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沒回家。
先去接了林景玉,又去港島接姜婉晴,到林家時,盛情難卻,喝了點酒。
回到別墅已經八點多了,一看,徐佳婷正跟劉春花聊得熱絡。
「阿婷,你怎麼來了?」
徐佳婷喊了聲姐夫,才解釋:「姐夫,我來還錢的。」
「還錢?」蘇塵皺眉,「你才上班多久啊?工資都還沒發吧,哪裡來的錢?」
徐佳婷擠擠眼:「姐夫你猜?」
「出去擺攤了?」
「姨,我說什麼來著?我姐夫太神了,什麼都瞞不過他。」徐佳婷扁著嘴跟劉春花「哭訴」。
劉春花一陣樂呵。
蘇塵聽出意思了。
手一翻,兩沓錢遞給劉春花:「媽,給你零花!」
劉春花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攏嘴。
「媽一說你就給錢啊?」
「誰讓你是我媽,孝敬您天經地義。」
又問:「知道我借錢給劉蘭了?」
劉春花斜眼:「你要是幾千一萬的,我就不說了,她現在一個女人,還帶著孩子討生活,你一口氣借五十萬。」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雖然知道你能借,不怕這錢回不來……」
蘇塵手再一翻:「給。」
劉春花擺擺手。
「我不是要錢,是怕別人說你是冤大頭。」
「知道知道,但嘴長在別人身上,你總不能捂住吧?」
「隨他們去說吧,下回他們要還說……」
劉春花無奈:「我就說,我兒子給零花錢都是幾萬幾萬的給,就是有錢,他們管得著嗎?」
徐佳婷噗嗤笑開。
對上蘇塵的視線,她一陣感慨。
「姐夫,我還想說湊夠兩百就來還你,你看你一出手,好幾萬~」
她將兩百塊錢遞給蘇塵,而後猛地握拳:「看來我不能沾沾自喜了,我欠著錢,在城裡也沒房,等我有錢到能跟姐夫你一樣隨手就是幾萬幾萬,再高興不遲,是吧?」
蘇塵笑著點頭。
又問:「孩子呢?」
「阿偉一邊守著攤子一邊帶著呢,好了不說了姐夫,我得趕回去幫忙了,先走了啊。」
劉春花忙喊七月。
將收拾好的一蛇皮袋東西給徐佳婷拎著。
「不用不用,姨,我一個人拿不動這麼多,再說了,我這是去擺攤不回家的。」
劉春花瞪眼:「這些東西都能放很久的,先帶去擺攤的地方,回頭再拿回去不就得了?」
「你覺得重啊?阿塵!」
「不用麻煩姐夫了,姐夫這麼晚回來,都快累死了。」
劉春花斜眼:「累什麼累?他是擺攤又不是下地,阿塵,送一下阿婷。」
蘇塵輕鬆拎起蛇皮袋,問清楚了擺攤的地方,走鬼道過去。
出來時,一眼看到的就是擁堵的街道,嘈雜的人群。
徐佳婷小聲跟蘇塵解釋:「這附近都是工地,最近下班,晚上下了工好多人肚子餓了就出來吃飯,我們什麼都不做,就做炒飯,量大管保。」
蘇塵頷首。
的確是量大管飽,就是費手。
遠遠地,他就注意到大舅哥跟阿偉的胳膊上都貼著膏藥。
但看二人那興奮熱情的表情。
顯然這些傷痛在賺錢面前可以無視。
「你好,一份……」
徐佳濤下意識問了聲,一抬頭,看到蘇塵愣了愣:「阿塵,你怎麼來了?」
徐佳婷指了指蛇皮袋。
「咱姨太熱情了,生怕咱們受苦,收拾了這麼多東西非得讓我帶回來,我說拿不動,姐夫就送我來了。」
說著她朝阿偉走去:「寶寶我來背吧,順便給他喂喂奶。」
阿偉走開,蘇塵頂上,輕拍了下徐佳濤的肩膀,接過勺子就是一陣翻炒。
徐佳濤活動了下胳膊,咧嘴:「還得是阿塵你啊,這膏藥貼了好幾天了,一直疼,你這一拍就好了。」
蘇塵利落地給等待的客人盛飯,問他:「白天去工地,晚上來擺攤,不累啊?」
「累,不過再累能有咱們搶收的時候累啊?而且……」徐佳濤樂呵呵湊到蘇塵耳邊,「這錢不少賺!」
他輕咳了幾聲:「就是不知道能賺多久,我們得抓緊時間不是?」
蘇塵頷首。
在村里,一天到頭想賺錢都沒門路,現在好不容易有賺錢的路子,他們這麼拼無可厚非。
就是這身子……
蘇塵趁著沒客人,轉頭給黃紹偉和徐佳婷也拍了拍,而後叮囑:「回頭要是再酸痛地受不住,就去我家坐坐。」
「放心吧,我們又不是傻,是吧哥?」
徐佳濤連連點頭。
眼見徐佳婷餵完孩子奶,用布將孩子背在身後綁住,利索地開始收錢,蘇塵後退了兩步。
三人,一人炒飯,一人裝飯,一人收錢,配合地很默契。
挺好。
有希望就有動力。
聽蘇塵說要離開,徐佳婷不由分說給裝了五份炒飯讓他帶回去給孩子們嘗嘗。
還真別說,加了火腿腸的炒飯,一群孩子直接吃了個精光。
劉春花一陣感慨:「我說他們怎麼生意這麼好呢,還得是好吃啊。」
蘇老頭點頭:「阿華煮菜就好吃,看來阿濤阿婷也差不多,這份飯賣多少來著?」
「兩毛。」
「這麼便宜?」劉春花嘆氣,「那兩百塊錢要賣多少份炒飯才能賺到啊?」
「就是因為便宜才能多賺,」蘇老頭斜了她一眼,「就是有點累。」
蘇塵笑笑:「沒事,累就累點兒吧,能賺到錢就行。」
他之前就怕他們擺攤賺不到錢,還提議讓他們直接免費去拿貨去賣,現在看來,沒有自己,他們也能過得挺好的。
「晚了,早點睡吧。」
收拾睡下,蘇塵等閉上眼才後知後覺:書墨呢?
天眼掃了一圈,發現書墨和阿財睡一張床,這才揚起嘴角。
看來小傢伙現在挺有安全感的。
半夜察覺到底下有東西拱著,伸手將書墨抓出被窩,蘇塵一陣無奈。
也不知道這傢伙什麼時候進來的。
估計是怕吵醒自己,睡的床尾,結果睡熟了就亂鑽。
「下回直接躺邊上,拉被子蓋,別睡腳底,容易受涼感冒。」
宋書墨這會兒已經睡迷糊了,嗯了聲呼吸再度綿長起來。
蘇塵失笑。
既然醒了,就不睡了。
他將之前鹽江府的人物關係圖在腦海里調出,再度研究起來。
天邊逐漸泛起了魚肚白。
春明街的清晨開始熱鬧起來。
阿彪一大早就趕去林家。
「杯子夠不夠?數一數,等會兒可千萬別少了,地毯,地毯呢?可以鋪上了,來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