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吃完飯過去，春明街街中心的的舊戲台已經打掃一新，有戲班子到了，在梳妝打扮。
見到他，老廖忙樂呵呵湊上前：「小蘇，是不是很久沒聽戲了？今天咱們有耳福嘍。」
蘇塵注意到他那改裝的自行車上多了一個筐：「廖叔，今天幾點起的啊？」
老廖擺擺手。
「你管幾點起啊？多虧了林隊，咱們這春明街要熱鬧三天，能多賣點就多賣點，你是知道的，我那兒子兒媳都不成器~」
蘇塵頷首，又掃了一圈。
「位置幾乎都滿了。」
「誒，前幾天阿玉就喊人來安排攤位了，你看我這位置……」
「黃金地段，不錯，怎麼沒想著弄點冰糖葫蘆一起賣？」
老廖直點頭：「有的有的，阿玉都讓人幫我想了，就是我不會弄那個，找人定做的，等會兒就送來。」
蘇塵瞭然，視線一掃，發現原本在學校門口賣的李嬸也挪到這邊了。
李嬸跟他打了個招呼，不由分說塞了個蝦餅：「小蘇，你一個大忙人怎麼這麼早來啊？吉時不是要十點多嘛。」
「湊湊熱鬧，沾沾喜氣，順便看看哪裡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幫忙是不用的。
林景玉手底下的那幫人都不是吃乾飯的，除了急性子的阿彪偶爾會大嗓子督促幾聲，大部分的時間，三人都在屋子裡泡茶聊天。
「阿玉，婉晴回家了？」
林景玉搖頭：「昨晚陪她回去了一趟，她爸媽罵得有點難聽，後來我就給她在帝豪開了個房間。」
「讓她早點嫁人拿彩禮給她弟弟買房吧？」阿彪嘖嘖兩聲，「難怪她不樂意回來，非要在港島那邊打拼呢。」
「你就沒想著給你老丈人一點錢？」
林景玉乾笑：「我不得聽她的啊？她不樂意。」
長嘆了聲，他看向蘇塵：「聽說你成了冤大頭了？」
蘇塵：「……」
「就是在銀行借人五十萬。」
「會還的。」
「這我們能不知道？」林景玉斜眼：「我還以為你看上人了呢，聽說那女的長得還不錯，你們還知根知底的……」
蘇塵無語：「沒有的事，別胡亂猜測，敗壞人名聲，她的良緣在南邊。」
「無趣，我還以為得提前給你準備大紅包呢。」林景玉撇撇嘴，猛地拍了下腦門，「差點忘記了。」
他起身上樓，很快捧著個檀木盒子下來，遞給蘇塵：「丁家人非要塞給我，讓我給你送來。」
蘇塵眉頭擰了擰，很快鬆開。
他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套紫砂茶具，入手細膩溫潤，沒有繁複的花紋。
阿彪拿起一個杯子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不就是杯子嘛，很值錢？」
他疑惑地看向林景玉。
林景玉搖頭：「物以稀為貴，這套紫砂茶具是百歲大師顧懷國在百歲那日作的。」
「明白了，那這一套多少錢啊？」
林景玉思索了下。
「如果是我想收藏的話，五十萬以下都會買，主要還是我不不鍾愛紫砂。」
「但看現在的經濟發展情況，顧大師手作的紫砂壺，以後或許值百萬千萬。」
阿彪撇撇嘴：「哎，那我還是覺得我那大粗瓷杯泡茶好喝。」
「是吧？我這茶具也不錯。」
蘇塵將盒子蓋上，端起茶杯喝了口，外頭傳來了敲鑼打鼓的聲音。
「戲班子開始唱了，」阿彪看向蘇塵，「要不要去看看？」
蘇塵搖頭：「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他看了下手錶。
「還有兩個多小時呢。」
「等會兒我跟阿玉要跟車過去接新娘，你一起還是……」
蘇塵擺手：「我就算了吧，我在這裡喝喝茶就行。」
倆人又聊了一陣。
阿彪說的是幾個參加龍舟賽的新手不會划龍舟專門搗亂讓龍舟原地轉圈圈就算了，還不小心掉下去，關鍵還不會水……
林景玉說的是鷺島近期氣氛緊張，即將大地震。
問起蘇塵，蘇塵只笑笑：「最近好多人喜歡在我面前演戲。」
「演戲？」林景玉忙問，「演技怎麼樣？」
「馬馬虎虎吧，跟姜太公釣魚一樣，願者上鉤。」
阿彪聽得糊裡糊塗地，索性不琢磨了，擺擺手：「我現在就希望端午的時候表演他們別出岔子，你們說敲鑼打鼓的要不要多請一些？這樣聽著有氣勢。」
林景玉頷首：「可以，最好能請百人，兩岸都百人，節奏一致，不過這要多練。」
「你錢給夠，絕對練得你滿意。」
林景玉一陣失笑：「我算是明白了，彪哥你是跟我要經費來了。」
「給，既然要辦，那就辦得風風光光的。」
倆人沒坐多久就起身了。
忙著換衣服，數紅包，出車。
折騰一圈下來，整個林家空蕩蕩的，林景玉的母親馮秋水作為長輩也跟著去接人了。
蘇塵掃了一圈，只後院一隻獨眼老貓喵嗚一聲，緩慢走來。
近前了，仔細看了看蘇塵。
蘇塵也多看了它兩眼，而後問：「你是林隊，嗯，林景春的哪位長輩？」
「喵嗚~」
「你這樣貌，等會兒他們估計不願意讓你去，要不要換一個。」
「喵嗚~喵嗚~」
蘇塵翻手，取出給這對新婚夫妻雕刻的龍鳳擺件：「進來吧。」
「喵嗚~」
灰影被引入擺件後，老貓身子一抖，看到蘇塵，豎瞳一顫，飛快跑開。
悠閒地喝完一泡茶，蘇塵又掃了眼堂屋方向，那裡幾道人影正飄在供桌上，旁若無人的聊著天。
「這臭小子總算開竅要結婚了，祖墳都冒青煙了。」
「阿春還行，你看看阿玉，也老大不小了，成天不務正業，愁人……鬼啊！」
「阿玉怎麼不務正業了？這不挺好的嘛，親家那樣的人，結了婚肯定要幫扶，到時候一地雞毛，不結婚挺好的，反正有孩子傳宗接代。」
「不結婚孩子就是私生子，說出去好聽啊？」
「什麼私生子？阿玉不跟咱們商量把對象記族譜嗎？都記族譜了，還能是私生子啊？死腦筋！」
……
蘇塵揚起嘴角。
林家的這些祖宗還挺關心後輩的嘛，看樣子沒投胎的應該都來了。
他沒出去打擾，閉目養神。
一個小時的時間匆匆消逝。
外頭猛地傳來鞭炮聲，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拿著喇叭大喊：「都有都有啊，大家都有糖果花生，不著急不擁擠啊，想看新娘子的，咱們往後靠一靠……」
蘇塵睜開眼，走到門口往聲音來處看去，林景春騎著高頭大馬，後頭跟著八抬大紅轎。
邊上還有個媒婆誇張地揮舞著手帕。
蘇塵：「……」
還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