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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把火

2026-08-02 22:38:33 作者: 半山聽雨

  十日轉眼即過。

  城南天牢修葺一新,朱漆大門上「監察司」三個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校場平整開闊,審訊室刑具鋥亮,從吏部調來的酷吏牢頭,也已各就各位。

  蕭放上任後燒的第一把火,燒的是趙府。

  趙府是什麼地方?

  是當朝趙貴妃的娘家,翼王的外祖家。

  趙氏一族仗著貴妃的恩寵,和翼王的權勢,這些年在京城裡作威作福。

  以各種手段吞併圈占了無數良田、商鋪、莊園。

  受害者敢怒不敢言,是滿朝文武都繞著走的一座山頭。

  因為老皇帝早年太過寵幸趙貴妃,以至於趙氏一族的勢力,已經發現到在朝堂盤根錯節。

  加上趙貴妃的兒子翼王又爭氣,朝堂近乎半數朝臣,都已歸附其下。

  就連老皇帝,對於趙家、翼王以及後宮趙貴妃,這三塊聯合起來的勢力,都無從下手。

  蕭放卻偏要頭一個就去踩他。

  這日清早,監察司傾巢而出。

  二百餘人的隊伍,身著統一的玄色制服,腰佩軍刀,在趙府門前列陣排開。

  周圍百姓遠遠地圍了好幾層,卻無一人敢上前。

  

  趙府的朱漆大門緊緊閉著,門前兩隻石獅子依舊威風凜凜,全然不知大禍將至。

  蕭放騎在馬上,大紅色披風在晨風裡微微翻卷。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慶安王世子,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砸門。」

  陸昭嘿嘿一笑,領著人便沖了上去。

  趙府那扇平日裡,只有達官顯貴才能叩響的大門,此刻被一腳踹開。

  門栓斷裂的聲音,在長街上格外清脆。

  監察司的人馬如潮水般湧入。

  趙府的管家聞,訊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一看滿院子烏泱泱的玄衣官差,嚇得腿都軟了。

  幾位趙家的族老也被驚動,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趕過來。

  正看見一眾紈絝闖進各屋,翻箱倒櫃,搬東西搬得不亦樂乎。

  庫房的門被撬開了,

  整箱整箱的金銀、布匹、古玩字畫,流水似的往外抬。

  幾個族老氣的鬍子直抖,為首的趙家主,拄著拐杖往前一杵,厲聲喝道:

  「你們……你們這是做什麼?抄家也該有個名頭吧?

  我們趙家一沒有獲罪,二沒有過堂審案,你們憑什麼進府搬東西!」

  陸昭正指揮著人,搬一隻半人高的青瓷花瓶。

  聞言回過頭來,上上下下打量了趙家主一眼,滿臉的不耐煩。

  「喲,嘴還挺能說。」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沖身邊的人一抬下巴。

  「別搬了別搬了,先把這幾個老的給我抓起來。」

  幾個紈絝一擁而上,三兩下就把那幾位,養尊處優了幾十年的趙氏族老,反剪雙手按在了地上。

  趙家主和幾位族老們,哪裡受過這種羞辱,一個個又驚又怒,氣得渾身發抖。

  一個族老掙扎著抬起頭,怒目圓睜。

  「你們竟敢如此!老夫是貴妃娘娘的——唔!」

  一隻臭襪子不知從哪裡掏出來,直接塞進了他嘴裡。

  陸昭拍了拍手,回頭沖搬東西的人喊道:

