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沉默了片刻,沒有否認:「我提醒過陛下。」
「你提醒過。」蕭皇后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然後將楊昱往懷裡攏了攏,「但陛下沒有聽進去。」
殿中安靜了一會兒。
楊昱在蕭皇后懷裡拱來拱去,終於仰起小臉,朝李琚含混地喊了一聲「父——」,被蕭皇后輕輕捂住了嘴。
「他還小,」蕭皇后道,「不會說話。」
李琚走過去,在榻邊坐下,伸手接過楊昱。
那孩子到了他懷裡竟也不哭不鬧,抓著他胸前的衣襟,眨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他。
蕭皇后看著他抱孩子的模樣,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問:「立誰?」
「越王。」
蕭皇后的睫毛顫了一下,卻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她點了點頭:「我就知道你會選他。」
「吳王太小。」李琚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放在大眾視野中,只會成為眾矢之的。權臣裹挾幼主,是取亂之道。眼下李密兵臨城下,宇文化及又帶十萬大軍北上,幼主的號召力遠不如越王。」
蕭皇后安靜地聽著,等他說完,才輕輕"嗯"了一聲:「你想得很周全。」
她伸手,將楊昱從他懷裡接過去,那孩子到了她懷裡便乖乖地趴在她肩上,小手攥著她一縷頭髮。
「你放心,」蕭皇后道,「我沒有異議,該以大局為重的時候,我不會拖你後腿。」
李琚看著她那副通透得近乎平靜的模樣,心底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他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她沒有躲。
「你也放心。」他低聲道,「我會安排好的。」
蕭皇后微微頷首,低頭逗弄著懷中的楊昱,小傢伙被她用手指點了點鼻尖,咯咯笑出聲來,殿中那凝重的氛圍被這稚嫩的笑聲衝散了幾分。
過了片刻,蕭皇后抬起頭來,看著李琚,語氣恢復了那種尋常的、帶著幾分探詢的淡然:
「如今洛陽的大權盡在你和王世充手中,我這個深宮婦人看得清楚——王世充此人,野心不小。你可有什麼想法?」
李琚收回手,坐直了身子:「先將他捧高。」
「捧高?」蕭皇后眉梢微動。
「高處不勝寒。」李琚繼續道,「站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便越重。眼下洛陽需要他擋李密,我需要他擋宇文化及。待時機成熟——」
他沒有說完,只是笑了笑。
蕭皇后看了他半晌,點了點頭:「你心中有數便好。」
「李琚。」她忽然喚了一聲。
「嗯?」
「活下來。」她道,「不管你和王世充怎麼斗,和宇文化及怎麼打,和天下那些人怎麼爭——活下來。別讓這孩子……沒有阿耶。」
李琚看著她,看著她懷裡那個正在咿呀學語的小小身影,沉默了很久。
「會的。」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朝門口走去。
李琚的手已經按在了殿門上。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一雙手從後面環住了他的腰,緊緊地、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力度。
蕭皇后的臉貼在他的背上,隔著衣料,他能感覺到她臉頰的滾燙。
他回過頭。
蕭皇后仰著臉,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眼中沒有淚,卻有一種比淚水更熾熱的東西在燒。
楊昱已經被她放在旁邊的軟榻上,小傢伙咿咿呀呀地揮舞著雙手,像是在好奇母親為什麼突然丟下了他。
「你難得進宮一趟,」蕭皇后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沙啞,「不能就這麼回去了。」
她的手沿著他的腰側滑下。
指尖收緊,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久旱逢雨的急切。
「娘娘……」
「別叫娘娘。」她打斷他,踮起腳尖,吻了上來。
她的唇帶著微微的顫意,像是等了太久、盼了太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那吻起初是急切的,帶著失而復得的索取,很快便化成更深的糾纏。
李琚的手扣住她的後腰,將她往自己身上帶了帶。
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在寂靜的殿中格外清晰。
蕭皇后的手摸索著去解他的腰帶,他的手指也勾住了她衣襟的系帶。
衣裳一件件滑落,堆疊在腳邊,露出底下溫熱的、微微泛紅的肌膚。
她的唇從他的嘴角滑下去,吻過下頜、喉結、鎖骨,一寸一寸地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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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安靜了片刻,只有兩人粗重的喘息和楊昱含混不清的咿呀聲。
許久,她才抬起頭,嘴角掛著一絲滿足的笑。
「以後,」她手指輕輕撫過他的胸口,「你是不是可以經常入宮了?」
李琚低頭看著她:「不會讓你寂寞的。」
蕭皇后笑了一聲,緩緩起身。
李琚也起身,一件一件地穿好衣裳。
蕭皇后也整理好了衣裙,走到軟榻邊,將楊昱抱起來。
小傢伙委屈地癟著嘴,滿臉淚痕,見她過來便急急地往她懷裡拱。
她扯開衣襟。
小傢伙立刻安靜下來,大口大口地吸吮,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領。
「回去之後小心些。」她低著頭,看著懷中吃奶的孩子,聲音輕得像嘆息,「我以後就只有你了。」
李琚系好腰帶,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
「放心。」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然後轉身,推開了殿門。
夜風灌進來,吹動她的衣擺和髮絲。
她抱著楊昱,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的陰影里。
殿門重新合攏。
蕭皇后低頭看著懷中吃奶的楊昱,小傢伙已經安靜下來,吮著吮著便閉上了眼,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她輕輕晃著他,低聲自語:「終有一天……會讓你和你阿耶相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