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坐著觀光車，到了鐘山高爾夫的內部餐廳。
巧了。
服務員領進的包間，正好是上回林歡和阿里馬傑克秘密會面的那間。
再坐回這個位置，林歡心裡泛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細想一下，重生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到一年。
可經歷的事，比上輩子加起來還多。
從一個小人物，摸爬滾打到今天。
說是什麼成熟的企業家，還早。
但比起起點，真的進步太多了。
落座，點單。
林歡翻著菜單，特意給她點了一份牛排。
「你不是說要吃大餐嘛？這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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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把菜單遞給服務員，轉頭跟方雯雯解釋，「其實我也不懂什麼才是大餐，只是想來你們女孩子應該會喜歡這個。」
方雯雯看著他這副坦誠的模樣，心裡沒有半分看不起的意思，笑著點頭，「好，那就聽你的。」
對面的俞明軒端著水杯，表情玩味地看著這倆人。
方雯雯低頭切著牛排，時不時偷偷瞟林歡一眼，那眼神含羞帶怯。
俞明軒看在眼裡，莫名覺得好笑，甚至還生出一絲久違的懷念。
想起自己當年在大學，那段單純得牽個手都要臉紅半天的日子。
哪像現在？
他看到漂亮女人，腦子裡本能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多久能拿下？拿下之後去開party。
「唉，真是太不純潔了。」
他在心裡暗罵了自己一句，搖搖頭。
說實話，他有點羨慕對面的林歡。
吃了一會兒，俞明軒率先開了口。
「林總，說個行政上的事。公司現在的辦公場地，馬上快不夠用了，這點你考慮過沒？」
一聽是正事，林歡身上那股隨性瞬間收了，立刻正經起來，「考慮過。不過咱們銷售崗大部分不用來公司坐班，現在還勉強夠用。我打算這兩天再去找找領導，看能不能再批點地。」
俞明軒點點頭，「確實可以找領導爭取一下。」
隨即話鋒一轉，「不過，現在的團購業務，我覺得不是很有前景。」
「哦？」
林歡放下刀叉，看向他，「俞總，你詳細說說。」
「我這幾天親自去前線跑過市場。」
俞明軒也不避諱兩個女生在場，直言不諱地剖析，「我們現在市場部這樣瘋狂拓地盤，往長遠看，有點像做無用功。就說眼下，我們把這幾個城市打下來了，壟斷了。可其他競爭對手，也在干同樣的事。」
「等大家各自打完地盤，最後就是看誰手上錢多。決戰躲不掉，到時候又是一場沒完沒了的補貼。國人就吃這一套，沒辦法。」
「林總，你想到時候怎麼辦？把剛改過來的T+10帳期，再改回T+0？你覺得那些被我們拉長過帳期的商家，還會死心塌地跟著我們嗎？」
俞明軒直視著林歡，「就算商家看在錢的份上回來了，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又得重新陷進高額補貼的泥潭？說到底還是無底線燒錢。這個模式，根本沒有護城河。」
林歡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他不得不承認，俞明軒的戰略眼光確實毒辣，幾乎一眼把團購這個模式看到頭。
前世的歷史軌跡就是這樣。
資本沒一個是笨蛋，大家之所以捏著鼻子跳進這台燒錢的絞肉機，是因為O2O這個賽道在初期，根本沒別的路可走。
他記得清清楚楚，前世的美團汪興在千團大戰里九死一生熬出來，轉頭就上了外賣、打車、酒旅這些高頻業務。
等徹底壟斷了行業，回頭乾的第一件事，就是舉起鐮刀收割商家，抽成高得嚇人。
後來甚至因為強迫商家「二選一」涉嫌壟斷，被國家重罰了幾十個億，直接推動了國內反壟斷法的落地。
這事在後世太出名了，林歡門兒清。
可那是大結局啊！
在走到壟斷那個終點之前，有多少不可一世的團購網站倒在了燒錢的半路上？
成了連名字都沒留下的炮灰。
這個資本野蠻生長的年代，這事躲不掉。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但現在的局面是個死結，沒法徹底解。」
林歡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公司現階段需要健康的現金流來盈利，能穩賺一天是一天。因為就算我們一直以T+0虧錢討好商家，等競爭對手帶著資本殺進來，補貼戰照樣會打響。既然結局都一樣，那我為什麼不趁現在壟斷的時候，先把利潤攥在自己手裡？」
俞明軒聽完，贊同地點頭，「對，邏輯是這個邏輯。所以我在想，票務選座系統現在卡在硬體上開發不出來，團購業務又註定是場沒有護城河的消耗戰。咱們是不是可以在別的方向下下功夫？從市場資金里抽一部分出來，看看有沒有能做出差異化成績的賽道。」
林歡腦子裡閃過一堆念頭。
他當然知道什麼賽道賺錢。
外賣系統、網約車、共享單車……這些在後世全是估值千億的巨獸。
可是沒用啊！
這個年代，連個能隨時隨地上網的智慧型手機都沒普及。
沒有移動端的3G/4G網絡，沒有GPS實時定位，大家買張團購券還得坐在電腦前用網頁版列印。
現在去搞外賣和打車，沒有硬體基礎也沒有用戶習慣，純粹找死。
總而言之，時機未到。
「一時半會，我也沒想好更好的突破口。」
林歡如實說。
俞明軒拋出了自己的構想，「林總，我覺得咱們該大力搞遊戲。端游也好頁游也好，現在的國內遊戲市場，絕對是一片暴利的藍海。雖然現在個人電腦還挺貴，不是家家都有。但按咱們國內製造業這個降本速度，頂多再過兩三年，電腦就是白菜價。這塊蛋糕太大了。」
林歡點頭，「是，我已經在往這個方向發力了。最近就有兩款產品，馬上要在海外推。只要市場反饋是正向的，我立刻砸錢，把技術部的規模再擴一倍。」
其實，林歡沒把前世那些爆款遊戲一股腦全抄出來，心裡最大的顧忌是「蝴蝶效應」。
他其實也很怕。
要是盲目把那些遊戲全砸出來，最後未必賺得到錢，反而可能陰差陽錯給別的大廠做了嫁衣、送去了抄襲的靈感。
真到那一步，笑的估計就是企鵝了。
那還不如不做。
《憤怒的小鳥》就是了例子。
最近收益下滑，大部分原因就是市面上多了許多山寨和copy的遊戲。
所以他想拿《水果忍者》和《神廟逃亡》再試一試水。
要是踩中了iPhone4的風口還失敗，那以後再搞什麼研發，就得慎之又慎了。
……
一頓飯吃完，有了共同話題，幾個人之間熟絡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方雯雯安靜地走在林歡身邊。
她回想剛才飯桌上，林歡和俞明軒，一個一把手一個二把手，聊公司戰略、市場格局、未來方向的樣子。
平時的林歡也挺幽默風趣。
可一聊起業務，包括跟自己聊微博漲粉，聊網店營銷的時候，他整個人的氣場明顯就變了。
渾身上下都是從容不迫的味道。
尤其那回在峰會上硬剛馬傑克的身影，到現在方雯雯都記得清清楚楚。
老話說得真沒錯。
男人搞錢搞事業的時候，那股魅力，真是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