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兒一點面子都沒給。
「沒有啊！」
老宋：「！！！」
在他即將發飆的關口，小柳兒嘿嘿笑了聲，摸出一根金項鍊往老宋面前展示了下，挑挑眉。
「爺爺，我可沒隨便撿哦。」
老宋懷疑：「真的還是假的？」
「軟的，捏一下就變了，絕對是真的。」
老宋接過下意識捏了捏。
為了保險點兒，他又將金項鍊放嘴裡。
「爺爺，髒！」
老宋瞪眼：「金子能是髒的啊？」
他將金項鍊取下，咂吧了下嘴，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嗯，是金子的味兒。」
徐佳華聽到這話抿嘴笑了笑。
小柳兒忙將項鍊搶過，轉身招呼了那乞丐一下，樂呵呵跑到蘇塵跟前，將那兩袋子放在桌上：「蘇道長你看看，這些喜歡嗎？」
蘇塵打開掃了眼，起身將東西從窗口遞給徐佳華。
「試試？」
視線很快又落在那衣著過分破爛的青年身上。
後者顯然腦子也不太好，歪著腦袋，雙手攏著，眼睛都不知道轉，要看小柳兒還歪著肩膀看，但嘴角下意識揚起，傻裡傻氣的。
老宋看他這樣悄悄退到蘇塵身邊。
「蘇道長，他這樣要治的話，那根金項鍊……不會不夠吧？」
可別做了虧本生意。
蘇塵：「這人的病的確有點嚴重。」
「可不嘛，一個傻子要想治好，太難了。」
「他不是天生傻。」蘇塵解釋，「他腦袋受傷，裡面很多淤血。」
老宋聞言，顧不得那乞丐身上臭，上前撥開那凌亂如拖把布條的長髮仔細查看了下：「真有傷口，這疤還挺大，都從天靈蓋到這邊了。」
「這乞丐命大啊，這麼大的傷不是縫合的居然沒死。」
老宋一陣稀奇。
小柳兒進了茶館後院，很快取出一把剪刀。
她柔聲示意乞丐在自己的小杌子上坐好。
剪刀對著那髒亂臭的長髮一陣咔咔咔。
沒一會兒，乞丐頂著一頭狗啃似的短髮，完全露出了五官。
雖然臉上依舊髒亂，老宋仔細看了看：「嘿，別說，這乞丐五官還挺周正是吧蘇道長？」
蘇塵頷首：「而且你不覺得他有點眼熟嗎？」
「是嗎？像誰啊？」老宋眯著眼再度打量了下，「眼睛這麼大，絕對不像我，這雙眼皮……」他拍了下大腿，「跟老葛有點像。」
他驀地瞪大眼睛。
「蘇道長，你該不會想說……這乞丐是老葛的種吧？」
蘇塵：「……」
「不是？那該不會……老許的？老梁？」
越來越離譜了。
蘇塵嘆了口氣，眼見小柳兒再度進茶館，很快捧著一盆水出來要給乞丐擦臉，他扭頭，朝隔壁喊了聲：「失憶的老人家，出來一下。」
老宋倒吸了口氣。
「這麼巧？！」
「這乞丐跟失憶老頭不會是爺孫倆吧？」
蘇塵見那乞丐還在樂呵呵傻笑，轉身看向徐佳華，見她還沒動那些糕點，問：「怎麼不吃點兒？」
徐佳華笑了笑：「我現在就嘗嘗。」
一邊打開包裝她一邊問：「失憶的老人家是誰啊？」
「哦，之前一位前輩救的人，當成寵物養著，廚藝了得。」
徐佳華點點頭：「那他失憶，治不好嗎？」
「我想治，他自己不大樂意，我總不能強人所難吧。」
見徐佳華攤開糕點包裝，示意自己拿一塊，蘇塵也沒矯情推脫，拿起一塊放嘴裡，轉頭看向老宋：「吃不？」
