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忍者落幕（下）
海面上空的餘波還未散盡，龍珠之光在天際線上殘留著一道緩慢癒合、蒼白的裂痕。
千手扉間站在海岸線上，海風從遠方捲來，帶著被蒸發又冷卻的水汽，撲在他蒼白的面上。
他感知不到柱間的查克拉了。不僅是柱間，就連宇智波斑和六道仙人————也全都消失了。
如此殘酷的現實，令扉間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可惡。」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乾澀而低沉。
「連靠近都做不到。」
飛雷神之術，他引以為傲的時空間忍術，在三色光流傾瀉而下的那一瞬間，成了一紙空談。
這個術式需要穩固的空間，可海域的空間本身都被撕碎坐標在那個時候毫無意義。
扉間只能站在原地，聽著遠方傳來、像是世界本身在呻吟的轟鳴，然後，什麼都結束了。
他身後，站著一排沉默的身影，波風水門也在其中。
他年輕的面容上，難得地浮現了茫然妻兒不知所蹤，就連村子的未來也是漆黑一片。
就算被稱為「小太陽」，給周圍的人帶來陽光的他，也無可避免地陷入了不知所措。
自來也正站在水門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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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妙木山大蛤蟆仙人「救世主」預言奔波了半生的豪傑，在發現妙木山站到了敵對陣營時，不亞於心中理念的崩塌。
好在老師猿飛日斬與弟子波風水門復活，讓他找回了方向。
只是，依舊是殘酷的現實。
霧隱村第五代水影照美冥，一頭棕色長捲髮被海風吹得向後揚去，雙手環住自己的身子，像是在夏季的海風中瑟瑟發抖。
她一向自信、從容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空茫與畏懼，「開玩笑的吧。那樣的敵人，根本就不是我們能應對的。」
他望著天際線上癒合的蒼白裂隙，聲音微顫。
「連兩位宗主和六道仙人都戰敗了。我們————」他頓了一下，最終還是說了出來，「————我們根本毫無用處。」
沒有人反駁他。
因為沒有人能反駁。
他們不過是浪潮拍打在礁石上的泡沫，被光一照便會破碎。
「水戶大人。」
千手扉間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的千手水戶。
這位千手柱間的髮妻，同樣也是封印術大師的紅髮女人，神情比在場所有人都要平靜。
她望著海面遠方，嗓音溫和沉穩，像一潭冬日裡雖然冰冷卻依然澄澈的水，「柱間說過。如果他們也敗了，那就不要做無謂的犧牲。忍者的時代————」
「已經落幕了。
水戶看向扉間，端莊威儀的面龐上，有著與丈夫相似、看透了大勢之後的坦然。
「扉間，做決定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扉間身上，眼神帶著他們不願開口、自身卻在期待的卑鄙之色。
誰先開口說出「投降」這兩個字眼，必定是要銘刻在世界的歷史上，他們不願成為罪人。
扉間閉了閉眼。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時，那雙常被形容為「冷酷」的眸子裡掠過一線決然。
「好。」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柄被從泥潭裡拔出的刀，刃口上還沾著泥沙，卻重新有了鋒芒。
「立即準備投降事宜，向東國爭取一定的自主權。」
這句話落下來時，眾人緊繃的眼神同時微微亮了起來。
沒有人對此歡呼，也沒有人提出異議，只有心靈的放鬆。
忽然間，一道輕笑從他們頭頂的虛空中落下來。
