚了許多元氣的寶物?」
「是這樣的,沒錯。」
蘇塵不解:「元氣於你們族人重要嗎?」
三長老搖頭。
「蘇大師是想問為何我魚族會滅亡?」
蘇塵頷首。
「是一種疫病。」
「疫病?」
三長老頷首:「百年前,我族一洞裡突然上百位族人同時發病,魚尾上魚鱗短短三日便脫落,內臟發臭發爛,不出五日就會死亡。」
「我們將洞口封住,以為疫病不會傳播到其餘水洞,但不知是已經晚了還是什麼緣故,不過短短一個月便蔓延了我族一半的水洞,我族神醫束手無策,也曾請人族玄醫,亦是無法。」
「百多年來,我們竭盡全力,仍無法阻止疫病蔓延,以至如今,上千水洞僅餘二十餘個,百萬族人如今僅剩數萬。」
蘇塵恍然。
「不知長老方便帶我去見見得了疫病的族人麼?」
三長老愣了片刻,很快應允。
倒是沒忘記提醒:「人族似乎不會被傳染,但蘇大師,事有例外,還請蘇大師做好防護。」
「好,長老請說一下水洞的方位和距離。」
走鬼道到水洞,三長老掏出一枚響螺,藍色氣息注入,面前的水洞場景瞬間轉換。
蘇塵立馬聞到了一股濃濃的惡臭味。
近千平的水洞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鑲嵌著手掌大的螢石,將水洞裡一張張鑿出的水床照得一清二楚。
水床里,虛弱的魚族無力地漂浮在水面,偶爾才會弱弱地搖擺一下魚尾。
整個水洞裡死氣沉沉,只有幾個渾身瀰漫淺淡藍光的魚族在水道里遊動,時不時查看一下水床里魚族族人的情況。
察覺到水洞來人,幾個得了疫病的魚族人緩緩睜開眼,有人虛弱喊人:「三長老~」
更多的魚族人睜眼。
三長老來到水洞,雙腿自動變為了魚尾。
倒是顯得蘇塵的雙腿稀奇了,引來眾人好奇的目光。
當然,在那幾位渾身瀰漫藍光的魚族人眼裡,蘇塵身上最為稀奇的,其實是身上的濃厚的金光。
那是功德之光。
蘇塵身影一閃,已然來到其中一魚族人身側。
手掌懸於那魚族人頭頂,黃綠色的力量直接灌入其腦部。
三長老見狀,忙跟了過去。
那魚族人原本奄奄一息,聽到動靜眼皮只能動一動,睜開都無力,魚尾上的魚鱗已然全部掉光,整副身體在水床里被泡地腫脹無比。
這會兒眼皮眨了眨,好似迴光返照一般,居然順利睜開了眼。
他喉嚨艱難地滾動,許久才啞著聲喊:「三長老~」
三長老敷衍地應了聲,問他:「感覺如何了?」
「感覺?」那魚族人再度出聲,聲音中的沙啞已經改善了許多,他苦笑了下,「感覺現在能吃下一整條大嘴魚,不,三條!」
「三長老,你別傷心,我都活了幾百年了,活夠了,你看我牙齒都脫落一半了,尖齒魚都啃不動了,也只能吃吃大嘴魚,我跟你說……哎,等等,我尾巴有點癢。」
他下意識擺動了下魚尾,覺得癢意越來越盛,索性伸手去撓,撓著撓著發現不對勁了。
「咦?」
直起上半身一看,他錯愕萬分。
「三長老?我的鱗片!」
三長老早就看到了。
那浮腫光禿禿的魚尾上,此刻一片片細小的鱗片正在快速生長,不過片刻,便有指甲蓋大小。
他一向死寂的心此刻猛地跳動了起來。
一雙眼睛裡爆出了希冀:「蘇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