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鍛刀，各自
鳴動之釜內部。
熔金翻湧，熱浪如潮。
犬夜叉懸空而坐，赤色華服的衣擺自然垂落，被下方蒸騰而上的熱氣托得微微擺動。
他將鐵碎牙橫置於膝上，又抬手，將崩玉托於掌心。
藍黑的寶石浮空而起，在熔岩光的映照下泛出幽邃的光暈。
「門板一樣的鐵碎牙，終究還是不符合自己優雅的形象。」
犬夜叉心念一動，崩玉的力量便如泄閘之水一般噴涌而出，化作濃稠的能量流，與自身勃發的磅礴浩瀚的源力融合。
源力的色彩在吸收過程中微微變化，像是正在被注入新的底色，透出一線清冽的靈光。
與此同時，迦具土之炎的力量從他的右掌湧出，沿著手臂蔓延至指尖，化作一朵蒼藍的火焰，落入鐵碎牙的刀身。
鐵碎牙開始融化，化作一灘銀白的液體懸浮於半空之中。
那股液體緩緩流淌著，像是正在呼吸的活物。
表面泛起細碎的靈性波紋，回應崩玉的力量與蒼炎的灼燒。
從刀刀齋加入東國以來，鐵碎牙除了斗牙王的牙齒外，還融入了犬夜叉的牙齒，再經過萬民的供奉，早已具備超凡的神異。
若是放在正統的修仙世界，早就誕生了屬於自身的靈智。
崩玉的力量仍在持續湧入，與源力彼此交織纏繞。
犬夜叉感知著兩股力量在體內與刀身之間形成的循環。
一種奇妙的感覺浮上心頭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靈魂的深處破殼而出。
與此同時，在鐵碎牙所化的液態金屬上方，一道朦朧的刀影緩緩浮現。
那輪廓初時極淡，像是一層被熱氣蒸騰扭曲的光影。
卻有一種無形的煌煌氣場，正在從刀影向外擴散，連火焰都在不由自主地朝它俯首。
「剔除掉老爹的影響，這是真正屬於我的鐵碎牙。」
犬夜叉注視著虛影，心中一喜，掠過一道明澈的念頭。
來自【落第騎士英雄譚】的固有靈裝，是將靈魂本身具現為武裝的力量。
斬魄刀同樣以靈魂為原型，由自身靈魂構築而成。
兩者的根底同源，只是世界不同、形式不同、外力不同，才走向了似是而非的超凡道路。
這也是蒂雅·赫利貝爾四人組，能夠將靈裝與自身斬魄刀融合成為魂裝或魂武的根本原因。
它們就是一棵樹上的兩根枝椏，只是朝向不同的天空伸展。
「半成品的崩玉、鐵碎牙、萬民的信仰、融合了三次他我靈魂後強化的迦具土之炎、
包容萬有的源力————現在的我，已經不缺什麼了。」
犬夜叉睜開眼，目光落在正在凝聚的刀影上，呼出一口氣。
四周的火焰，立即朝著懸浮於半空中的液態鐵碎牙涌去。
如同一場倒懸的火雨，在觸及的瞬間便被它吞沒，不斷凝縮，化作鐵碎牙的一部分。
萬火朝拜，百焰歸流。
犬夜叉伸手，朝著正在急速凝實的刀影虛虛一握。
吸收而來的炎流，便在他意念的牽引下收束雕琢，一點點將刀身打磨成型。
新刀形狀成型的剎那間，浩瀚的威壓從刀身轟然湧出，以鳴動之釜為中心，席捲四方。
像是天地本身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了一道裂隙，靈力從裂口處向外翻湧噴薄，化作一場橫貫天穹的靈氣風暴。
雲層被撕碎卷散，連冬季的落雪都被沖潰，天幕從鉛灰被生生滌盪成一片澄澈的晴藍O
百里之內的靈氣如受召引，從四面八方倒灌回鳴動之釜，化作供養新刀的柴薪，源源不斷地注入正在最後成形的刀身之中。
與此同時，距離最近的琉璃神社，在靈氣風暴觸及的瞬間便自主張開結界，一道半透明的光膜從本殿的檐角向上鋪展，將整座神社籠罩其中，將那股足以掀翻山巒的氣浪隔絕在外。
桔梗站在本殿前的台階上，微仰著頭，望著後山方向正在收攏、宛如大海涌動的靈氣旋渦，眼裡閃過一抹嫌棄。
就跟回家後，發現狗子在拆家一樣，她輕嘆一聲，「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一次次的，動靜也不知道收斂一點。」
「人雖然傷不到，但破壞路邊的花花草草，也是不好。」
另一側偏殿的檐下，楓與奏姬面對面坐著，兩人手裡還各自握著一卷翻開的文書。
