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音聽後沒說話,微微低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門口的許茂田扭頭看了一眼屋內,沒說話,隨即又默默轉了回去。
葉清音心裡很明白,如果蘇瑜真的被擄到了海獸島上,那必然是凶多吉少的。
她那麼柔弱的一個女子,落到倭寇們的手裡,肯定就.......
葉清音不敢往下想了。
頓了頓,葉清音抬起頭,問道:「陳寒,你對海獸島了解多少?你能跟我說說這個島嗎?」
陳寒如實道:「對於這個海獸島,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都是馬伍長告訴我的......」
隨後,陳寒把從馬鐵那裡聽來的有關海獸島的情況,以及海獸島的倭寇頭目的一些信息,詳細同葉清音說了一遍。
葉清音聽得很認真,幾乎沒有打斷過他。
等陳寒說完,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陳寒早已點亮油燈,屋內光線昏黃,氣氛多少有點壓抑。
見葉清音一直不說話,陳寒便安慰道:「葉小姐,你先別往壞處想,我們這不是還沒確定蘇小姐就在島上嘛。」
葉清音有點勉強的點了點頭:「嗯,我知道。」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許茂田的聲音。
「小姐,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營了。」
葉清音扭頭看了看門口的許茂田,應道:「好。」
說吧,葉清音就站了起來,陳寒也跟著起身。
「葉小姐,夜裡山路不好走,我送送你們。」陳寒道。
葉清音沒有拒絕,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石屋。
陳寒讓葉清音和許茂田先去矮牆邊等一會兒,自己轉身就去了馬鐵那屋。
很快,他提著一盞馬燈出來了。
下山的路崎嶇,如果沒有一盞馬燈照明,不熟悉路況的人的確會有點不安全。
三人下了墩台。
陳寒提著馬燈走在最前,始終將光亮鋪向前方路面,為二人探路。
葉清音走在他身側,落後半個身位。
許茂田則默默的墜在兩人身後,隔著三四步的距離。
行出一段距離,陳寒記得這附近有一個凹陷的土坑,被叢生的野草掩蓋,隱匿極深。
「葉小姐,許千戶,前面草里有個土坑,小心下腳。」
待二人避開土坑,陳寒才提著燈繼續前行。
燈光搖曳,山路上人影晃動。
又走了一小段,葉清音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馬上看向陳寒,問:「陳寒,你剛才說,那個海獸島在咱們東南外海多遠的地方來著?」
「五十多里。」陳寒回道,看了一眼葉清音。
葉清音繼續問:「那要是坐船,大概多久能到?」
陳寒一聽她這麼問,還以為她要坐船去島上找人,急忙阻止道:「葉小姐,你千萬別衝動,海獸島非常危險,不是隨便能去的地方。」
跟在後面的許茂田也嚇了一跳,忍不住開口:「小姐,切莫衝動!」
葉清音有些無語,回頭看了一眼許茂田,又看向陳寒,說道:「哎呀,你們誤會了!」
「我沒有要去海獸島的意思,我就是想問問,如果乘船去海獸島需要多久,那地方是不是離咱們很遠。」
許茂田一聽,頓時暗暗鬆了口氣。
他就怕這位大小姐,腦子一熱跑去海獸島上救人。
陳寒也鬆了口氣,回道:「葉小姐,如果是小船......順風五十多里大概需要劃四個多時辰,逆風的話,大概需要劃九到十個時辰。」
葉清音追問:「那如果是朝廷水師的戰船呢?」
陳寒搖了搖頭:「我對朝廷的戰船不太了解,這個得請教一下許千戶。」
陳寒說著便轉頭看向後面,客氣的喊一句:「許千戶。」
對於盛國的戰船,陳寒目前是一點概念都沒有的。
穿越到現在,他就見過幾艘不大的水師船隻,還是在海面巡邏時看見的。
許茂田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回道:「若是順風滿帆的話,一個多時辰就能到。」
「若是逆風,船就得走『之』字,時間必然翻倍,大概三個時辰.....甚至四個時辰都有可能。」
葉清音聽後十分詫異:「那這樣說的話,海獸島離咱們海岸,其實還挺近的對吧。」
陳寒點頭:「的確,要不然那些倭寇也不會頻頻來犯了。」
「那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海獸島這麼近,為何朝廷不派出水師,一舉將倭寇剿滅呢?」葉清音拋出疑問。
許茂田聞言微微皺眉,語氣雖然客氣,卻帶著幾分諱莫如深。
「小姐,朝廷並非從未派遣水師圍剿,只是這裡面牽扯的朝堂關節、海事糾葛層層疊疊,太過複雜,絕非三言兩語能夠說清。」
他稍作停頓,又出言勸慰:「小姐,這些都是朝堂重臣、軍方將帥需要考量的國事,無需你費心操勞。」
「簡單來說,要是能剿滅,朝廷定然早已出兵,而今遲遲未動,便自有不動的緣由。」
在許茂田的固有觀念里,即便葉清音是將門嫡女,身份尊貴,可說到底還是一介女子。
朝堂權謀、邊防戰事皆是男子權責,女子不必、也不該涉足深究。
葉清音心思通透,瞬間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同時也心頭微惱,語氣多了幾分直白的不悅。
「許千戶,你分明是故意不想告訴我。」
「你是覺得我是女子,這些家國戰事皆是男人的事,同我說了也是白費口舌,對不對?」
葉清音嘴上一點不留情面,直接戳穿許茂田的心思。
「小姐,你誤會了,我沒那個意思,不是那樣的。」許茂田嘴上否認,但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古代封建王朝,重男輕女的思想已經根深蒂固。
就算你是將軍的女兒也不例外。
「嘁,不說就不說,本小姐還不稀罕聽你說呢!」葉清音撇了下嘴,轉頭看向陳寒。
「陳寒,你來告訴我好不好?」
許茂田見她去問陳寒,心裡頓時有點想笑。
一個偏遠墩台的小旗官,連水師戰船的速度都不了解,怎麼可能知道其中複雜的原因呢?
許茂田看向陳寒,正打算想幫他解圍,說句「小姐,你就別為難陳小旗了」的時候。
突然發現,陳寒的表情似乎不對。
居然是一臉正在整理思路,措辭準備回答的表情,絲毫沒有答不上來的為難和尷尬。
許茂田想了想,最後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他倒要聽聽,陳寒這個小小墩長能說出點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