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真被爸媽猜對了？小姑姑被害死，心有不甘，故意來報復我們家的？」
「蘇道長你不知道，昨天做的夢裡，我小姑姑的五官都歪了，皮膚不見了，嘴一張一股惡臭，牙齒也掉了好幾顆……」
蘇塵點點頭，問：「嚇到你了沒？」
青年心有餘悸地點頭。
「小伙子你這不對啊，咱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又沒害你小姑姑，怕什麼？」
青年死魚眼看著老宋。
「要不老人家您試試成天做噩夢？」
老宋連連搖頭：「那不行。」
抱著小阿雲的徐佳華仔細看了看青年，眉頭擰著。
然後就聽老宋問：「蘇道長，如果這小伙子說的是真的，那他小姑姑真沒道理去嚇他啊，除非……她被害死這事還有蹊蹺？」
青年眯眼：「老人家，您的意思是，兇手另有其人？」
他怔了怔，喃喃：「要不我回去再問問？可不應該啊，他不是都承認了嗎？」
「或許他是給人頂罪的呢？又或者，被打得受不住自己承認了。」
青年微微張嘴：「……啊？」
蘇塵搖頭：「不用問。」
倆人忙看向蘇塵。
蘇塵看著青年：「你小姑姑如果真在意自己被害死這事，為什麼十年前不託夢？反而現在來？」
青年緩緩點頭：「有道理……」
老宋腦洞大開：「會不會是兇手殺了她，把她的魂關起來了？」
青年：「也有道理~」
蘇塵：「……」
他問青年：「你們那邊有什麼拘魂的習俗嗎？」
青年茫然了瞬，呆呆搖頭：「我沒聽過。」
「所以，兇手為了殺人還特意去尋找拘魂的辦法，要他有這腦子，心思這麼縝密，也不會簡簡單單被抓了。」
青年抓了抓腦門：「那到底是不是啊？」
蘇塵嘆了口氣提醒，「你小姑姑應該是在提醒你，你有危險。」
「我？」
青年仔細想了想，猛地一拍腦門。
「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我小姑姑一直很疼我的，她要是為了自己被害的事託夢嚇人，肯定去騷擾我爸啊，找我幹嘛？」
「實在不行，去找我爺爺奶奶，也比我靠譜吧？他們很信這個的。而且，我還是我們家唯一的男丁，她就不怕給我嚇出問題啊？」
想通了這一點，青年十分肯定地點點頭。
問題又來了。
青年茫然：「那蘇道長，我到底有什麼危險啊？我小姑姑也沒說啊！」
「難道是我的臉會被咬？我毀容了？」
蘇塵指了指他眉間。
青年：「？？？」
「不是毀容，是……血光之災？」
「死氣。」蘇塵嘆了口氣：「你小姑姑這麼嚇你，你自己都說快被嚇死了，被折磨成這程度就沒想著去醫院做個檢查，找醫生給你治一治？」
老宋「哦哦哦」好幾聲：「我懂了我懂了，他小姑姑看出來他生病了，想讓他早點去醫院治療，但……」
「不對啊，她幹嘛不直接跟這小伙子說，非得繞這麼個大彎？」
徐佳華：「不是她看的，應該是機緣巧合得知的。」
「天機不可隨意泄露，何況她只是普通的魂靈，最簡單的懲罰估計都撐不住。」
說著她看向蘇塵：「陰司勾魂的陰差都不知道人是怎麼死的，他小姑姑有點奇怪。」
「難道是因為屍體的原因？」
蘇塵搖搖頭：「不好說。」
他指著青年的右胸位置：「你肺部這邊現在有個雞蛋大的腫瘤，你自己沒察覺？」
「有，有嗎？」
青年的話讓老宋一陣搖頭。
「不是，你還愣著幹嘛？求蘇道長給你治一治啊。」
「你們這些小年輕真是，腦子怎麼轉那麼慢？」
青年被這麼一提醒，立馬目光灼灼看著蘇塵。
「稍等。」
蘇塵站起身走到青年身邊，手摁在他右胸上，輕輕一拍。
青年只覺整個胸腔都在震動，沒來由地想吐。
他猛地捂嘴轉身，到底遲了一步，一道血噴了出來。
沒等他擦拭，就劇烈咳嗽了起來。
咳著咳著，地上就多了一點點血肉模糊的小肉團。
老宋出來瞄了眼，嫌棄地忙去拿掃把。
青年持續咳了半個小時，感覺都快把五臟都咳出來了，整張臉通紅，可停下的那一刻，他深呼吸一口，只覺得渾身舒暢。
蘇塵瞥見他那雙眼，嘆了口氣：「趴著睡一會兒吧。」
「哦哦。」
青年趴下沒多久，鼾聲傳出。
老宋一邊掃地一邊問蘇塵：「蘇道長，這小伙子的小姑姑還跟著嗎？」
蘇塵扯了扯嘴角。
「剛才沒，現在來了！」
老宋：「！！！」
徐佳華也見到了，下意識站起身，警惕地看著陡然出現在陰影里的灰色影子。
蘇塵察覺了，轉過身示意她別擔心，這才望向那灰影。
「你知道我留你侄子在這裡是為了什麼吧？」
灰影沒動靜。
蘇塵也不吱聲，自顧自地從布袋裡摸出筆紙。
老宋已經把地面都收拾好了，這會兒捨不得進茶館，拉長耳朵杵在柱子邊。
僵持了約莫半小時，灰影才動了動。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他有一面鏡子。」
蘇塵側頭看灰影。
「我在鏡子裡看到小磊得病求醫最後死亡。」
「他說我看到的是最關心之人的未來。」
蘇塵問：「他有什麼特徵嗎？」
灰影搖搖頭：「記不住了。」
「他是突然出現在河邊的，那時候我就坐在河邊的樹底下發呆，他發現我了，沒趕我。」
蘇塵抬起手，一縷功德入了灰影體內。
她欣喜：「謝謝蘇道長，謝謝。」
蘇塵頷首，手指在桌面輕敲。
原本呼嚕聲打得震天響的青年猛地一頓，有些茫然地抬起手，胡亂揉了揉臉蛋：「我睡多久了蘇道長？」
說著他下意識看了下手錶。
「還累嗎？」
青年搖搖頭。
「你可以回家了，要趕車吧？」
「對，回家最晚一班車在四點多……」青年頓了頓，忙掏出錢包，取出兩百塊錢遞給蘇塵，「謝謝蘇道長，那我，我先走了。」
蘇塵擺擺手。
等人走遠，小柳兒蹦跳著回來了。
她手上提著兩個袋子，一邊跑一邊轉過身：「哥哥快來，我家就在前面！」
老宋警鈴大起：「！！！」
扭頭一看，小柳兒後頭跟著個頭髮亂糟糟，衣服髒破，鞋還沒了一隻的乞丐。
「小柳兒，這人你在哪兒撿的？」
「爺爺跟沒跟你說過，別隨便撿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