她們抬頭望了一眼天邊那道正在越來越洶湧的靈氣浪潮，又收回目光，對這種級別的動靜，已經養出了條件反射般的淡然。
楓翻了一頁文書，道了一句，「靈氣濃度比上回高了約莫五成，回頭得讓陰陽寮與秘儀司一起過來，修正結界參數。」
「可不能在某一天，神社被某人突破的氣勢給掀翻了。」
奏姬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紙面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好，我記下了。」
庭院深處，翠子正帶著瞳子等幾名表現好的小巫女做練習。
靈氣風暴掀起的氣流從她們頭頂掠過，翠子轉身，目光凝然地望著後山方向，那裡正有一種新生的事物，在肆無忌憚地散發著沉厚、凌厲、不可撼動的存在感。
她的嘴角不易察覺地抿了一下，我一日都不曾鬆懈過，可那傢伙————不過是日常陪陪老婆、吃吃飯、睡睡覺，實力卻一日日地往上竄。
翠子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算到最後，只得出一個讓她心肌梗塞的結論這人跟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能大成這樣？
凜然的武巫女不由地想起了一個從羽衣世界傳來的詞彙一這傢伙，是不是開了沒關啊！
羅生京的天守閣露台上，結羅與黑巫女椿正並肩站著。
兩人原本正在探討如何將詛咒術銘刻在結羅的髮絲上，才開了個頭，便被天邊湧來的
靈氣風暴打斷了思路。
結羅單手撐著欄杆，望著琉璃神社方向正在鋪展成汪洋的靈力光景，隨口道了一句，「這種級別的靈力風暴，怕不是整個東國的靈氣都往那邊涌了。」
「這倒也沒錯。」
椿站在她身側，雙手攏在袖中，望著那道正在收束的靈光。
「自從神主大人梳理地脈之後，兩京一社」便聚攏了東國八成的靈氣，就算是凡血的人類，只要勤學苦學十年，踏入第一境「星火煉身」毫無問題。」
「十年啊。」
結羅眯起了眼，「人類的十年，近乎等同於妖怪的百年。」
「再加上繁衍的速度，弄不好我們純血與雜血的妖怪，將來還會被人類所超越。」
「超過？」
椿搖搖頭，「你手上可是有著不少血液，再加上神久夜的術法，如果放開手腳，頃刻就能製造出一大批日輪天象」的妖怪，就算是化神天尊」，也不過是花費一些代價而已。」
「我可不去觸犬夜叉的眉頭，而且巫女也很煩人。」
聞言結羅伸著懶腰，露出玲瓏浮凸的嬌軀，「反正有犬夜叉在，平衡就一直會有。」
「也是。」椿又望向琉璃神社沖天而起的靈氣光柱，語氣感慨非常，「這種實力————
我們苦心鑽研的詛咒之術落到他身上，恐怕眨眼間就會被反彈回來。」
這讓黑巫女想起了過去，那時候的她便是因為嫉妒桔梗而偷襲對方，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
現在，則更加討厭桔梗。
明明什麼也沒做，卻讓世界上的一切圍繞著她轉動。
犬夜叉，太偏心了！
椿頓了頓，目光微微亮了一瞬，隨即垂下眼帘。
「不過，我倒是對神主大人將來要推行的源根之力很感興趣。從固有靈裝到畏之力，再到他提過的源根體系。」
「每一次新力量推廣，都能讓東國的整體實力更上一層。」
「真不知道等源根與死神靈壓之力真正落地的時候，我們這些人能走到什麼地步。」
結羅聳了聳肩，正要接話，身後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無女從廊道走來，腳步輕緩，衣擺在地板上拖出沙沙聲。
她那張平滑如白紙的面容上，分明沒有五官，卻偏偏讓人在第一眼看去時，便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最為熟悉的女性面孔。
