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上前撿起三根香,同樣點燃,對著都城隍拜了拜,插上,這才開口。
「之前翠城住著一戶胡家人,聽說是長白來的。」
男人挑眉。
「你別告訴我,她們是你親戚。」
「走親戚?」男人失笑,「我們這種,還能有親戚嘛,不都眾叛親離?」
蘇塵面色不變。
他在蒲團上坐下,拍了拍邊上的那個。
男人愣了下,拍了拍褲子也坐下了。
蘇塵遞給他之前買的《故事會》。
「還沒看完,想讓我看哪一篇可以直說。」
他之前本來去書報亭是想隨意翻看一下的,卻意外發現這本雜誌上居然帶著隱匿陣法。
普通人根本發現不了。
雜誌上還帶著狐臭味。
再加上許昭昭說的。
指向性很明顯了。
男人看向蘇塵,沉吟片刻,無奈接過,快速翻到其中一篇。
蘇塵粗略掃了遍。
「為了救治兒子,五十歲老母親日夜造人……」
他仔細看了看男人。
男人輕咳了聲:「再看我也沒用了,我不會說的。」
「那崑崙眼?」
男人皺眉:「什麼眼兒?」
「你不知道?」
「蘇大師,我就是只臭狐狸,我又不是百曉生。」
蘇塵頷首:「但你知道那深潭底下有太歲,那負責催生邪神的狐仙是你,還是跟你關係很親密?」
男人眼眸閃了閃。
「沒聽我說嗎?」
「我眾叛親離!」
蘇塵頷首。
「你是不想看到那麼多狐狸生祭吧?」
「怎麼可能?就是沒開智傻裡傻氣的傻狐狸,誰關心它們啊。」
男人說著忙站起身。
「好了,我該……」
「最後一個問題。」
男人有些不耐煩,但還是按捺住了:「你問。」
「你怎麼招惹了熙夢?」
提起這個,男人的耳朵突然紅了,他輕咳了聲,沒好氣。
「誰會招惹她啊?一個瘋子。」
「那你就是招惹熙嵐?」
「神經病,誰要回答你這問題……」男人幾乎落荒而逃。
蘇塵嘴角揚起。
他低頭仔仔細細看了那篇故事,而後輕嘆了聲,身影消失。
再回到春明街的街口。
喻聖傑他們已經回來了。
喻聖傑正蹲在地上大快朵頤,夏立偉收斂許多,吃得斯斯文文的,杜經年則在小聲跟邊上擺攤的老闆說話。
見他回來,小柳兒噠噠噠迎過來。
「蘇道長,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不逛了?」
小柳兒重重點著腦袋。
「小貓困啦。」
「季伯伯要帶它回家睡覺。」
說著她壓低聲音小聲解釋:「其實是季伯伯自己困啦,他都打了好多哈欠了。」
蘇塵頷首:「那我們走吧。」
招呼了一聲,喻聖傑他們立馬提著大袋子小袋子跟上。
到了茶館,三人坐著又是一陣暢吃,還沒吃完呢,電話響了。
三人很快蔫巴地跟蘇塵告別。
「又有任務了?」
「嗯,上游一條河出了點事,隊長讓我們去看看。」杜經年解釋。
「去吧,注意安全。」
有車停下,三人上了車,很快離去。
沒一會兒,宋詩詩提著個小皮包也出來了。
看到他,輕哼了聲。
蘇塵一臉莫名。
「萬惡的有錢人。」
宋詩詩留下一句,踩著高跟離開。
蘇塵一陣失笑。
午後的日頭熏人地很。
南門老街很安靜。
偶爾才有隔兩條街施工的動靜聲。
蘇塵連續看了三遍那篇小故事後,有些昏昏欲睡。
「轟隆隆!」
他抬頭看了眼天。
「旱雷啊?」
不遠處傳來葛平安的聲音。
蘇塵扭頭看去,葛平安邊上跟著一青年,瞧見他,加快了腳步。
「蘇道長啊,有人找你算命。」
他將身邊的青年往前推了推。
青年忙沖蘇塵躬身笑了笑。
「您就是蘇道長啊?我叫孫澤。」
他說著摸出一張名片遞給蘇塵。
蘇塵掃了眼就放下。
「你想算什麼?」
蘇塵凝神仔細看了看他,兩個片段映入眼帘,但很顯然,不是遇到難解的大事。
再仔細一看眼前這人的面相,山根隆起,鼻頭豐盈,雖男生女相,運道不錯。
孫澤聞言忙道:「我想算算,我兄弟是不是對我圖謀不軌。」
「啪嗒嗒!」
剛坐下,熟練撈起桌面上蘇塵擱下的瓜子想嗑的葛平安,手一松,瓜子啪嗒全掉了。
他下巴幾乎都要脫臼了。
「你兄弟?確定不是朋友?」
孫澤苦惱地抓了抓腦門。
「老伯,真不是我多想,您是不知道,現在有些人跟國外回來的人學壞了,有多誇張。」
這點葛平安還是知道的。
「那的確。」
「是啊,我這朋友就經常跟那些人一起混。」
「那他有女朋友嗎?」葛平安問,「你不能平白無故地胡亂猜測對吧。」
孫澤無奈了。
「老伯,你難道不知道,有些人,他就是那種……男的也可以,女的也可以的嗎?」
「他們那個圈子,有時候直接一起上的都有。」
葛平安像是被一道雷劈了,石化當場。
孫澤見他久久沒回過神,只得再度看向蘇塵,嘆氣:「蘇道長,我這朋友之前一次喝醉的時候就說我跟女的差不多,你說說,他是不是看上我了?」
蘇塵擰眉。
沉吟片刻,問他:「那你之前為什麼沒懷疑,現在懷疑了?」
「他給我送錢啊!」
孫澤激動了起來。
「蘇道長你知道桑塔納多少錢對吧?」
「我那輛車他知道的,我買的二手的,也就花了五萬多,他要跟我買,你知道想給多少嗎?」
「二十萬!」
葛平安生生被這「二十萬」喊回了神。
「這麼多?」
「對啊,老伯你說,我們之前雖然稱兄道弟吧,但我們說起來也就喝了幾回酒幾次茶,真沒那麼親厚。」
「而且就算親厚,比如親兄弟,都成年了,誰還胡亂塞錢啊是不是?」
「二十萬啊,白給?絕對不可能。」
孫澤說著下意識雙手捂住胸口。
「老伯,蘇道長,你們說,他是不是饞我身子?」
葛平安皺眉思索了許久。
「會不會……他是搶了你老婆,或者對象?」
青年擺手:「不可能!」
「我就沒談過對象,也沒結婚。」
「我爸從小就教導我,立業才能成家,我現在賺的錢還少,成什麼家?」
葛平安摸了摸下巴:「要不然,他可能是你親戚?」
青年抓撓了下腦袋。
「真是親戚的話,直接找我爸媽啊。」
「或許是跟你爸媽有矛盾呢?」
青年思索了下,緩緩搖頭。
「可能性不大。」
「怎麼說?」
「我爸媽有親兒子,我就是養子,真要緩和關係,去找我哥啊。」
葛平安緩緩點頭:「說的也是……那,有沒有可能,就是你的親戚?你不是說你是養子嘛,你之前……」
孫澤想到這可能性,直起身子,眼裡也有光了。
「我親生爸媽那邊的親戚?」
「蘇道長,這個可以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