老宋樂呵呵點頭，剛湊上前伸出手，呆了呆，匆匆往裡跑：「我去洗個手。」
隔壁失憶老頭出來時，小柳兒已經將那乞丐的手臉都擦乾淨了。
失憶老頭在看到那乞丐的臉，下意識擰眉，許久沒回過神。
老宋原本洗了手想吃糕點來著，見乞丐手和臉那麼白嫩，衣服卻破破爛爛臭氣熏天，猶豫了下，領著乞丐去後院幫著洗漱。
「蘇道長，阿華姐姐，好吃嗎？」
小柳兒給蘇塵倒了一杯茶遞過去，笑眯眯問。
「還不錯。」徐佳華點頭，「謝謝你。」
「不客氣不客氣，姐姐我可是唯一一個能賺蘇道長錢的人。」
小柳兒自豪地拍了拍小胸脯，緊接著跟蘇塵匯報了下蛋糕訂的情況，視線往街頭那邊掃了兩眼：「他們應該很快就回來。」
「蘇道長，你給我的錢還剩下一百多。」
「自己拿著買書買文具。」
蘇塵說著扭頭看了眼失憶老頭，輕咳了聲。
老頭回過神，沖蘇塵笑了笑。
「蘇道長，你是覺得他是我的家人嗎？」
「即便是家人，我之前失蹤那麼久……」
蘇塵頷首：「他頭部受過重傷，看樣子流浪的時間至少一年了。」
失憶老頭乾笑：「那是有點不幸了。」
「蘇道長你看，我這都失憶了，幫不了他。」
蘇塵點頭：「那你回去吧。」
徐佳華看著失憶老頭進了隔壁屋，不解地小聲問：「他們真是爺孫啊？」
蘇塵搖頭。
「那你喊他……」
「我看到他們出現在一起的畫面。」
「是親戚，但不是親爺孫的關係。」
徐佳華：「？？？」
她擰眉，可怎麼想都想不明白如何推斷的，索性繼續嘗試新的糕點。
「好吃是好吃的，就是有點膩是吧？」
徐佳華喝了口茶壓了壓，點頭。
「剩下的給媽帶回去吧，她愛吃這些。」
提起這個，蘇塵笑開：「媽最近可不止喜歡吃這些糕點，你知道薯片吧？之前給孩子們買的零食，她也愛吃。」
徐佳華好奇：「薯片？」
「嗯，等會兒有時間，我帶你去這邊的大超市買點零食。」
「等你回去也能跟他們一起分享。」
徐佳華點頭：「好。」
老宋再度領著那乞丐出來，一陣感慨。
「好好的人糟蹋成那樣。」
「看看這身板，這手臂，絕對是當兵的料。」
又指了指那乞丐的腿：「蘇道長你能看出來吧？他的腿好像被打斷過，腿上那傷口也很大，還有背部，好多刀。」
見蘇塵點頭，老宋有些氣憤：「什麼仇什麼怨啊？這是往死里整的吧？」
「對了，隔壁那老頭呢？」
蘇塵淡淡道：「回去了。」
「……啊？他回去幹嘛啊？不是蘇道長你……」
「老宋，吃點糕點？」
「我先幫他治一治。」
老宋怔了怔，欣然點頭：「誒誒，好。」
蘇塵拉著那乞丐坐下。
小柳兒立馬拉著椅子坐邊上，目光灼灼盯著。
蘇塵先將那腦袋裡的頑固淤血打散，，碎屑從鼻孔里排出，才開始梳理修復受創的腦部組織。
最開始那乞丐還悶哼幾聲，之後直接享受地閉眼。
小柳兒見狀，小心翼翼問：「蘇道長，這個哥哥這樣就能治好嗎？還是要多治幾次啊？」
她猶豫了下，將那金項鍊緩緩放桌上。
「這個給你。」
蘇塵拒絕了：「不用。」
是拉出來的，雖然已經洗乾淨，但……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