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魂靈是個老頭。
即便在屍體裡這麼久，被煞氣侵蝕，此時卻依舊精神奕奕地沖蘇塵討好地笑。
蘇塵：「……」
「老人家，屍體都腐爛了你還上？」
「而且他化僵的速度很慢。」
「我是不是可以猜測，你是故意進他屍身，在躲什麼人？」
老頭笑著對他拱拱手。
「小老頭的確是躲仇人呢，瞞不過蘇道長。」
「但是化僵……真就是一不小心，不然我不至於一躲躲這麼多年是吧？」
蘇塵挑了挑眉：「是嗎？」
「小老頭從來不說謊，真的。」
「那個，蘇道長幫我脫離那具屍身，他日有機會，小老頭定會報答~」
老頭說完沒敢直接離開，小心翼翼地瞅著蘇塵的臉色。
許久，蘇塵才淡淡點了點頭：「現在是白天，注意點。」
「多謝多謝~」老頭語氣瞬間鬆快，身子很快飄向了牆根，穿過牆就不見蹤影。
蘇塵收回視線，熙夢已經坐在邊上。
「他這鬼話你都信？」
蘇塵：「……認識？」
「化成灰我都認得，」熙夢眯眼，「玄師里的色中餓鬼，宋昌明。」
蘇塵並不意外他是玄師。
「他惹到你了？」
「調戲我，被我抽了兩下，斷了三條肋骨。」
熙夢說著咬牙切齒：「連我都不放過，變態！」
蘇塵笑笑。
「不過挺好，看樣子是遭報應了啊。」
「堂堂玄師居然淪落成這樣，要是熙嵐……咳咳，那什麼，」熙夢看向蘇塵，「有一件完工了，現在給你，還是明天來？」
「明天吧，不是有給我的房間嗎？放裡面就行。」
熙夢點點頭，而後沖蘇塵擠擠眼。
「又怎麼了？」
「你猜我今天賺了多少錢？」
蘇塵擰眉：「你這貨都還沒備齊，已經有訂單了？」
「咳咳，不是珠寶。」
「老杜的煎包？」
熙夢挑眉：「不然呢。」
「你猜賺了多少？不許用算的。」
「十萬？」
熙夢得意地抱著雙臂：「差一點兒。」
「十五萬？」
「厲害吧？我挑的人。」
蘇塵豎起拇指。
熙夢滿足了：「我真是個做生意的天才！」
見她一溜煙回去，蘇塵緩緩搖頭。
進去抱著小阿雲再跟老宋葛平安他們聊了會兒天，蘇塵收拾了桌椅回別墅。
彼時施工的工人已經全離開了，林炎陪著劉春花在客廳說話，但劉春花的眉頭緊皺著，一直沒鬆開。
聽到動靜轉過身，劉春花嘆了口氣，過來抱小阿雲。
「我姐沒答應吧？」
劉春花有氣無力地點頭：「現在是沒答應，誰知道枕邊風吹久了會不會答應啊？」
「阿望也是，不知道之前吳家對他怎麼樣啊？還顧及他是大哥，哪有家裡大哥遊手好閒，讓底下的弟弟吃苦的。」
「你看看你大哥阿茂，再看看他……」
蘇塵笑：「你跟姐夫也這麼說了？」
「那不然呢？阿望就是得敲打。」
「他以為你幫他安排個工作簡單啊？你也是要欠人情的！」
「我過去那會兒，看他表情就不對，我就直接跟他說了，他倆但凡誰的工作送出去了，我就讓他倆離婚。」
劉春花說著吐出一口氣：「暫時是唬住了，但是以後不好說。」
「主要小珠是真脾氣軟，但凡她能硬氣點兒……哎，算了，怪我，以前總覺得小珠好使喚，家裡的活基本上都喊她做，不然性子也不會變成這樣……」
感慨了一番，劉春花問蘇塵：「今天回來的有點早，晚上打算吃什麼？」
「煮點地瓜稀飯就好。」
「那等會兒一起去接阿鵬他們放學，去阿華那邊幫忙？」
蘇塵：「……」
「真要這麼一大群人過去啊？」
「人多怎麼了？那萬一阿華煎包賣不完，我們一人兩個，我出錢，就當支持阿華擺攤了。」
「對了，的士我已經叫好了，讓他們在學校門口等著，可以吧。」
蘇塵點點頭，視線落在林炎身上。
劉春花忙道：「我讓小炎一起去。」
「對了，等會兒要有空你看著些孩子，我給小炎挑幾套衣服去。」
林炎愕然看著她。
「你不想買也不行，你這衣服都穿好幾天了，得洗澡換掉。」
「還有，小炎你才多大啊，就該穿鮮艷一點的衣服，你看看阿鵬書墨他們的，再看看你的。」
「別跟奶奶客氣啊，奶奶有錢！」
林炎求助地看向蘇塵，蘇塵沒理會，反而轉身讓阿好準備熱水，想給小阿雲洗個澡。
一回生二回熟。
徐佳華她們第二次擺攤，雖然搬桌椅麻煩了些，但有七月在邊上幫襯著，也算是有條不紊。
這次沒等她們徹底安頓下來，就有人開始掏錢了。
「還是五毛一個嗎？」
徐佳華點頭：「對的，來幾個？」
「一個就好。」
杜潔手腳麻利地收錢裝煎包。
等順嘴說出「下次再來」，她自個兒都愣了下。
轉頭見徐佳華投來讚許的眼神，杜潔臉一紅，輕咳了聲：「我還是不太敢喊。」
「沒事，有我呢。」
玥玥忙舉起小手：「媽媽，還有我，還有我！」
「對，還有我們小玥玥。」
徐佳華：「煎包，好吃的煎包啦！」
玥玥：「快來買煎包呀~」
劉春花他們下車時，就見攤前有四五個人，剛想讓孩子們先別過去，免得影響她們做生意，阿鵬直接如炮彈一樣躥了過去。
「媽媽~我要吃煎包！」
徐佳華愣了下，抬起頭看到劉春花他們都來了，笑開：「媽，你們怎麼來了？」
「孩子們知道你擺攤，都想來，我也想看看你們生意怎麼樣。」
劉春花說著走到徐佳華身邊：「阿華啊，咱們大膽做，虧了也不怕，媽這裡有錢，煎包賣不好，咱們回頭賣別的，總有一樣能賺大錢。」
徐佳華笑：「好~」
劉春花愣了愣，等客人都拿了煎包離開，這才小聲問：「昨天就開始賺啦？」
「嗯，就是不多。」
「不多正常，第一天嘛，今天肯定能多賺點兒。」
說著劉春花聞了聞：「還真香~」
見杜潔利落地給孩子們分煎包，她忙掏錢包。
被攔住了。
「阿華，你是跟你大嫂一起擺攤的，這個錢媽得給。」
徐佳華笑：「媽，沒不讓給，這不是有個財神爺嘛。」
劉春花：「？？？」
見徐佳華指著蘇塵，她眼睛一亮。
蘇塵對上她倆的視線，一陣無奈：「十塊，吃不完就給爸他們帶回去。」
錢剛遞出去，他眉頭一擰，仔細聞了聞。
「怎麼了？」徐佳華將錢接過，見他手還舉著，好奇問了聲。
蘇塵扭頭看向遠去的一輛白色轎車。
林炎板著小臉走到蘇塵身邊。
「蘇大師，好像是食人花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