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闆說的生意是開石材廠。
曉紅的老家有一處玄武岩礦，何老闆乘車時路過眼前就一亮，後來還請本地人帶他去逛了逛，儲量看著還不錯。
「蘇道長你知道的，現在哪兒哪兒都在建設，玄武岩板的需求量肯定很大，我也有些門路，是不愁銷量的。」
「但這個廠子要建起來，得招點兒專業的人負責爆破，還得買卡車切割機這些……剛開始投入的成本肯定很高，我雖然覺得有賺頭，但實在家底薄，冒不起險。」
蘇塵點頭。
「明白了！」
「你把礦脈所在的位置，你想建廠的位置，還有你的八字都給我一下。」
何老闆聞言，當下咧嘴點頭。
他翻開公文包，很快取出了一沓資料來。
看得出來，準備挺充分的。
蘇塵掃了眼就看到一份人員名單和聯繫方式。
何老闆從裡面抽出了份地圖遞給蘇塵，指著畫著五角星的地方。
「蘇道長，這個就是玄武岩在的山頭。」
「還有這個，這個，這個……這個，我畫的圈圈，都是意向建廠的位置，在河邊方便取水，而且一般這些地方比較平坦，修路容易些，運輸也方便。」
見蘇塵頷首，何老闆又將自己的八字給了，這才搓了搓左手手背。
「蘇道長，麻煩了。」
蘇塵算了算這玄武岩的質量，建廠的位置，都挺不錯的。
但配合何老闆這八字……
他的眉頭很快皺了起來。
何老闆視線一直盯著蘇塵，見狀心也猛地提了起來。
這是……
不太好？
蘇塵結束掐算，慢悠悠將地圖摺疊遞還給何老闆，才道：「何老闆眼光的確犀利，這地方開玄武岩廠，都是能盈利的，幾個建廠的地方差別不太大，但……」
何老闆聲線發緊：「蘇道長您說，我聽著呢~」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何老闆愣了愣。
「玄武岩廠何老闆你只能做三年。」
「三年後，你需將廠子轉手，否則有性命之憂。」
何老闆瞳孔縮緊。
窮山惡水出刁民？
還是有上位者盯上了那塊蛋糕？
費心費力整廠子，如果只做三年的話，其實有些費力不討好。
何老闆心裡迅速算了一筆帳，有些猶豫不決。
蘇塵沒催促他，由著他坐在那邊思考。
自己則側身。
他聽到了隔壁後院傳來的炒菜聲。
隱約間還能聞到一股肉香。
看樣子，老頭回來了啊！
蘇塵沒多關注，猶豫了下，回翠城林景玉給搞的工作間，取了一小段龍骨回來。
龍骨堅硬，比玉石難雕刻多了。
蘇塵思索了下，龍鳳什麼的，不太適合商翔雲，還不如刻個關公。
何老闆回過神時，蘇塵已經將龍骨截出半個巴掌大小。
「蘇道長，您這是……」
「哦，刻個小掛件。」
蘇塵笑看著他：「已經有決斷了？」
「魚與熊掌總是不能兼得的。」
何老闆嘆氣：「我決定先去拉投資，要是能拿到錢，就去建廠。」
「三年後賣掉，我也不虧。」
「至於我現在手裡的錢，我覺得或許有其他更長久的生意適合我。」
蘇塵點頭：「不錯，是這個理。」
何老闆笑了起來，忙將準備好的一個紅包遞給蘇塵，又仔細看了看他手中那瑩白如玉的龍骨片。
「蘇道長，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
「看緣分吧。」
這是被婉拒了。
何老闆嘆了口氣。
看來以後還是要多來蘇道長這邊轉一轉，混個臉熟。
說不定下一次請蘇道長手制的開光物件就容易了。
關公的雛形出來時，小柳兒捧著個海碗開心從隔壁跑了出來。
見到蘇塵絲毫不意外，一把將海碗放他面前。
「髒~」
桌上都是粉末。
小柳兒立馬將海碗移遠點兒，臉上的笑容抑制不住：「蘇道長，失憶爺爺回來啦。」
頓了頓，她又解釋：「不對，現在應該叫杜爺爺。」
「還給我們做好吃的。」
「蘇道長你快吃。」
蘇塵放下鑿子，取出手帕擦了擦手，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臘肉放嘴裡，點點頭。
「的確挺不錯的。」
「嗯嗯嗯，我也覺得好吃。」
小柳兒說著又屁顛顛地跑隔壁去了。
蘇塵看了眼海碗裡這麼多臘肉，猶豫了下，又夾了兩筷子，起身將海碗連同筷子拿進茶館放好。
再雕刻了一會兒，有人來了。
是一對青年男女。
都是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長相普通。
見蘇塵抬起手，二人齊齊朝蘇塵笑了笑。
青年小聲問：「您就是蘇道長吧？」
「算命還是看病？」
青年擺擺手，指了指女人：「這是我對象小雨，她從小就不能說話，聽說蘇道長也是神醫，想求蘇道長幫忙看一看。」
蘇塵掃了眼女人。
女人靦腆一笑，張開嘴，啊啊叫了兩聲。
「喉嚨沒太大問題，」蘇塵開口，「她不能說話是心理原因。」
青年愣了下，忙看向女人，後者怔了怔，下意識擰眉。
蘇塵提醒：「六歲你才開始不會說話的吧？」
「那年你爸媽出事了。」
女人身子輕輕顫抖了下。
青年忙抱住她：「小雨，不怕不怕。」
等後者平復下來，他才小聲問：「你還要治嗎？」
女人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要的。」
青年這才重新看向蘇塵，蘇塵眸光淡淡：「想讓她治好，你倆分了吧！」
倆人齊齊擰眉，滿臉不解。
蘇塵看向青年。
「你家裡反對你們在一起，理由就是她是啞巴，所以你才想著帶她來治療，對吧？」
青年點點頭：「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
「但很顯然，你沒有足夠的耐心。」
青年有些生氣。
「我怎麼沒有了？」
「我跟小雨在一起，我一有空都會幫小雨縫布娃娃，大家都說我難得能坐得住，這樣還算沒耐心嗎？」
女人聞言，連連點頭。
蘇塵問：「所以你自己有從頭到尾縫製完成一個布娃娃了嗎？」
青年愣住。
女人皺眉，顯然在回想。
「不對啊蘇道長，這個跟治療小雨有關係嗎？」
蘇塵頷首：「有很大的關係。」
他指著女人：「你對象心裡藏著秘密，所以潛意識讓她徹底閉嘴成了啞巴。」
「只有完全信賴的人，才能讓她打開心扉，重新開口說話。」
青年聞言拍著胸脯：「我就是小雨完全信賴的人！」
「我可以的！」
蘇塵：「……」
他看向女人：「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