  「愣著幹什麼?繼續搬!」

  蕭放很滿意陸昭的表現,他低頭看了看那幾個被按在地上的族老,波瀾不驚地補了一句。

  「口供有沒有不妨事,回去皮鞭蘸鹽水,慢慢審。

  審著審著,不就有了嗎?」

  蕭放揮了揮手,示意輔國公世子,帶人把趙家老東西帶走。

  「搬完了沒有?」

  陸昭笑嘻嘻地問道。

  「搬完了。」

  紈絝們異口同聲應了一句。


  「行,收隊!」

  臨走時,陸昭又順手從正堂的多寶架上,取下一隻鎏金香爐,掂了掂分量,滿意地塞進了懷裡。

  監察司的人走後,趙府里已然是一片狼藉。

  滿地散落著被翻倒的箱籠,被摔碎、踩碎的瓷器。

  門外。

  幾個族老被五花大綁地押在隊伍後面,踉踉蹌蹌地走著。

  各各嘴裡塞著襪子、臭汗巾之類的東西,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沿途百姓紛紛側目,卻無一人敢出聲。

  有人眼底是驚懼,有人眼底是快意。

  這支玄衣隊伍,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消失在長街盡頭。

  趙府的朱漆大門,歪歪斜斜地敞著,門上的銅釘在日光下泛著冷冷的光,像一張被打歪了的臉。

  趙貴妃在賞花宴上丟得面子,還沒找回來。

  她的父親,以及趙家的族老們,已經在監察司大牢里,瑟瑟發抖地感受著皮鞭蘸鹽水的滋味。

  那些養尊處優了大半輩子的趙氏族老,平日裡錦衣玉食,連磕一下碰一下都要喊疼。

  哪裡經得住監察司大牢里,那些酷吏的手藝?

  有的剛被敲碎了膝蓋骨,便疼得涕淚橫流。

  哆哆嗦嗦地把這些年強占的田產、侵吞的商鋪、逼死的人命,一樁一件地交代了出來。

  有的不過被拔了一雙手的指甲,十指連心的劇痛還沒過去,就搶著在那份認罪書上簽字畫押。

  生怕簽字簽晚了,下一道刑具就又落在自己身上。

  第一次:趙家

  監察司成立後的第一把火,燒的是趙家。

  趙家這些年來仗著貴妃得寵、翼王勢大,可以說在京城裡橫行霸道。

  什麼事都敢做,什麼錢都敢撈。

  蕭放這次行動,一口氣抄了趙家三處宅子,抓了趙家老少四十餘口。

  抄出來的東西,堆滿了監察司的證物房。

  田契、帳冊、金銀、古玩,光是清點就清點了一整晚三天。

  輔國公世子林徽,帶著人連夜審訊。

  可供詞遞到蕭放手上的時候,沈徽的表情少見的凝重。

  「趙家這些年在京郊圈占了不少民田,逼得佃農流離失所。

  其中有幾戶不服,聯名寫了狀紙要進京告御狀。」

  林徽把供詞翻到其中一頁,推到蕭放面前。

  「但他們沒走到京城,在城外三十里的驛站附近被人截住了,連人帶狀紙,一個都沒留。」

  蕭放低頭看著那份供詞,目光停在某一行字上,沒有說話。

  林徽繼續說道:

  「出手的是永安侯府的人。

  供詞上說,永安侯親自出面找的殺手,花的銀子是從趙家帳上支的。

  但真正下命令的,是翼王。」

  蕭放把供詞合上,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挑了起來。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簡直是一份大禮。

  他正愁沒有由頭收拾顧景淮,和他那個永安侯府。

  趙家就把由頭送上門來了。

  截殺告狀百姓,這可是比貪墨田地,重得多的罪名。

  更何況裡頭還扯上了翼王。

  私吞田產,殺害百姓、草菅人命,哪一條都夠他們喝一壺的。

  早朝,金鑾殿。

  蕭放出列的時候,滿朝文武還沒適應。

  監察司成立不久,這是蕭放第一次在朝堂上正式亮相。

  他的步伐從容不迫,不緊不慢地走到大殿中央。

  正了正衣冠,從袖中抽出奏摺。

  「臣,有本啟奏!

  蕭放忽然回頭,看了翼王一眼。

  那一眼裡帶著點笑意,不太冷,甚至算得上客氣,像是在跟一位老朋友打招呼。

  翼王站在朝班前列,對上蕭放的目光,微微頷首。

  嘴角掛著慣常的溫文爾雅的笑容,仿佛尋思被抄家的人,不是他外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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