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於一陣感慨:
「所以說,閻王叫你三更死,絕不留你到五更。」
「那兩個大師……就是命!」
唏噓了一陣子,他才繼續:「他倆死了之後,就再沒人敢上八樓了,樓道那邊都用磚砌起來堵住了,再就是前幾天有人進來把堵著的牆拆開,他們上來沒多久……」
老於指著邊上滿是血跡的牆:「一個個撞牆了。」
男人點點頭,問他:「為什麼八樓只有你在?他們都在七樓。」
「最初不是說底下鬧鬼的嘛,我們都沒太敢下去,怕被欺負。」
「可八樓不是也出事了?你說人都死了,就剩個魂兒,再要沒,那就真沒了,所以我們幾乎都待7樓了。」
「魂一多,就有好些人能看到我們……」
老於說著聳聳肩。
「反正後來沒多久整個樓的人都搬走了。」
男人皺眉:「那底下鬧的鬼呢?」
老於乾笑:「他有一回發神經衝上來,那我們只能跟他幹上了啊,干不過,就想到了這裡。」
「他提著菜刀被我引到這裡來,正好對上三個大師,一個大師尖叫著就要往下跑,被他逮著就一陣啃,沒多久就被吃了。」
「太兇了,我只能跑啊,好像另外兩個大師衝上去跟他干架了,具體什麼情況我就不清楚了,後頭許久都沒見他下來,我壯著膽子上去瞄了眼,他連那兩個大師也都不見了。」
「我覺得是那兩個大師跟他同歸於盡了,不過他們都說,是這八樓把他們都殺了,我怎麼勸他們都不聽,所以八樓基本就我一個在,也幸虧就我一個……」
老於如今想起來都心有餘悸。
「誰能想到住著住著,我腦子都糊塗了,後來才知道,我身上不乾淨,沾了煞氣,出不去這樓,我也不知道怎麼去掉。」
「我怕失心瘋傷害他們,就一直住八樓了。」
男人瞭然:「只有樓里來了厲害貨色,他們喊你,你才會出手是吧?」
「算是吧,但我保證,我真的沒有害人,我最多就是多關他們一陣子,就是有些人真的軸,他們自己找死,我也沒辦法。」
蘇塵翻看了許久,總算在一個布包里發現了一個鈴鐺。
黑沉黑沉的。
拿起搖晃了一下,傳出的是沉悶的聲響。
有那麼一瞬間,氣血上涌,心情煩悶。
男人上前:「找出問題了?」
視線落在那鈴鐺上,他有些瞭然:「蠱蟲?」
蘇塵調整情緒,點頭:「應該是。」
鈴鐺里是一隻肥胖的蟲子,身軀跟蛹差不多,翅膀很小,嘴很長,貌似還能伸縮?
將鈴鐺遞給男人,後者仔細看了看:「是惑心蟲。」
見蘇塵投來疑惑的神情,他笑著解釋:「惑心蟲這玩意兒不常見,據我所知,一般極少數蠱師才養,寨子之間生死戰的時候,這玩意兒放出去飛一圈,基本上就死絕了。」
老於眼睛瞪圓:「這麼厲害?」
「嗯,它發出的聲音能蠱惑人,讓人自相殘殺或者自殺,也能讓人身心愉悅如臨仙境,主要看蠱師怎麼養了。」
「而且這蟲子我記得沒錯的話,喜歡血食,四五米範圍里的血食它都能攝取。」
老於擰眉:「血食?」
而後瞪眼指著牆上那些血跡:「就是這些人啊?」
「鳥老鼠和貓狗,都算。」
蘇塵皺眉:「看樣子,應該是第一個大師帶來的了。」
男人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惑心蟲的殺傷力太大了,蠱師也怕死,所以養這玩意兒的時候,直接把它封在了質地堅硬的鐵器里。」
「我猜,那個大師當初拿到鈴鐺的時候,惑心蟲還在繭里,他沒研究明白,貿然帶到這裡,正好惑心蟲破繭而出,需要血食,就朝他下了手。」
蘇塵頷首:「他原本就不了解惑心蟲,或者根本就沒發現惑心蟲已經破繭而出,更不明白它的作用,死得糊裡糊塗的,說不定死後還跟那兩位在討論他們為何會死……」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
所以啊,不明來路的東西不能亂撿,更不能隨身攜帶。
忽然就想到了靈族的那個眼球。
蘇塵很快收斂,看向那鈴鐺:「前輩,這蟲直接殺了?」
下一刻,鈴鐺直接被男人捏扁,墨綠色的液體緩緩從他掌心流出。
老於呆了呆:「……就,這麼……簡單?」
男人失笑:「你都做鬼這麼多年了還沒明白啊?這世間大部分的事本來就不複雜,只是要找對方法,是吧,蘇小友?」
蘇塵總覺得他這話裡有話。
他還是點了點頭:「此間事了,前輩一起喝個茶?」
男人擺手:「不用了,我還有幾個後輩日子怕也是過得水深火熱,得去看一看,才能安心啊。」
「活久了就這點不好,子孫遍天下。」
老於皺眉看著他爽朗笑著下樓,許久才小心翼翼瞄了蘇塵一眼,問:「那個,他,這前輩,不是說他是死人嗎?」
「死人也能生孩子?」
蘇塵笑:「現在是死人,等會兒就未必了。」
「……啊?生死還能來回換的?」
見蘇塵認真地點頭,老於呆住。
許久,等樓下的那些魂靈叫喊,他才匆匆下去。
「老於,那幾個人出來了,你快下去嚇一嚇他們,把他們嚇走啊!」
「是啊,有兩個都是半大的孩子,要死在這裡多可惜啊。」
「關鍵長得都還挺好看的,總不能跟我們一樣被困在這裡暗無天日的。」
……
老於苦笑:「要不你們看看我現在?」
「我現在跟你們也沒差別。」
「對付不了他們啊。」
大家一下子全慌了。
「那怎麼辦啊?」
「完蛋了,我聽到腳步聲了,他們上來了!」
「糟了糟了,又得多幾具屍體了。」
「是啊,本來這裡霉味就重,再加上屍臭……」
「老天爺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們?是誰說的死後就能投胎的?騙子!」
……
杜經年他們聽到這些嘰嘰喳喳的聲音有些詫異。
等到了七樓,對上上百雙鬼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許久,還是喻聖傑問了聲:「你們怎麼不鬧我們了?」
老於乾笑:「我們那時候鬧是為了你們好,真的。」
眾魂靈忙附和。
甚至為了表示他們沒說謊,將小北推了出來。
男孩把玩著小黃魚,突然被推出來還愣了下,很快膽小地縮了回去,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哥哥,我們不想你們死,你們趕緊走吧,不要留在這裡了。」
喻聖傑身子往後側,問夏立偉:「三十六計里這算什麼計?」
夏立偉沒回答他,而是問:「你們想去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