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帳面上的危機暫時解除，業務逐漸走向正軌。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林歡靠在老闆椅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下來。
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拿起來一看，是方雯雯的來電。
「喂，方學姐。」
「林歡，你還是叫我雯雯吧！」
電話那頭，方雯雯的聲音很是輕快，「老是學姐學姐的，都生分了。」
自從那天達成投資協議後，兩人之間的關係明顯親近了許多。
方雯雯說話也隨意了起來。
「行，」
林歡微微一笑，說道，「你今天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麼事嗎？」
「當然有事。」
方雯雯嬌嗔道，「我把商業計劃書發給你了，你抽空看一下，沒問題的話……我準備下周啟動。」
「好的，我馬上看。」
掛斷電話，林歡打開郵件，找出方雯雯發過來的郵件查看起來。
商業計劃書寫得中規中矩。
但林歡能看得出，方雯雯確實下了苦功。
開店所需的品類，商品差異，挑選理由，以及供貨商類比，推廣方案……等等。
全都做了詳細的闡述。
林歡仔細看了兩遍，稍作思忖，就著郵件回復了兩條中肯的建議。
特別指出，最好是方雯雯自己出鏡拍樣圖。
畢竟，她需要通過微博粉絲給自己的網店引流。
真人出鏡……效果更佳，也更有公信度。
發完郵件，林歡直接通過私人帳號，給她打去了20萬啟動資金。
沒過一分鐘，方雯雯再次打來電話。
言語之間非常興奮，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會好好利用這筆資金。
表示每周都會把相關的帳務支出，還有網店的進展呈報給林歡。
林歡鼓勵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
這天下午，技術部主管鄭旭東帶著幾個外派調研的骨幹，總算回公司匯報了。
"所以說，在線票務選座系統，暫時根本沒法弄？"
林歡坐在辦公桌後，眉頭擰著。
原本在林歡看來，這不就是做個買電影票的軟體麼。
跟各家影院的系統對一下API接口，把座位圖同步過來，齊活。
但他顯然低估了2010年國內傳統院線的落後程度。
"林總，真不是我們寫不出代碼，是底下的路根本跑不通。"
彭志高抓了把亂糟糟的頭髮，一臉苦笑，翻開手裡的調研報告。
"首先，現在國內的電影院根本沒有統一的售票系統。萬達用鼎新，金逸用滿天星，地方院線用鳳凰佳影或者火烈鳥。這些全是十幾年前開發的單機版老古董，數據不互通，連個標準接口都不對外開放。想做在線選座，得一家一家去磨，挨個給他們開發兼容插件。"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旁邊一個技術骨幹苦著臉接話，"院線有行規，票房數據得實時上報國家專資辦，對第三方接入防得很死。"
"更誇張的是，很多影院所謂的本地伺服器，就是一台破電腦。平時前台賣賣票還湊合。真把咱們線上的流量接進去，一到周末或者大片上映，幾百號人同時搶一個座，高並發的數據流瞬間就能把他們那台機子干趴下。到時候全是超賣、重複選座這種事，直接把影院拖垮。"
彭志高點頭收尾。
"所以林總，真想把在線選座做起來，絕對不能指望影院那點破硬體。我們必須自己搞個龐大的數據中心（IDC），把所有影院的數據實時抓到主伺服器上緩衝，還得靠長期運算搭一套底層算法模型去解決並發衝突。這不是敲幾個月代碼的事，這是得燒錢買伺服器、搭機房、建資料庫的基建工程。"
聽完這番解釋，林歡算是徹底明白了。
他自己就是程式設計師出身，裡頭的門道一聽就懂。
