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如臨深淵，恐懼自生
「樂意之至。」
面對柳的挑戰，涉川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
對他來說，自己揮拍訓練的效果，怎麼比得上和柳這樣高手對練漲的經驗多。
「不過。」
但隨即，他卻話鋒一轉，搖頭道：「既然是比賽，怎麼能沒有裁判。那邊的朋友，不介意的話，可以幫我們裁決這場比賽嗎？」
嗯？
柳聞言臉色一變。
他猛地轉頭朝身後看去，卻只見鐵絲網外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挺拔身影。不是別人，正是戴著白色不透明眼鏡的刺蝟頭少年乾貞治。
「貞、貞治？」
看到來人，柳明顯愣住了。
他在都大賽現場就發現了對方的存在。但因為當年不告而別，他心中始終有些愧疚，沒敢主動上前打招呼。
剛才離開時他也留意過，乾似乎沉浸在比賽中，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結果沒想到，對方竟追了過來。
「好久不見啊，教授。」
乾在鐵絲網外打起招呼。隨後，他徑直走進網球部，站在場外對涉川點頭：「能得到涉川部長的邀請，是我的榮幸。」
他不是個瞻前顧後的人。
這次到山吹，乾雖然是跟蹤柳而來。但他實際上，也很想知道這位山吹部長有多強。
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
「麻煩你了，博士。」
柳也朝乾點頭致意。
兩人相交莫逆，是兒時極好的朋友。儘管有三、四年沒有聯繫，但雙方心中，仍舊把對方當成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
「那就開始吧。」
涉川朝乾點頭示意，隨後看向對面的柳：「遠來是客，請柳君先發球。」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柳也沒有拒絕，面對如此強敵，任何謙虛都是自找沒趣。與其糾結那些有的沒的，不如專心把注意力放在收集對方的數據上。
「比賽開始，一盤定勝負。」
這時，乾也攀上高椅坐下，將兩人的狀態收入眼底後，他朗聲道：「柳發球，一局終！」
啪！
啪！
啪！
話音落下，便見柳從兜里摸出顆網球，輕輕拍打起來。
與此同時，他視線鎖定對手身上，試圖從對方的位置和身體站姿，來判斷對方內心的想法。
「奇怪。」
只看了一眼，柳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
太隨意了。
涉川的站姿沒有半點認真的樣子。整個人看上去，也沒什麼凌厲氣勢。給人的感覺，和路邊的普通人沒什麼分別。
如果不是知道對方底細，柳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人。
「這個人不簡單。」
柳不敢大意，人的名樹的影。眼前少年可是強行鎮壓千石和亞久津，名副其實的山吹第一人。
千石的實力他剛才見過，心中絕不敢對眼前之人生出半點輕視之心。
「既然如此...
」
念頭轉過，柳眼中閃過一抹凌厲的光澤。「那就讓我來試探一下，所謂的山吹最強，究竟有什麼本事！」
嘭！
隨即，柳拋球揮拍，打出一記角度刁鑽的快速發球。
「不愧是蓮二。」
高椅上的乾暗自點頭。
不談對方立海大三巨頭，全國級選手的名頭。單是這一手快速發球，就足以令人不敢
小覷。
「發球不錯。」
就在這時，涉川聲音傳來。只見他不知何時出現在網球落點前方，此刻已經抬起球拍，作出了抽擊動作。
「什麼時候？」
「好快！」
柳和乾心頭均是一驚。
前者身處球場之上，壓力更大，視線不斷觀察對手動作，想要找出破綻。
「他這個姿勢，打直線球的概率超過60%...等等，這是...斜線球？！」
嘭！
下一刻。
網球落地。
涉川赫然是打出了原路返回的直線球。網球飛出剎那，柳那剛剛邁出兩步的身體僵硬停下。
嘭！
網球落地。
完全是擦著側邊的分界線飛出，落點之險，讓坐在高椅上的乾不自覺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0，0—15。」
