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玉跟阿彪一路小跑過來,滿頭都是細汗,到蘇塵身邊,被拍了下肩膀,倆人總算緩過來。
「怎麼樣?別具一格吧?」
林景玉問蘇塵。
蘇塵頷首。
早些年翠城結婚,一切從簡。
有些人家直接鋪蓋一卷,鞭炮一響,連酒席都不辦,就一起過日子了。
後頭講究了些,但也就扯個紅花往胸口一戴,辦個酒席。
如今比較盛行的,就是穿西裝婚紗,去拍張結婚照,再請小車接送一下。
這已經算是頂頂有面子的了。
如林景春這般,車子接送到近前,換八抬大轎,又是請媒婆,又是請戲班子,一路鞭炮撒花生糖果瓜子的,少之又少。
女方的家人也來了,看著這熱鬧的場景,臉上抑制不住的笑意。
等走到林景玉身邊,下意識招呼了聲,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蘇塵身上。
「這位是……」
「蘇塵蘇大師。」
幾人眼睛一亮,立馬伸出右手跟蘇塵握了握。
「蘇大師,聽說這次可多虧你的幫忙,阿春才能安全回來,謝謝謝謝。」
「聽說蘇大師最近都在魔都?」
蘇塵點頭。
「我有個朋友約我下周去魔都玩,回頭我找蘇大師喝茶啊。」
都是客套話,蘇塵也十分自然地點點頭。
視線再度落在遠處林景春身上,蘇塵眉頭一挑。
一個人影躥了出來,直接擋在馬前。
得虧林景春及時控住了馬,沒釀成災禍,即便這樣,周圍人的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阿彪暗罵了一聲,就要上前將人拉開,被蘇塵攔住了。
「兄弟,這一看就是來鬧事的……」
蘇塵搖搖頭。
「你別看他蓬頭垢面,衣服破破爛爛,你看他手裡捧著的是什麼?」
阿彪擰眉仔細看了看,搖頭:「看不清楚。」
蘇塵:「蝙蝠。」
女方那邊有人低呼:「送福?」
蘇塵頷首。
阿彪鬆了口氣,旋即又皺眉。
「不是,送福就送福嘛,穿得這麼破破爛爛的幹嘛?害我以為就是專門來找晦氣搗亂的。」
林景玉開口:「以這樣的形象突然出現,最容易看清人的本性。」
那頭林景春只一愣,眼見邊上有人要拉扯這衣著破爛之人,忙制止,從馬上下來後,親自找人要了一大袋糖果和花生瓜子,一股腦兒塞他懷裡。
「老哥,今天我結婚,請你吃個喜糖,您抽菸不……」
話剛出口,立馬有人遞來了一包煙,林景春將煙塞人的破口袋裡,笑著道:「不嫌棄的話,等會兒來喝杯喜酒?」
蓬頭垢面的男人嘿嘿笑了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嘴裡吐出的濁氣熏得林景春眉頭一皺。
但他還是笑著轉身,請人引路。
男人捧起雙手:「給。」
蝙蝠黑乎乎的一團,林景春自然是不太樂意接。
男人補充:「禮物。」
林景春這才笑開:「好,謝謝您的禮物。」
他接下蝙蝠,看著人被帶離,有些無所適從地看看軟乎乎的蝙蝠,又看看那馬。
猶豫了會兒,索性一手捧著蝙蝠,一手拽著韁繩。
樂隊又開始吹拉彈唱起來。
糖果花生瓜子和熟雞蛋揚起,一堆人爭著搶。
間或還有一兩個紅包夾在其中,有幸搶到的人驚呼一聲,贏來各種羨慕的目光。
及至門前,林景春讓馬兒停下,立馬有女方哥哥將其背下轎。
眾人一窩蜂地跟著這對新人進了堂屋。
蘇塵一抬眼,就見到幾道灰影激動的擦眼睛。
後知後覺又嫌棄著:「忘記咱們沒眼淚了,真討厭。」
「是啊,不過很快咱們就可以去投胎了。」
蘇塵:「???」
當看到林景春和他老婆張琦拜堂的時候,幾道灰影將身上僅存的那點功德全部轉到張琦肚子裡的寶寶上時,微微一愣。
緊接著一陣感慨。
難怪林家能一直在翠城屹立。
最後一句「送入洞房」,全場起鬨。
蘇塵也跟著叫了兩聲,緊接著就被林景玉拉到前頭去。
「哥們,外面現在有點亂,你在這邊躲躲清淨,等會兒再出去。」
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糖果來:「吃點喜糖?」
「你把我當小孩子呢?」
「對啊,你今天怎麼沒把紅紅他們帶來?」
「上課呢。」
「阿財和玥玥也上課?等著啊……」
林景玉風風火火出去,很快提著兩大袋子進來。
蘇塵一看,滿滿當當的全是糖果這些。
他打趣:「回頭紅紅他們要是蛀牙了,我找你算帳。」
「哥們,他們要是蛀牙,那絕對是你的責任,再說了,你不勾勾手指就能治好?」
「不說了,我得去招呼客人了。」
林家畢竟是翠城的大戶,林景春雖然只是小小的隊長,但婚禮也備受矚目,估計今天翠城半數的生意人有沒有請柬都來了,至少打眼望去,這一整條小巷子的院子裡都擺滿了桌椅。
蘇塵坐了會兒,等新房裡的人散得差不多了,這才拿著龍鳳擺件過去。
彼時林景春和張琦剛送走一波客人,有些精疲力盡的靠在床頭,聽到腳步聲,立馬坐直身子。
在看到是蘇塵後,林景春又將背往後靠。
「蘇大師,是你啊?」
「累了?」
林景春點點頭,隨後伸手給張琦按摩手腳。
「早知道這麼麻煩,折騰,我們當初就不辦婚禮了。」
張琦搖頭:「不可能不辦的,我媽那麼愛面子~」
蘇塵將擺件遞過去:「我就不包紅包了,這個送你們,祝兩位琴瑟和鳴,龍鳳呈祥。」
「多謝多謝!」
林景春接過擺件,仔細看了看。
「蘇大師,您親自雕刻的啊?」
「嗯,我就不耽誤你們休息了,先出去了。」
他離開後,張琦仔細看了看那擺件。
「阿春,蘇大師那麼厲害,這個擺件肯定不是普通的擺件,可我怎麼看,都沒覺得哪裡不一樣啊。」
林景春摸了摸:「不對,我感覺舒服了許多。」
「你摸摸看?」
「好,我試試。」
張琦摸了摸,緊接著一愣,下意識捂著肚子。
「咦?」
「那小子踢你了?」
「胡說什麼?這才多大,哪裡會踢?」張琦睨了他一眼,「就是覺得肚子暖洋洋的,好舒服,有點困了。」
「困就眯一會兒,這會兒估計都在請客人入座,沒那麼快。」
「嗯,我先睡會兒~」
話音剛落,林景春就聽到張琦綿長的呼吸聲。
他有心將擺件往柜子上放,可扯了扯,發現被張琦死死抱著,只得無奈放開,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張琦的肩膀。
他沒聽到,擺件里的灰影不住在轉圈圈。
「寶貝孫子,我是爺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