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點半。
天色漸漸昏暗,保衛處的人打開了露天電燈。
外面排隊的拾荒者稀稀拉拉,只有十多個了。
身後,一輛小轎車緩緩停下,陳軍從車內走了出來。
「林巡查官,下午執勤情況如何?」
「十幾例感染體已經全部處理。」
林池魚瞥了對方一眼,心頭對對方的無回應也頗為不滿:「陳副廠長,你很閒嗎?」
「我……」
陳軍被對方一句噎面紅耳赤,過了半晌才說:「林巡查官工作一天辛苦了,我這趟來是代吳耀輝廠長請林巡查官和巡查隊的兄弟、姐妹們吃頓飯,就當作是果林場給大家洗塵宴。
我們果林場別的沒有,吃飯的時候瓜果蔬菜管夠,並且為了招待大家,我們還殺了兩隻肥雞,再過一會雞肉就該燉熟了。」
「……」
林池魚本來想直接拒絕。
但卻看到江岸、鐵山、老槍等饞貓的臉上都透著渴望。
江岸:「雞肉……大概也就25年沒吃過了……」
嗯,從小到大都沒吃過雞肉,是吧?
鐵山:「雞肉是什麼味道?聽人說嘎嘣脆啊……」
老槍:「幸好我活久,新紀開頭的時候還是吃過幾次雞肉。」
灰眼:「雞肉,應該是非常好吃的東西吧……聽說內城的那些老爺們請客吃飯的時候,就會有這種名叫雞肉的東西……據說很香啊……」
大家都一臉渴望。
林池魚這時候如果拒絕果林場的好意的話,會極大的影響士氣。
更何況他自己也想再遊說吳耀輝一次,看看有沒有集中內部檢測的可能性。
倒不是說林池魚死腦筋,只是他不喜歡做半截工作,如果只是人浮於事的在這裡露個臉,回頭果林場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回綠洲,那確實是一件挺凹糟的破事。
「林巡查官?」
陳軍道:「吳廠長可是很有誠意的,說是把珍藏多年的好酒都拿出來了。」
「大人。」
江岸道:「吳廠長盛情難卻,要不就賞個臉吧?」
林池魚瞥了他一眼。
這小子想吃雞快想瘋了。
「好。」
林池魚終於點頭:「不過按照綠洲巡查署的章程,我們需要值勤到七點鐘才能過去,所以可能還要煩惱吳廠長和陳副廠長多等一會。」
「沒關係,還有一個多小時而已。」
陳軍道:「那……我繼續回去張羅飯菜,林巡查官下班後直接開著執勤車來廠長辦公室這邊就行。」
「好。」
看著陳軍的背影,林池魚陷入沉思。
不知道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而且心聲也沒聽出過什麼所以然來。
陳軍這小子的心聲很亂,大部分都是亂七八糟沒價值的東西,比如廠里哪個女孩胸大,哪個女孩腿長之類的心聲,毫無價值。
……
晚上,七點許。
巡查隊工作結束,三輛執勤車開赴廠長辦公室。
院子裡燈火通明,兩桌飯菜露天擺著,在院子外就能聞到香味。
「下車,消殺之後再脫防護服。」
林池魚一聲令下,眾人就在外面消殺。
「林隊。」
韓小冉脫了防護服後,迷人曲線一覽無餘,她上前挽著林池魚的手臂壓低聲音道:「果林場內到處都可能存在感染源,廠長辦公室也一樣不例外,一會要不要讓江岸先給他們所有人都檢測一下。」
「嗯,有這個必要。」
林池魚點點頭,隨後給了江岸一個眼神。
為了確保大家的安全,只能不顧情面了。
「林巡查官!」
這時,兩個身影從院子裡迎了出來,一個是肥胖臃腫的吳耀輝,另外一個則是瘦削的陳軍,兩個人的體型極為反差。
「你可終於下班了,快請進,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只等各位入席。」
「好,多謝你了,吳廠長。」
「客氣客氣,應該的。」
進了院子後,吳耀輝肩膀上掛了個毛巾,不斷擦拭著臉上的汗水。
林池魚不禁皺了皺眉。
這裡的氣溫比現實要低一點,而且現在是夜晚,格外涼爽,室外氣溫也就22度左右,正是人體最喜歡的溫度區間。
有這麼熱嗎?
早上的時候就看到吳耀輝一直打著扇子,晚上變本加厲,居然汗流如雨,要不停的用毛巾擦汗。
此外,吳耀輝坐著的長凳後面竟放著七八個空水瓶。
「水。」
吳耀輝轉身伸伸手。
一名工作人員遞了瓶水過來,吳耀輝擰開瓶蓋就咕咚咕咚的一口喝下去一半。
隨後,他看向一直盯著自己瞧的林池魚,尷尬笑道:「讓林巡查官見笑了,最近太熱,我又太胖,老是一直出虛汗。」
說著,他伸手一指面前的圓桌:「來來來,請就座……林巡查官你坐在上席,我和陳軍作陪,其餘人隨便坐,快快快,趁著菜還是熱的,大家趕緊開始吧。」
後方,十幾名警衛躍躍欲試,對著一桌飯菜已然垂涎三尺。
鐵山、老槍、灰眼等人也狂咽口水,眼神一直盯著飯菜,挪都挪不開了。
唯獨江岸、韓小冉兩人沒有任何表現,只是靜靜的站在林池魚一旁。
江岸經驗豐富,看出了一些端倪。
而韓小冉心細如塵,通過不斷地積累經驗,她現在的能力甚至能勝任巡查官!