他聲音有些發顫。
柳的實力他是知道的。儘管兩人多年不曾真正碰面，但柳每一場有記錄的比賽，乾暗中都找到了錄像一遍又一遍地觀察，甚至以此寫下了一本厚厚的帶著柳名字封面的秘本。
結果，對方竟是被一招反殺，連僵持都做不到。
「為什麼？」
「他竟然能用那種姿態打出斜線球？」
「這麼看的話，他要麼技術力強得離譜，要麼就是有著非同一般的柔韌性。」
柳先是震驚，但隨後作為數據流選手的專業素養，讓他冷靜下來，通過對方擊球的方式分析其能力。
「不愧是立海大三巨頭之一。
涉川暗自點頭。
儘管柳的實力在三巨頭中排名最末，但他本身的強大，其實並不體現在明面上的實力。而是其冷靜的思維和周密的邏輯。
就算是真田，也會被對手激怒，失去理性。但柳不同，他的思維方式非常理智，如果繼續沿著這條路走下去，未必不能將數據網球開闢出新的路。
當然。
現在的柳還是太弱了。
對別人或許宛如高山，但在實力全方位逼近u17一軍前五級別的涉川面前，根本不夠看。
嘭！
很快，柳再次打出發球。
他這回瞄準了涉川反手，並在網球打出瞬間，目光就死死盯住對手。
「這個起手式...是削球？」
「不可能！我的發球沒有那麼快，給他的反應時間足夠，打削球完全是浪費機會！」
「不對，他或許就料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故意誤導我。這個姿勢...就是削球！」
柳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嘭！
但下一刻。
網球卻筆直飛出。
徑直地砸在了柳右側遠處的底線上，那宛如機器般精準的直線擊球，讓柳臉上的表情再度僵硬。
「0—30！」
乾卻是逐漸適應了比賽的節奏。
現在的柳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維定式之中。總想著對方的網球可以通過自己的數據模型來進行量化，卻完全沒有意識到，柳自己設計的那一套用來收集和分析情報的工具，放在涉川身上完全沒有效果。
「這或許就是當局者迷吧。」
乾心中感慨。
他知道柳其實也沒想著要打敗這位山吹部長，而更多的是想用這場比賽收集數據。可現在看來，他這位舊友的目的怕是要落空了。
「無法預判嗎？」
柳也意識到了不對。
他太想抓住涉川的數據，完全陷入了為了數據而打球的困境。但此時的他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嘭！
又是一記發球打出。
柳不敢再有絲毫輕視，整個人精神高度集中起來。
「不要想去看他的弱點，我只要打好自己的網球就行。」
抱著這樣的念頭，柳終於是冷靜下來。與此同時，涉川抬手揮拍，嘭的一聲，又是一記宛如箭矢射出般凌厲的回擊激射而出。
「是直線球！」
柳沒有輕動，直到對方出手時方才邁步。這樣雖然失去了先機，但終歸是跟上了對方的節奏。
踏踏！！
柳快步追上，趕在網球彈起時揮拍抽擊。嘭的一聲，網球被他以精湛球技打了回去。
「這種做法是對的。」
「不要想收集數據，而是如何打好網球。」
「先站穩腳跟，再想其它。」
柳的球技本就出色，精神力也算是堅定。找准自身定位後，他果然是能夠應付涉川的攻勢了。
嘭！
嘭！
嘭！
球場上。
兩人在底線處左右拉扯。
看似交鋒激烈，但坐在高椅上的乾卻看得清楚，雙方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柳光是回擊便已竭盡全力，這才交手幾個回合，臉上便已經露出吃力的表情。反觀涉
川，始終閒庭信步，一副輕鬆模樣。
嘭！
柳再次擋住對手攻勢，但看著那壓著拍線嗤嗤轉動的網球，感受壓力一絲一毫不斷從球拍上傳遞而來，他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太強了！
對方的球看似抬手便打，但不論是角度的刁鑽還是力道的凝練，都非常誇張。便是他在和真田交手時，也沒有這麼吃力。
對方的攻勢一波接一波，完全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嘭！
果然。
柳剛剛把網球打回去，涉川的反擊便接踵而至，精準壓著底線彈出。
「唉...