結羅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眉梢微微挑起，「無女，你的萬化之面看樣子快要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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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了秘儀司的協助。」無女頷首，聲音從她面容的方向傳來，但沒有具體的音源，「術法的推演，費了不少心思。」
萬化之面的實質是結合了無女的固有靈裝與天賦術法的特性，生成的一種變化之術。
能夠讓觀者的眼中，生成對方最在意人的面容。
但目前的缺點有兩個。
一個是不能變成男人。
另一個也是顯而易見。
椿的目光在無女隱約透著桔梗的「面容」上停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再過不久，想必你便能踏入化神之境了。」
「都是神主大人給予的造化。」無女帶著虔誠的笑意，「若不是他建立善見京，安置了無女一族，我豈能有今日。」
她說著望向天際，像是透過那道正在潑灑光輝的靈光，看到喊過她「媽媽」的二狗。
「能有今日，已經遠超我當初所能想像的了。」
結羅笑了一聲，「行了行了，一個個都在這兒感慨起來了。該幹嘛幹嘛去，椿，咱們的詛咒術還得接著聊。」
星空之上，月宮。
由神久夜以「六道·地爆天星」凝聚而成的小行星，不再是當初荒蕪的模樣。
一株通天徹地的神樹紮根於宮城正中央，枝幹粗壯如巨柱，葉片在星光的映照下泛著光澤。
樹冠幾平覆蓋了整座月宮的上方，垂下無數細長的氣根，在真空與月面之間緩緩擺動，吸收著星空中游離的能量。
大筒木輝夜懸浮於神樹中段，雙手微張，一道道細小的空間裂隙在她身後張開又合攏。
裂隙中流淌而出的血液沿著她的引導，細雨般灑落在神樹的枝幹之間，被樹皮逐層吸收。
數月以來，數百億份來自不同生物、不同世界的基因樣本被持續餵入神樹的根系從尋常人類到東國境內的各類妖怪，再到化神天尊們提供的血液基因。
神樹的枝幹在這樣高密度的滋養下愈發粗壯，葉片邊緣泛起的光澤也一日比一日濃烈。
從神樹周身散發出的氣息，連大筒木輝夜都不得不承認，比她當年所吞食查克拉果實時的神樹更加深沉、更加悠長。
受到神樹分身影響的神久夜，最近都在深居簡出，調理著不斷加強的力量。
輝夜垂眸望著神樹正在緩慢鼓脹的樹幹，白眼中掠過暗光。
若是能有機會吃下這棵神樹結出的果實————到那時，區區束縛，未嘗沒有掙脫的可能。」
她這樣想著。
忽然間，一股遠超她預料的氣息從蔚藍星球的方向湧來。
大筒木輝夜不由一驚，身形飄起，浮至半空，目光穿過稀薄的星塵與月面微光，望向正在視野中緩緩旋轉的藍色星球。
那氣息，即便隔著數十萬公里的距離，依然讓她心頭微緊。
就在她凝望之際，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神久夜從月宮正殿的深處走了出來，外袍未系，髮絲微散，像是剛從淺憩中醒來。
她跨過露台的門檻，望向天際盡頭的蔚藍星球。
靈氣風暴的餘波正沿著大氣邊緣彌散，像是被日光浸透的極光，在星空的暗幕上鋪開一層薄而流動的光暈。
「不愧是妾身的男人，總是能弄出點讓人驚嘆的動靜來。」
神久夜的目光從遠方收回，朝著輝夜習以為常地招了招手。
後者斂去所有多餘的念頭，垂落身形，在落地的瞬息之間化作一隻通體雪白的玉兔，四足無聲地落在露台的石面上，輕巧地躍入了神久夜的臂彎。
神久夜的手指順著兔耳的弧度滑下，撫過她的脊背，最後落在了她的眉心硃砂上。
「我的小兔兔她的聲音柔和似水，落下來時卻壓得輝夜渾身僵硬。
「不該想的東西，可不要亂想哦。」
卯之女神伏在神久夜臂彎里，一動不動。
神久夜低下頭，目光掃過她那副乖巧溫順的模樣，抱著她轉過身，走回月宮深處。
依託輪迴眼靈器開創的六天女之術，控制可不單單只是身軀，掌握心靈才是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