像一片羽毛貼著耳廓滑過，輕飄飄的，卻令人脊背一涼。
「想要投降輸一半啊。」
所有人抬頭。
視野里，一隻袖袍正從虛空中鋪展開來，遮天蔽日，將頭頂的星輝與殘存的天光一併吞沒。
袖口翻卷如垂落的巨幕，邊緣浮著細密的金色紋路，像一條正在合攏的星河。
袖袍落下。
空間被封鎖，能量被禁錮。
眾人的視野被無邊的暗色吞沒，查克拉的感知、空氣的流動、腳下的實感————一切都在瞬間被剝離，吸入那方袖口之中。
千手扉間等人，被攝拿進一片混沌的空間之中。
半空中。
犬夜叉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銀白的長髮被殘餘的海風拂動，衣擺在暮色中烈烈如焰0
他漫不經心地彈了彈袖口，「新開發的袖裡乾坤，對付雜魚，倒還挺好用的。」
平靜下來的海域，三位仙人感知到他的到來，不約而同地收束回類人的模樣朝著岸邊飛來，對著犬夜叉先後俯下身來。
「辦的不錯。」
犬夜叉一句話，令付出重大代價的三位仙人懸著的心落下。
交出投名狀後，大蛤蟆仙人知道融入東國不成問題，恭敬道，「如果沒有陛下與諸多同僚壓陣，我們也辦不成這件事。」
「多餘的自謙毫無必要。」犬夜叉擺擺手，「該是你們的就是你們，回去休養吧。」
三位仙人心裡都做好了被盤問、甚至被要求獻出什麼的準備畢竟在這片土地上活了上千年，他們見過太多勝利者如何對待投誠者，就連他們自己對待外人，都不會心慈手軟。
這句話落進耳朵里時，讓他們一時間有些不知如何接住。
最後白蛇仙人低低地應了一聲，「————謝陛下體恤。」
蛞蝓仙人微微直起身，朝犬夜叉欠了欠身，「濕骨林雖只有在下一人，但可分出分身，隨時可以與東國的醫護人員簽訂契約，以做醫療治癒之用。」
「日後陛下若是有所差遣，在下自當竭盡全力。」
「多謝陛下厚愛。」大蛤蟆仙人朝犬夜叉又行了一禮，隨即三位仙人逆通靈回各自的聖地。
犬夜叉目光穿過天穹，落向星空上逐漸步入尾聲的戰鬥。
星空之中，光芒稀薄。
發現大老闆到來，朱染一茶立即參與戰鬥，拳影兇猛。
身形在虛空中拉出一道又一道殘影，每一拳落下時都裹著沉厚的畏之力，接連不斷地砸在大筒木羽村交叉格擋的雙臂上。
骨骼碰撞的悶響，在真空的能量中傳遞而出。
羽村的身形在接連的轟擊中被壓得不斷後撤，轉生眼查克拉模式的藍色光芒在他周身明滅不定，像是風中殘燭。
每一次被擊退，那層光芒便暗下一分，又在下一次發力時勉強重新燃起。
他的雙臂已經微微發顫，嘴角的血痕沿著下頜滑落，在虛空中凝成細碎的晶粒。
就跟點了一點照明術，其餘全加力量的法師一樣，走力道的吸血鬼，其速度與力量結合誕生的爆發力，著實太過棘手！
在朱染一茶身後不遠處，鳳鳥雙翼展開，幽藍色的火焰鋪滿了羽村的視野。
犬夜叉來做什麼，是嫌我們的速度太慢了嗎？男人心急可是一個扣分點啊。
被吸血鬼「搶怪」的鐵雞也不惱，突然碰到大BOSS查崗，換誰都會積極表現一下。
她眯起豎瞳，看準了羽村被朱染一茶一拳轟得身形後仰、金色轉生眼短暫滯澀的間隙鳳鳥撲擊而上，張開巨口。
那一眨眼間，金色轉生眼沒入鳳鳥的喉間，被吞入體內。
能夠灼燒靈魂的幽炎，從鳳鳥的喉嚨向下蔓延，沿著食道與靈體內部的連接通道逐層覆蓋，像是被投入了冷水的熔岩，將轉生眼與外界的聯繫完全斬斷。
糟糕，大意了！」
羽村想要用查克拉重新建立聯繫，可對面只有一片虛無。
力量大減的他，氣息飛快地滑落，被朱染一茶一拳轟擊，右臂當即發出骨折的脆響，身形朝著月球表面墜落。
「不妙，得著大哥————
待跟蹌地從深坑地面爬起時，羽村發現大陸上正在戰鬥的大筒木羽衣的氣息完全消散了。
像是被風吹散的灰燼，連一絲殘渣都未曾留下。
他望向正在緩慢旋轉的藍色星球，隔著茫茫星海，隔著正在收攏的雲層與海面，低喃一聲，「————羽衣大哥。」
朱染一茶也感受到了大陸的動靜，與三位仙人動手的三人盡數消亡，他看著落魄的羽村，平淡道，「一切都結束了。」
「結束？的確如此。」
羽村的眼眸里已經沒有多餘的情緒，只剩下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反而沉澱下來的平靜。