」
柳嘆了口氣，沒有再勉強去接這個球。
「0—40！」
高椅上的乾儘可能壓住自己震撼的情緒，開口報出比分。
目前為止雙方僅僅打了3個球，柳一分未得。但落在乾眼中，卻仿佛一個世紀那樣的漫長。
作為旁觀者的他壓力都這麼大，就更別說球場內直面涉川的柳了。
「蓮二.
」
乾輕嘆一聲，忍不住搖頭。
眼前的比賽對柳來說，無疑是一場折磨。但後者卻只能硬著頭皮去打。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連輸三球的柳深吸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凌厲。面對陌生的強敵，他最擅長的數據約等於無，此時此刻，唯有全力以赴去搏一搏，才有可能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嘭！
於是。
第四次發球時，柳整個人氣勢完全變了。他直接放棄了原本防守反擊，以守待變的策略，選擇了主動出擊。
嘭！
嘭！
嘭！
柳的攻勢很猛。
他畢竟是立海大三巨頭之一。儘管個人實力不如幸村和真田，但平日裡都是和高手對決，他對於攻擊型的網球也有一定心得。
這局比賽又是他先手，經過規劃後，他每一個球都打得十分刁鑽。
「好機會。」
雙方拉扯幾個回合後，柳終於找到機會。他壓低球拍前端，做出了大幅揮拍打上旋球的動作。
嘭！
但在觸球瞬間，他卻傾斜拍面，打出了又快又急的快速削球。
「這是...高速削球？」
高椅上的乾精神一振。
柳的這個前後變招欺騙性太大了，就算是身為局外人，坐在高位上有著近乎上帝視角的他都沒能反應過來。
「這個球應該能得分了吧？」
乾心中暗想。
換做是他，根本防不住這種假動作的突然變招。畢竟人不是機器，無法在那零點幾秒的時間內就改變判斷。
哪怕涉川反應再快，也無法用剛才那種雲淡風輕的樣子擋住柳的攻勢。
「不錯的變招。」
然而，涉川在看到柳打出的【高速削球】後，臉上卻露出淡淡笑意：「很隱蔽的手法，但出招時球拍偏轉得有些刻意。另外，手上的動作可以隱藏起來，但身體的平衡和腳上的發力卻騙不了人。」
嘭！
話音落下。
他趕在網球快速墜落的間隙將球反擊回去。
「這...？！」
看到自己的得意技被輕易破解，柳瞳孔猛地收縮起來。
這也太強了吧？
他不知道涉川有沒有提前了解過他的球技。但即便對方真的深入研究過，也不可能看出他出招時的傾向。
因為柳自己練球時，就曾用錄像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儘可能讓高速削球的變招和正常的底線抽擊看起來一樣。
別說是校外的，就是立海大內部，除了幸村外的其他人都不敢保證自己看透柳這個絕招的變化。
「難道說，他的洞察力已經達到幸村那個級別了？」
柳心中震撼。
因為洞察力便是幸村最強的武器之一。如果涉川的觀察能力真的已經達到這個層次，那就太可怕了。
嘭！
這時，網球落地。
距離柳的位置差了七、八步，除非他速度提升一倍，否則根本不可能攔住這個球。
「game！」
高椅上的乾朗聲說道：「涉川，1—0，交換位置！」
「這場比賽...還有必要打下去嗎？」
首局失利，柳對自己的能力陷入深深的懷疑。
眼前的少年面帶微笑，看上去人畜無害，給人極為和善的感覺。可對方偏偏就是這麼從容不迫的，將柳一步步逼入死角。
在對方的身上，柳看到了幸村的影子。
甚至好幾次的交手過程中，他都有種恍惚的感覺，把對手當成了幸村來打。
可幸村是誰？
立海大的絕對王牌，橫掃全國無敵手的最強初中生！就算是真田、跡部這樣的頂尖全國級高手，在幸村面前也不夠看。
涉川有幸村的實力嗎？
柳不敢輕易作結論，但如今的立海大情況不容樂觀，球隊的困境逼得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打下去。
「唔。」
就在這時。
柳和涉川交換位置擦肩而過，他的視線與對方碰上。目光交錯的瞬間，柳看到了一團漆黑深邃的顏色。
宛如深淵一般，讓柳脊背生寒，一股難以形容的心悸在他胸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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