那吳耀輝一直在喝水與冒汗,再加上白天的時候在梨園裡出現了一個熾焰噴射花融合體。
彼時林池魚就猜測果林場內部的熾焰噴射花感染基數不會……
再聯繫此時吳耀輝的表現,幾乎可以確認,這老小子中招了!
……
「怎麼?大家……」
吳耀輝微微一愣,道:「怎麼還不入座?難道是嫌棄我們果林場的飯菜不夠豐盛?這個真沒辦法,我們盡力了,能拿出來的好東西都拿出來了。」
「先等等……」
林池魚輕輕抬手:「都別入座,所有人即刻返回執勤車,重新穿上防護服!」
「是,大人!」
眾人紛紛退出院子,而林池魚迅速將剛剛消毒過的防護服套上。
當巡查隊眾人重新走進院子時,果林場的幾人都愣住了。
「林巡查官,沒……沒必要吧?」
陳軍嘴角抽動了一下:「吃個飯而已,需要這麼大陣仗麼?而且穿上防護服,也沒辦法吃飯呀……」
「是啊。」
另外一個工作人員道:「員工宿舍那邊不太清楚,這裡肯定沒事的,我們每天都有消殺,嚴格遵守果林場的防疫手冊,肯定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林巡查官?」
吳耀輝怔了怔:「你該不會是懷疑我……出了什麼問題吧?」
「對!」
林池魚沒有否認:「吳廠長,通過你的種種外在表現,我有理由懷疑你已經被熾焰噴射花所寄生,我問你,你現在是不是覺身體裡燥熱如火?」
「是……」
吳耀輝還抱著一絲期望:「那也可能是我身體裡灶火旺啊,未必是那什麼花寄生。」
「我再問你。」
林池魚道:「你移動的時候,是不是覺運動相關的關節與肌肉有種刺刺的痛覺?」
這次,吳耀輝真的緊張了,臉色瞬間一片蒼白。
這說明林池魚說對了。
「姐夫……」
陳軍一愣,下意識的後退了幾句:「不……不是真的吧?」
「胡說什麼呢?」
吳耀輝臉色鐵青:「我怎麼會被寄生……我每天家裡、辦公室兩點一線,什麼地方都沒去過,怎麼可能會被寄生?」
陳軍咬著牙:「林巡查官,會不會是你搞錯了?」
林池魚沉默,怎麼可能搞錯。
更何況……
眼前的小地圖裡,有一個小紅點若隱若現,正在不斷凝實,這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
……
「疼……我好疼啊……」
吳耀輝被點破之後,情緒紊亂,似乎也讓他的感染、寄生進程加快了。
當他捂著頭顱的時候,林池魚等人下意識的後退數步。
不會這麼巧吧,又一個融合體?
按理說,大部分的熾焰噴射花感染者都應該悄無聲息的死去才對。
「滋滋~~~」
吳耀輝發出一聲慘嚎,身軀開始龜裂,從胸口到手臂,皮開肉綻!
但裂開的身軀居然沒有太多鮮血,他的血肉幾乎快要被寄生物給烤乾了,體內已經沒有太多鮮血,那些剛剛喝下去的水甚至還沒來及轉化為血液。
充滿斑駁凹凸點的熾焰花莖稈從血肉之軀內快速延伸、生長著,或許是因為吳耀輝體型的關係,這株熾焰噴射花融合體顯格外壯碩。
就像是肥沃泥土裡的植物,總是特別茁壯。
「姐夫!」
陳軍發出一聲慘嘶,然後焦急的轉身看向林池魚:「林巡查官,我姐夫還活著嗎?」
林池魚一下就被他問蚌埠住了,這他媽都裂開成十幾塊了,你說他是不是還活著?
「退後!」
林池魚拔出百辟刀,沉聲道「閒雜人等退出院子,巡查隊,準備戰鬥!」
說著,朝著法神如畫投去了一抹目光:「如畫,速戰速決,不要造成過多傷亡!」
「明白!」
法神如畫取出她那可愛短小的「魔杖」。
……
伴隨著花莖升騰,花骨朵下吳耀輝的那張臉先是痛苦、扭曲,隨後變變態、猙獰。
在感受到初級融合體強大的力量之後,他對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的規劃。
先殺穿果林場,把那些不順眼、不聽話的人全部幹掉,然後衝進荒野,有融合體那麼強大的實力當背書,自己可以在荒野中修行、進化,最終走出一道廢土世界的無敵路!
不過首先,要先解決眼前這些惹人討厭的傢伙。
「林巡查官,你先死!!!」
吳耀輝面容扭曲,一聲怒吼,花莖扭動,朝著林池魚殺了過來。
……
與此同時,陳軍趴在外牆上聲嘶力竭的大喊:
「林巡查官,我姐夫還能說話,請你一定要救救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