「我們一族守護家園千年，其中雖然犯下了不少的過錯，可也做到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
「以你的實力，還是有很大概率會被我們所接納。」朱染一茶做出了最後的通牒。
「所以，要投降嗎？」
鳳鳥飛到一側，散落的熊熊火焰早已將空間封鎖。
「我本來就是死者，對現世並沒有多少留戀。」
羽村抬起雙手，眸中蒼藍色的轉生眼轉動，浮現一抹決然。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緣凝聚，四肢百骸的查克拉盡數化作通天熾亮的刃光，「接受我最後的金輪轉生爆吧！」
粗壯的金色刃光以他為軸心橫掃而出，裹著最後的力量，在星空中拉出一道橫貫數十里的筆直線條所過之處，星光碎裂，虛空本身的紋理，都被切出一道細長的褶皺。
靈活的吸血鬼側身閃開。
鳳鳥則揮翼抵擋，刃光劈開幽藍色的火焰，在鐵雞的翅膀上，留下一道細長的焦痕。
隨即掠過她身後的星空，沒入遠處的黑暗之中，最終消散。
羽村的身形在金色光芒褪盡後開始崩解，四肢化作細碎的光屑，在真空中緩緩飄散，然後是軀幹、面容、以及那雙轉生眼。
最後消散在真空之中，連一縷殘痕都未曾留下。
「大筒木羽村倒也不錯。」
犬夜叉收回目光，望向了大陸所在的風之國。
沙漠深處，夜風裹著細沙從低矮的沙丘上滑過，在月光中泛著一層銀灰色的薄光。
幾道深不見底的溝壑裸露在地表邊緣，像是被巨獸的爪尖劃開的舊傷。
大筒木一式坐在沙梁的背風處，脊背靠著微微塌陷的沙壁。
他的身形已經無法維持那副高貴從容的姿態左臂垂落在身側，肘部以下空無一物，斷口處的血肉已經被他自己用殘餘的力量封住，泛著灰敗的顏色。
胸膛的衣袍碎裂了大半，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爪痕與拳印。
最深的一道從左肩斜貫至右肋，邊緣還帶著暗紅色的畏之力殘餘，一時半會難以癒合。
左右異色的眼瞳還睜著，望著前方正在沙地上走來的身影—阿爾卡德的步伐不急不緩，從容地就像是在庭院裡散步。
他的身後跟著鐵灰色的豹貓，親方的身形比平時縮小了些許，重新化為人形大小，豎瞳里翻湧著尚未完全平息的戰意。
一式將目光從親方身上移開，落在阿爾卡德的面容上。
他微微抬起下頜，眼睛裡沒有敗者的傷感，只有願賭服輸的平靜，「死在你手裡，可比死在那頭野獸手裡要好得多。」
親方嗤笑一聲，「都死到臨頭了，還耍嘴皮子。」
一式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阿爾卡德的面龐上，像是把最後那點殘餘的注意力，都留給了這個戰鬥起來優雅得體的對手。
阿爾卡德在他面前停下腳步，伸出右手，覆在一式的頭頂，嘴角彎起，「其實死在親方手裡，或許會更好一點。」
阿爾卡德低下頭，自光落在一式微微皺起的眉宇之間。
像是在欣賞一扇，正在緩緩合攏的門扉前最後那一線光影。
下一瞬，一股幽暗的力量，從他的掌心滲入一式的顱頂。
那力量細密如血管末梢的延伸，沿著骨骼的縫隙向下流淌，滲入頸側、胸腔、四肢，經過之處，血液的溫度在層層剝落。
一式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種無可抗拒的力道，從軀殼中剝離像是被細長的吸管，從最深處的血管中抽出，讓他感覺到自己的體溫正在飛速褪去。
阿爾卡德感受著那道沉厚的生命力正在從掌心流入自己的軀體，發出滿足的嘆息。
一尊天尊級別的生命精華，比數以百萬的妖怪都要補！
親方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一式被月光照得蒼白的面容正在從邊緣開始崩解，邊緣處化作細碎的灰白色粉塵，被夜風捲起，散入沙梁之間的陰影中。
他看著閉上眼的吸血鬼，嘖了一聲，「你還真是邪惡。」
「人分正邪，力量可不分好壞。」阿爾卡德笑了一聲「走吧，神主大人還在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