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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銳騎破營

2026-08-04 10:02:48 作者: 孟德居士

  王辯沖在最前面,長槊橫掃,將一面還沒立穩的旗幟連杆砍斷。

  他身後騎兵呈楔形陣散開,左劈右砍,所過之處血流遍地。

  那些義軍統領根本來不及組織抵抗,被潰兵裹挾著朝後營方向狂奔。

  李密正在中軍營帳中看地圖。

  聽見前營的喊殺聲傳來,他放下筆,眼皮都沒抬一下。

  「前營誰在守?」

  「回魏公,是濟陰、東平幾路義軍的統領。」

  李密站起身,走出營帳。

  前營的混亂已經擴散到中營的邊緣,潰兵正朝這個方向湧來,裹挾著驚恐的呼喊聲。

  他看了一眼,面色不變,轉頭對身旁的蔡建德道:「蒲山營,列盾結槍,擋住潰兵。」

  

  蔡建德領命。

  蒲山營嫡系精銳立刻列陣,盾牌連成一道鐵壁,長槍從盾後伸出,形成一排森然的鐵刺叢林。

  潰兵衝到面前時被硬生生擋住,有人撞在盾牌上,有人被長槍貫穿,慘叫倒地。

  混亂在嫡系防線前戛然而止,像洪流撞上了一堵石牆。

  李密站在盾陣之後,看著前營那片狼藉,神色冷得像一塊冰。

  王辯在沖穿了前營三陣之後,勒馬回頭看了一眼。

  瓦崗前營已經徹底崩潰,後營的蒲山營卻沒有追出來,只是列盾固守,穩住了陣腳。

  他看見那面「魏「字大纛穩穩立在盾陣後方,紋絲未動。

  「撤。」他果斷下令,撥轉馬頭,「回城!」

  一千鐵騎如潮水般退去,來時猛烈,去時整齊,在瓦崗後營的弓手趕上來之前,已經全部撤回了金墉城門內。

  城門轟然合攏,吊橋升起,城頭王世充看著那片狼藉的瓦崗前營,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瓦崗中軍大營內,氣氛寒如霜降。

  前營的潰兵在蒲山營的驅趕下聚攏在營地邊緣,個個衣衫不整、丟盔棄甲,垂頭喪氣地跪在地上。

  幾個義軍統領跪在最前面,渾身發抖,臉色煞白,額頭貼在地面上,不敢抬頭看座上那人的臉色。

  李密坐在帥位上,目光像一把緩緩出鞘的刀,一寸一寸地割著他們低垂的後頸。

  「我傾舉國之兵西進,意在一戰定洛陽。」他緩緩開口道,「大軍未戰攻堅,先自潰於陣前!爾等治軍鬆散、軍紀廢弛,致軍威受損、銳氣盡喪。按軍法——」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帳內所有義軍統領的臉。

  那些人面色慘白,抖如篩糠,沒有一個人敢對視他的目光。

  「——當斬。」




  那幾個義軍統領的頭伏得更低了,額角撞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有人大步跨入。

  孟海公一身鐵甲,步伐沉穩,走到帳中站定。

  他朝李密拱手一禮,脊背筆直,聲音洪亮。

  「魏公!今日潰敗,非戰之罪,是諸部久疲、立寨未穩、猝不及防!隋軍竊奇襲之利,非真野戰大勝!若今日斬殺他們,寒天下義軍之心,往後無人敢附瓦崗!」

  他的目光迎上李密那雙冰冷的眼睛,一字一句:「某不才,願以本部三千精銳為先鋒,明日清晨強攻金墉!我部若再潰,某願與諸將同罪,一併受罰!」

  帳內安靜了一瞬。

  李密的目光落在孟海公身上。

  他的本部三千兵馬是各路義軍里真正能打的精銳,軍紀嚴明,甲冑整齊,比大多數嫡系都不遜色。

  李密向來重嫡系而輕義軍,但孟海公是個例外——他值一個例外。

  沉默了片刻,李密聲音比方才鬆了一絲,但仍帶著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好!本公給你們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明日以孟海公部為鋒,各部協同進攻。若能破城挫敵,今日罪責一概赦免。」

  他看了一眼那幾個還在跪伏在地的義軍統領:「若再敗,數罪併罰,絕不寬貸。」

  孟海公拱手:「末將領命。」


  金墉城外,瓦崗大營在黑暗中沉默了一整夜,只有零星的火光和巡營士卒的腳步聲偶爾劃破寂靜。

  到了天亮前最暗的那一陣,營中忽然響起連綿的號令聲,各處火把同時點亮,將整座大營照得通明如晝。

  孟海公本部三千精銳列陣在前。

  甲冑擦得鋥亮,長槍架在肩上,盾牌掛在臂側,整整齊齊排成三列橫陣,殺氣凜然。

  他們的旗幟只有一種顏色——玄底白邊,正中繡著一個「孟」字。

  在他們身後,昨日潰散的各路義軍重新整編列陣,按照孟海公的部署分四面排布,層層跟進。

  雖然軍紀仍不如嫡系嚴整,但比昨日已經好了太多。

  金墉城頭,王世充和王辯並肩而立。

  王辯望著城下那片整齊列陣的瓦崗軍陣,面色凝重:「主公,今天這個陣勢,和昨天不一樣了。那個帶頭的——是孟海公?」

  「是他。」王世充望著城下那面玄底白邊的「孟「字旗,沉默了片刻,「昨天那場仗打出了個麻煩。李密輸了面子,但找到了真正能攻城的人。」

  城下鼓聲驟然響起。

  孟海公部三千精銳同時邁步,步伐整齊,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微微震動一下。

  戰鼓聲從他們的隊列後方傳出來,不疾不徐,沉重而有力,像一顆一顆擂在人心口上的重錘。

  四面義軍同時壓上,旌旗翻卷,喊殺聲如潮水般湧向金墉城牆。

  城頭的弩手已經拉滿了弦,滾木礌石堆在垛口邊,王世充扶著城垛,望著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浪潮,緩緩收緊了扶在磚石上的手指。

  真正的血戰,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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