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竹林全部挖完，林凡他們氣勢洶洶提著鋤頭帶著柴刀趕去老林家，還沒到院門口，聽到哭聲都愣了愣。
到屋門口看到裡面的場景，林凡倒退了好幾步，差點沒摔倒。
撲鼻而來的血腥味讓蘇塵眉頭擰了擰。
他掃了眼。
靠近門口的地上，一個中年男人脖子血肉模糊，流出的血淌了一地，已然沒了呼吸。
裡頭的床上，躺著兩個女人，一中年女人身體被砍了許多刀，此刻手腳還在顫抖，但應該救不活了。
至於另外一個大肚子的年輕女人，肚子被剖開，裡頭的胎兒被拽出，放在了邊上中年女人的手裡。
她還活著，卻狀若瘋狂。
「媽，你們不是喜歡賣我孩子嘛？我給你賣啊，你看，我多聽你們的話啊，你一定要賣個好價錢，好給爸多買幾盒煙幾瓶酒，再剁點豬頭肉，這胎盤你不是最愛吃了嗎？說吃了可以生兒子，你吃，你吃啊，怎麼不吃，吃啊……」
蘇塵看向最角落處。
兩個女人兩個女孩捂著耳朵抱著腦袋蹲著，瑟瑟發抖。
震天的哭聲就是從她們嘴裡發出的。
似乎哭得大聲點，就能遮掩一切。
九哥緩緩收回目光，扭頭看了眼蘇塵。
「蘇道長，我們可以報警嗎？」
蘇塵頷首：「當然。」
老林家的命案很快讓整個村鎮都轟動了。
派出所很快來人，彼時那自己剖腹的女人已經奄奄一息，但還是被他們送去治療。
蘇塵沒出手。
這人已經瘋癲了，救了也無用。
林凡他們被喊去問話。
屋裡的四個人也被叫出來。
院門口看熱鬧的村里人議論紛紛。
「老林死了？怎麼死的？不是還要起房子生兒子嗎？」
「對啊，前陣子老林還跟我們說這次他老婆要是大肚子了，絕對是兒子。」
「你信啊？生了九個都是女兒，老林命里就沒有兒子。」
「對啊，他哪回不是說的信誓旦旦的？結果生出來一看，還是個丫頭片子，還不如我兒媳婦，才嫁過來一年就給我生了個大胖孫子。」
「噓噓噓~人老林都死了，你可別在他門口炫耀，小心他做鬼來找你。」
門口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吱聲了。
做完筆錄的九哥走出來，視線一掃，人就是一激靈。
「蘇道長，就是他。」
蘇塵早就注意到人群里的瘦削老人。
「我們現在把他抓過來？」
「不用。」
九哥不解間，那老人已經不由自主被拖曳過來。
他神色驚恐，瘋狂掙扎，卻一點用也沒有。
林凡他們也過來了。
看到他一瞪眼，立馬擼起袖子。
「你這傷天害理的老頭，還敢來？」
老人見到他，愣了愣。
「你醒了？」
林凡拍了拍胸膛。
「誒，你盼著我死，我就是不死，我氣死你。」
說著他上下左右仔細查看了下老頭的情況。
見他雙手被縛，怎麼扭都掙脫不開。
欣喜地看向蘇塵：「蘇道長，這又是什麼術法手段啊？」
九哥撞了撞他的胳膊，林凡意會，立馬閉嘴。
蘇塵這會兒已經把老頭裡外里檢查了個遍。
這才開口：「用竹子借魂力這邪術是你研究出來的？還是從哪裡學來的？」
「廢話，當然是我研究……」老頭驀地瞪大眼睛：「你怎麼知……」
不對。
他扭頭看了看那血氣沖天的屋子，再看看已經恢復正常的林凡，後知後覺地點點頭。
「我說這小林之前明明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遭橫禍，原來是你們破了我的術法。」
「是你們，你們害死了他！」
「你們才是兇手！」
林凡難以置信：「老頭你顛倒黑白啊你！」
九哥比他乾脆利落。
直接抬手，狠狠給老頭甩了兩巴掌。
蘇塵見狀嘴角勾起。
他還真挺喜歡這九哥的性子的。
腦子轉得快，思維敏捷，做事也乾脆利落。
不錯！
「給你臉了？跟姓林的設局害我們，還好意思說這話？」
「瞪什麼瞪？別以為你年紀大了我就不打你。」
「信不信這兩巴掌只是開胃菜？」
老人對上他赤紅的雙目，眼神躲閃了下。
但到底是不服氣。
「你們這不是沒事嗎？」
「再說了，人林家都出人命了~」
九哥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人死不是我們害的。」
「是他自個兒折磨女兒，女兒發瘋殺的。」
林凡點頭：「就是，關我們屁事。」
「我們還委屈呢，他死了就死了，全家都沒個主心骨，也不知道工錢給不給我們！」
九哥瞥了他一眼。
還惦記著錢呢？
林凡乾笑撓頭。
老頭嘿嘿笑：「你們要是放了我，我給你們錢？」
林凡輕哼。
「誰要你的臭錢？！」
「還有，放你，沒門，我要喊派出所同志把你關起來！」
老頭得意：「那你怎麼跟他們說？」
「我可從頭到尾什麼都沒做啊。」
「你們沒有證據，他們會信嗎？」
林凡臉色微變。
九哥則默默看向蘇塵。
蘇塵手一翻，摸出大哥大打給何文庭。
掛斷之後，他看向九哥。
「在這邊等著，很快有人帶他走。」
林凡忙問：「蘇道長，他會蹲大牢嗎？」
「不會蹲的話，我們現在就揍他。」
蘇塵頷首：「會蹲，不過你們現在揍也沒事。」
林凡聞言，驚喜地再度擼起袖子，捏起拳頭對著老人就是擠擠眼。
「老頭，蘇道長都發話了，我再不打你就對不起自己了，看我一拳！」
「砰！」
「哎喲！」
蘇塵聽著這聲音，嘴角微揚，一腳回了茶館。
等看到停在攤前的那輛麵包車，蘇塵怔了怔，輕拍了下額頭，再度給何文庭打了個電話。
「爸爸~」
玥玥噠噠噠從裡面出來，一手緊緊抱住蘇塵的大腿，另一隻小手高高舉著。
蘇塵低頭一看，那小手裡赫然是一個蛋撻。
他疑惑轉身：「小柳兒，你帶他們去買好吃的啦？」
小柳兒捧著個漢堡出來，搖頭。
「蘇道長，不是我，是安卉姐姐回來了。」
蘇塵往邊上瞄了眼。
「姐姐又走了，說是又看中了一棟樓，要買來送給小姨。」
蘇塵：「……」
這是真……有錢任性啊。
「裡面還有好多漢堡，蘇道長你吃嗎？」
蘇塵點頭，進茶館拿著個漢堡啃著，一邊給玥玥擦了擦嘴角，視線一掃，很快眯起。
他緩步走到攤前的麵包車邊，拉開車門，從擋風玻璃下拿起一紅色小棺材。
明明，回來那一刻，還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