現實商業果然不是寫小說，拍拍腦袋就能憑空變出個萬能軟體。
想整合線下資源，就得像前世美團做貓眼電影那樣，硬生生砸錢鋪硬體，幫傳統影院做數位化改造。
這是一項相當龐大複雜的工程。
不光是軟體的事。
軟體好寫，最關鍵的是數據核心和高並發調度。
第一步打通影院環節就是個死結，這年頭很多影院根本不聯網，全是內部區域網，自家防著自家。
第二步是硬體配置和信任問題。
怎麼調度？
怎麼讓影院放心把全方位數據交給你測算分析？全是大麻煩。
一個行業在這個時代沒出現，那絕對意味著有極其複雜的技術難題，要麼就是根本沒法解的困境。
這並不是一個多複雜的商業模式。
在這之前肯定有人也想到過這個法子，但真下場一干，撞上一堆難題，後來放棄了。
不然市面上不可能沒有這種軟體。
林歡不記得貓眼電影具體是什麼時候上線的。
但有印象，也該是13年、14年之後了。
也就是說，現在這個時間點，很難搞得出來。
而且前期要砸海量的沉沒成本，去搏一個未知的未來。
換一般人，不敢賭。
可他林歡敢，因為他知道後面有這個東西。
此刻，重生者的眼光和優勢，體現得淋漓盡致。
就跟那天他想的一樣。
自己能看得見未來發展的趨勢，知道未來世界長什麼樣。
光這一條，林歡就能站在世界之巔。
當然，前提是手裡得攥著足夠多的錢。
"行，我知道了。這段時間你們跑外勤辛苦了。"
林歡擺擺手，"這事急不來，先下去忙吧。"
鄭旭東幾人點點頭，轉身退出辦公室。
門一關，林歡下定了決心。
不管前期投入多大，雲計算和本地數據中心是一定要搞的。
這本就是他商業版圖裡最核心的一環。
當初在杭城跟阿里的王堅套近乎取經，林歡也學到了不少乾貨。
在他的全盤規劃里，雲計算是必須完成的項目，這是未來。
後面幾乎所有的項目，都需要一個本地資料庫，加上一套強大的網絡系統。
到了後來的年代，算力就代表一切的生產力。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海量的資金、海量的資源、龐大的團隊，還有不斷的探索。
BAT三家公司如今這麼大體量，最後還不是只有阿里搞出了阿里雲？
因為不確定性。
因為投入量巨大，因為看不見未來。
可此刻，這些難題在林歡面前都不存在。
所以他的目標一直非常堅定。
不管花多少錢，哪怕動用海外殼公司帳面上的美金餘額，也得先把數據中心的雛形拉起來！
前世貓眼電影能那麼成功，硬生生從團購的泥潭裡殺出一條血路，幾乎壟斷國內七成的電影票務市場。
這就證明，這條路絕對走得通。
只要把這道護城河挖深，就一定能打破當下只能靠燒錢補貼續命的畸形局面。
講到底，現在的千團大戰還只是開胃菜。
放眼全國，大家都還在跑馬圈地的草莽階段，沒到真正刺刀見紅的時候。
自己在大本營京南市沒遇到像樣的阻擊。
遠在京北的王興，正帶著美團在北上廣深的高端商圈裡穩紮穩打。
拉手網的吳波拿著巨額風投，在自家地盤瘋狂砸線下GG。
還有無數叫不上名字的地方小團購網，都在各自省份稱王稱霸。
這就像軍閥混戰的前夜，都在自己的防區里招兵買馬。
可一旦各家的業務線拓展接軌，地盤邊界開始重合，那才是真正的修羅場。
到時候大資本親自下場，巨額補貼滿天飛，絕對是個不死不休的絞肉機。
這是前世血淋淋的記憶。
林歡堅信這一世歷史依舊會重演。
因為他自己現在就已經深陷燒錢的泥潭了，這套玩法是資本驅動的，根本不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既然入了場，要做，動作就必須快！
就跟當初搞校園團購一樣，自己入場早，擴張速度比別人快，在大本營形成絕對壟斷之後，到現在都沒哪個大資本敢貿然打進蘇皖兩省搶肉吃。
做生意和打仗是一個道理，商戰就是最殘酷的戰場。
這套邏輯，跟後世玩《王者榮耀》一模一樣。
誰活下來，才有資格去清兵線。
清了兵線，才有更高的經濟去打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