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眼點頭。
「年輕那會兒我們在西山捉毛僵，誤入一個山谷，迷路了半個月。」
「那山谷里的東西很奇怪，山水花草好像都是麻藥，我們暈倒好幾次後都不敢吃喝。」
「後來是書墨發現的我們，給了我們幾個果子吃，幫我們找到毛僵，又送我們出山谷。」
說著四眼感慨：「剛才我來找熙夢，看到書墨嚇一跳。」
「問了才知道，他是又投胎了，記不得之前的事了。」
蘇塵擰眉：「你沒覺得他身上這濃重的陰氣很奇怪？」
「這有什麼奇怪的？我們去的那處山谷里陰氣重得很，毛僵在裡頭溜達半個月，都快能飛天遁地了都，等等……」
蘇塵意味深長地看著四眼。
這傢伙是真愧對那副眼鏡，熙嵐他們當初怎麼會讓他跟著混？見識心性和道力都遠遠不及。
四眼上下左右打量了書墨許久，才難以置信。
「所以說當初我們在那處山谷里遇到書墨時，他身上那濃重的陰氣根本不是因為環境所致？」
沒等蘇塵反應，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我說那會兒清微怎麼說這孩子古怪呢，原來……」
很快四眼就聳了聳肩。
「奇怪就奇怪吧，總歸當初書墨救我們是真的，這孩子身上滿是陰氣也算是天賦異稟。」
「我打算帶到陰司領他當個走陰人，蘇道長你覺得怎麼樣？」
蘇塵擰眉：「走陰人？」
「是啊，魔都現在人越來越多，陰司都快忙瘋了，城隍大人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儘量多找點幫手。」
蘇塵看向宋書墨，後者眼神清澈。
「以後再說吧。」
四眼頷首：「也對，是不及，這孩子還小，無法獨當一面。」
蘇塵問他：「你找熙夢幹嘛？」
「嘿嘿，討點兒龍血，我有用。」
蘇塵：「……」
就你跟熙夢的關係？
「祝你好運。」
「又怎麼了？」
劉春花見他回來，嘆的氣更大聲了。
蘇塵仔細看了看她。
「哎，是阿坤。」
「真輟學了？」
劉春花沒好氣「嗯」了聲：「不聲不響地帶著他同學來城裡了。」
「那臭小子鬼機靈鬼機靈的，騙你四嫂說晚上要跟同學一起學習到11點，拼一拼，要住宿，你四嫂信了，給了他50讓交住宿的錢，轉頭他就拿著錢帶著同學進城。」
「不敢被我們知道，跑去忽悠了個垃圾站的老頭。」
「要不是被你三姐撞上在收廢品，這會兒你四嫂都被瞞在鼓裡呢。」
「你說說你說說，他膽子怎麼就那麼大呢？這虛歲也才16啊。」
蘇塵笑著坐下：「三姐把他送回鎮上了？」
「沒。」劉春花嘆氣，「之前你不是說過嘛，這臭小子的事順其自然，你姐記著呢，就請那臭小子吃了一碗麵，塞了五十塊錢，帶他回家認認門，轉頭他又去收廢品去了。」
提起這個劉春花就頭疼。
「那臭小子，好歹也是考上高中的，大小也算個讀書人，怎麼有臉去收廢品？」
蘇塵笑笑：「由著他鬧騰唄，反正臉皮是他自個兒的。」
「臉皮這麼厚，真要窮得沒飯吃，肯定會去找三姐的。」
劉春花仔細想了想：「也對，就是他那個女同學……」
「媽，年輕人總要戳一戳銳氣，才能知道天高地厚，沒事的。」
劉春花無奈：「我也知道沒事，但凡真有事，你這個當小叔叔的可不會在這裡哄孩子……阿雲今天尿了沒？」
蘇塵擰眉：「對哦，一整下午都沒尿……」
他忙查看了下小阿雲的情況。
「嘿，憋著呢。」
「這才幾個月大就開始憋尿了？」
劉春花得意：「不愧是你的種，這么小就這麼厲害。」
蘇塵無語。
許久，他嘆氣：「媽，阿雲還小，憋尿對他不好。」
「不好你這個當爸的就治好，不行啊？」
蘇塵：「……」
他緩緩豎起大拇指。
家裡下午就給宋書墨另外收拾了一間房間出來。
吃過飯，紅紅他們領著宋書墨去地下室寫作業看書，鬧騰了一陣上樓，約莫九點多幾個房間的燈就滅了。
結果蘇塵睡著睡著發現身邊多了道淺淺的呼吸聲。
仔細一看，無奈搖頭。
宋書墨這孩子太安靜了。
以至於到現在，包括蘇塵在內的所有人都覺得，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是在他承受範圍內的。
卻忽略了他本身就是個七八歲的孩子，遭遇了這些會怕，會擔心，沒有安全感。
蘇塵抬手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將他從下面提溜上來些，枕著自己的手臂，蓋好被子，這才重新閉眼。
黑暗裡。
宋書墨緩緩睜開眼。
他微微側頭，儘管從這角度望去，根本看不到蘇塵的臉，還是高興的扯起嘴角。
一夜安眠。
蘇塵幽幽轉醒時驀地靈光一閃。
怎麼這麼巧，小黑蛇，小綠蛇？
不會……
他很快又搖了搖頭。
應該是多想了。
那小綠蛇明顯是柳仙，身上散發的力量是青色的，跟王海濤的柳仙一模一樣。
再說就算中了輪迴咒，她也不至於跟真的蛇交配生下這麼多蛇蛋並孵化，除非……
蘇塵擰眉思索片刻，身影一閃，人已經到了魔都，再一閃，來到南河李家莊園。
他沒直接進入偏院，隱匿了氣息，就靜靜立在屋頂。
天眼往下，透過屋頂，看到了下方一個中年婦人手裡抓著那條小綠蛇在嗤笑。
「你說不是為了躲我？為什麼搬到這裡來？說，是不是看上那些男人了？」
「嘶嘶~」
「沒有？哼，你以為說這話我會信嗎？」
「當初是誰跟我約好了要一起白頭到老的？結果你轉頭就結了婚。」
「你跟我說你想要孩子，我成全你了啊，你看啊，現在這麼多孩子呢，難道你還不滿足？！」
「嘶嘶，嘶嘶~」
「我不想聽你狡辯，你告訴我，是不是看上那個男人了？」
「他長什麼樣子？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蘇塵：「……」
瘋子。
中年婦人身上帶著濃濃的道力和煞氣，但這張臉十分陌生，顯然不在除祟組的資料里。
「嘶嘶，嘶嘶，嘶嘶~」
小綠蛇還在不斷解釋。
但這瘋子顯然聽不進去了。
「你說不說？不說我就殺光你的孩子！」
說話間，她猛地從棺材裡拽起兩條小蛇，狠狠往牆上一甩。
「吧唧！」
「吧唧！」
兩團血迸濺出來。
兩條小蛇軟軟落了地，再無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