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雨原本雙眼也亮著光，聞言怔了怔，旋即緊緊捏著拳頭，看樣子在努力回想。
可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她的表情卻帶上了些許悲傷，鼻頭一酸，幾乎要哭出來。
薛警官忙安慰：「小雨你別著急，慢慢想啊。」
趙警官語氣都溫柔了許多。
「對啊對啊，你雖然被嚇到了，但到底打了個照面，就算看不清五官，或許注意到了他跟別人不一樣的特徵，比如說臉上脖子上有痣，頭髮更長一點，或者光頭，又或者身上有什麼味道……」
他耐心引導，陳小雨卻一直搖頭。
老宋見狀都沒忍住悄悄嘆氣。
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了點線索，如果真因為膽子小而錯失，怕是這女娃兒會後悔終身。
下意識地，老宋看向蘇塵。
蘇塵神色淡淡。
老宋悄悄湊他耳邊：「蘇道長，你有沒有辦法啊？」
蘇塵打了個哈欠。
「我先回去睡一覺。」
「……啊？」
「放心，到點兒我會去帶人回來的。」
眼見蘇塵消失，老宋愣了好半晌，忙又看向陳小雨他們。
此時陳小雨已經急地開始抹眼淚了。
薛警官和趙警官滿臉無奈。
看樣子，是沒啥希望了啊。
老宋：「……」
「那個，要不你們回派出所再說？」
別在茶館浪費時間啊。
雖然他也同情這小女娃，但……
蘇道長都回去休息了，自己也得好好休息。
明天估計就徹底忙起來了。
眼見三人離開，老宋飛快收拾了關了店門。
蘇塵回別墅洗漱後出來，就發現貓鬼神靜靜站在牆角，也不知道貓在那裡多久了，一雙眼有些警惕地盯著床上。
見到他出來，貓鬼神沿著牆根走到他身邊。
與此同時，床上醒來的宋書墨視線跟著他轉而轉過了頭，與蘇塵目光對視時，宋書墨呆了呆。
「被我吵醒啦？」蘇塵問。
宋書墨點點頭。
「乖，繼續睡吧。」蘇塵走過去，給他扯了扯被子，見他依舊盯著貓鬼神，問，「你能看到？那是貓鬼神。」
宋書墨小聲解釋：「看不到，就感覺有東西。」
那就是直覺。
蘇塵笑笑：「沒事的，家裡如果不是爸允許，邪祟進不來。」
宋書墨聞言，緩緩點了點頭，打了個哈欠，眼皮逐漸沉重起來，沒一會兒，呼吸就逐漸平緩。
蘇塵這才看向貓鬼神。
「孤兒院那邊又出什麼事了嗎？」
貓鬼神重重點了點頭。
「小小不見了。」
「就是那個撿到狗頭金的小孩？」
蘇塵擰眉：「會不會又溜出去玩了？」
貓鬼神搖頭。
「小小每天晚上吃飯前都會鑽狗洞回來的。」
還是個有規律的叛逆少年。
蘇塵問貓鬼神：「八字有嗎？」
貓鬼神報了，蘇塵掐算了下，眉頭擰了起來。
見他表情凝重，貓鬼神著急了起來。
「小小有危險嗎？」
「他在哪兒？」
蘇塵打開鬼道，貓鬼神急切地跟上。
再出來，是在一艘小船的船艙里。
黑暗髒臭的環境裡擠了十幾個小孩，他們的年紀大多四五歲左右，一個個驚恐莫名，時不時低低的抽泣著。
蘇塵和貓鬼神只掃了眼，視線很快落在邊上。
十來歲的少年雙手雙腳都被綁地死緊。
他臉上滿是淤青，右腳腕腫得老高，肋骨也斷了兩根。
即便如此，他還是努力地活動著身體。
試圖用船艙上的凸出來的一點釘帽將尼龍繩割斷。
察覺到船艙里來人，少年的身體僵硬了瞬。
緊接著就聽到溫和至極的聲音。
「你就是小小？」
少年怔了怔，仔細辨認黑暗裡的人。
身形不熟悉，五官……看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是熟人。
可他還是莫名鬆了口氣。
「叔叔你是警官嗎？」
「他們是人販子，專門抓小孩賣的。」
「你快把他們救出去吧。」
……
蘇塵取出手電筒打開。
船艙里突然有了亮光，讓那些驚惶的孩子激動了起來。
蘇塵豎起食指「噓」了一聲。
「大家別怕，叔叔先去上面抓壞人，等會兒再帶你們去派出所。」
幾個孩子吸了吸鼻子，很快「嗚哇」就大哭了起來。
少年擰眉，厲喝了一聲：「哭什麼？再哭我揍你們！」
哭聲停息。
蘇塵笑了笑，上去將船上負責看人的三個人販子捆了，再度進船艙，貓鬼神已經幫少年解開了身上的尼龍繩，後者正疑惑地拿著繩子思索。
「還能走嗎？」蘇塵問他。
少年輕哼了聲：「我又沒斷手斷腳。」
「那行，走吧。」
少年拿起手電筒站起身，下一刻就發現眼前的光線開始扭曲。
「蘇大師？！」
值班的阿茂看到他，直接跳了起來。
再看到他身後跟著的一串小孩，驚愕地瞪大眼睛。
「這些孩子……」
「人販子拐走的。」蘇塵說著翻出一沓錢交給實習警員，「這幫孩子餓慘了應該，麻煩你幫我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麼好吃的，買點兒回來。」
實習警官擺擺手：「不，不用您的錢~」
眼神求助地看著阿茂。
阿茂瞪眼：「看我幹嘛？拿了錢趕緊去。」
蘇塵提醒：「要是能買到糖果，順便多買點兒。」
「誒誒，好。」
阿茂轉身就給蘇塵倒了杯熱開水。
「蘇大師，您這是剛好撞上了？」
那人販子是得有多倒霉啊？
蘇塵這會兒伸手給少年治療呢，聞言解釋：「這孩子叫小小，是孤兒院的，平常吃飯前就回去了，今天到現在還沒回來，貓鬼神著急了去找我。」
少年茫然：「貓鬼神？」
阿茂心裡也存著疑惑，見他問了，忙豎起耳朵。
「孤兒院不是有個小小的神龕？裡面有個背著包袱的小人兒？」
蘇塵順手將他的左腳治好，這才道：「那就是貓鬼神。」
阿茂難以置信地看著少年。
能被神眷顧，這小孩得多幸運啊。
少年聞言愣了愣，很快垂眸，雙手緊緊抓著褲子，不知在想什麼。
蘇塵也沒打算跟他談心，掃了一圈，把其中兩個小孩身上的傷治好，這才喝了口熱水，對阿茂道：「孩子就交給你了，我回去了。」
彼時阿茂已經打電話通知孤兒院領人。
聞言連連點頭：「好的蘇大師。」
蘇塵剛打開鬼道，猶豫了下，指著少年跟阿茂道：「這孩子不是貪玩才被人販子抓的，他是看到人販子抓孩子，想救他才跟上去的。」
阿茂茫然了瞬，很快領會點頭：「好的蘇大師，等會兒我會跟孤兒院那邊的人好好說一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