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道君身軀一震,眼底閃過一抹掙扎,卻很快被濃烈的殺機掩蓋。
她微微轉身,衣袂翻飛,冷笑道:「退走?在我字典里,沒有這兩個字!」
說罷,化作流光,頃刻消失。
大殿重歸寂靜。
天涯子輕輕搖頭,無奈道:
「依舊這般衝動……罷了,既然你要去,我這個當大哥的,怎能坐視不理?
話音剛落,身影驟然消散。
..........
不久後。
葬靈淵。
陰風陣陣,死氣瀰漫。
遺蹟入口,足足聚集上千修士。
他們雖來自不同勢力,修為亦是高低不一,但目光卻都死死盯著那片破碎的空間。
「那魔頭進去多久了?」
「快有一日整日了吧?可至今未見蹤影。」
「裂空道君也跟了進去……結果,音訊全無。」
人群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但很快,便有人低喝:「噓!少說兩句!此等人物豈是我們能隨意談論的?要知道,天涯道宮的人,很快就會趕來。」
聽到「天涯道宮」四個字,眾人心頭一顫,紛紛收聲。
而就在此時——
嗡——
虛空一顫。
一道碧色流光破空而至,降臨在遺蹟入口的上空。
「碧雲道君!」
眾人瞳孔猛縮,臉上全是敬畏。
只見來者一襲碧色長裙,眸光如劍,氣息凌厲至極。
剛一現身,其恐怖的氣息,便壓得不少人呼吸困難。
「果然是她!」
「聽聞碧雲道君脾性最烈,這一回,那魔頭怕是要遭殃了........」
眾人心驚膽顫,不敢再多言,只是低頭屏息。
然而,尚未來得及適應這股威壓。
另一道聲音從遠空悠悠傳來:
「碧雲道友,這是何人惹得你這般氣急?」
話音落下,一位中年男子自虛空踏步而來。
此人長身玉立,背負一柄古劍,氣息浩瀚似海,赫然也是一尊大聖!
「是他!乃南境散修大聖『孤辰道人』!」
「沒想到連他也被驚動……」
眾人滿臉震撼。
然而,孤辰道人到來不過片刻,又有兩道滔天氣機從兩方天際同時臨近。
轟!轟!
一尊銀袍老者,氣息沉穩如山。
另一人則是黑袍蒙面,渾身透著一股陰寒戾氣。
毫無疑問,他們同樣是大聖層次的存在!
短短一瞬,遺蹟入口外,竟已聚攏四尊大聖!
氣機交織,壓得下方修士瑟瑟發抖,幾乎跪伏在地。
碧雲道君神色冷厲,未曾多言,只是吐出一句森寒的話:
「今日,你們誰也不要跟本真君搶!本真君要親手將那魔頭挫骨揚灰!!」
殺意滔天,驚得現場鴉雀無聲。
而那三尊大聖的臉上,則浮現出一抹疑惑。
正當他們準備追問之際。
虛空再度震盪。
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來人灰衣長衫,鬢角染霜,眸光深邃。
「天涯子!」
人群再次躁動起來!
只因來人乃是天涯道宮的第一道君,大聖七重的蓋世人物!
其威名,早已在此界響徹已久。
此時,天涯子立於虛空,神色平靜,氣息平穩如山嶽厚重。
相比之下,碧雲真君的鋒銳之勢,反倒像是一柄急欲出鞘的劍。
「怎麼?還是忍不住跟來了?」
碧雲道君未曾回頭,只是冷聲譏諷。
天涯子搖了搖頭,無奈道:「你這話說得。」
「三弟身死,我豈能坐視不理?只是——」
他聲音一頓,環顧在場的幾尊大聖,緩緩說道:「此事非同小可。」
「那魔頭既能斬我家三弟,必有過人之處。」
「諸位道友若只是抱著尋常心思前來,怕是會落得同樣下場。」
此言一出,瞬間使得全場譁然!
「什麼?裂空道君……死了?!」
「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大聖啊,這才過去多久,怎會突然命殞?」
「是那魔頭,還是.....秘境中本身蘊藏的危險所致?」
下方諸多修士心神巨震,半晌無法回神。
就連孤辰道人等大聖,亦面色一變,眼底浮現出難以置信。
畢竟,裂空道君雖只是初階大聖,可一身手段繁多,哪怕放眼整個御嵐大世界,也絕非等閒。
而今,竟死在一個聖人王手中?
這一瞬,他們終於明白碧雲道君為何憤怒若此。
此時,在眾人注視下。
「呵……」碧雲道君冷笑一聲,「大哥,你總是這般婆婆媽媽。」
「區區聖人王,縱然有些手段,又能翻起多大浪?」
「今日,我必要讓他血濺遺蹟!」
話音落下,氣息轟然爆發,化作碧光直衝九天,使得整個葬靈淵仿佛都在震顫!
威壓之盛,還壓得大片修士當場噗通一聲跪地,瑟瑟發抖。
隨後,眼見碧雲真君一步踏出,衣袂翻飛,竟似要立刻闖入遺蹟。
天涯子眉頭微皺,眼底閃過一抹無奈。
以他對碧雲真君的了解,知道此刻再說什麼也攔不住她。
於是,他轉過身,望向孤辰道人等三尊大聖,沉聲道:
「三位道友,可願隨我等一同去往秘境一探究竟?」
似乎是看出三人意動,於是又作出承諾:「你們且放心,此番秘境,若有機緣,由你們自行瓜分即可。」
「我與碧雲的目標,唯有那魔頭一人。」
此言一出,使得孤辰道人等人目光驟然一亮。
若換做旁人的承諾,他們未必會信。
畢竟所謂的『機緣自取』,十有八九隻是空話。
可天涯子的威名,他們怎會不知?
天涯道宮第一道君。
以守信重諾聞名御嵐。
凡是他開口之事,未有一次食言!
於是,孤辰道人朗聲笑道:「既是天涯子道友出面,我孤辰豈有不隨之理?」
銀袍老者也頷首:「天涯子之諾,天下共知,我亦願一同前往。」
就連那陰森冷厲的黑袍大聖,也緩緩開口:「既然目標是那魔頭……本座,走一遭。」
隨著三人相繼點頭,局勢頓時明朗。
下一刻——
轟!
五道磅礴威壓,自五人體內爆發而出,席捲天地,威震寰宇!
下方眾修士見狀,皆心膽欲裂,渾身冰涼。
「我的天……以一介聖人王之身,竟引來五尊大聖追殺……」
「這等場景,別說是我們御嵐大世界了,就算是整個南方界群,甚至是五方界群,都極為罕見!」
「嘖嘖,無論這魔頭究竟是何來歷,如今在五尊大聖的截殺下,必然是屍骨無存的結局!」
議論聲此起彼伏。
而此時,碧雲道君已是一馬當先,化作碧虹,直撲遺蹟入口。
「哼,待我親手斬下此獠頭顱,以祭三弟之靈!」
孤辰道人與兩尊大聖看著這一幕,也都紛紛踏出。
最後,天涯子抬眼望了望天空,呢喃道:「便讓本真君,一探究竟吧.......」
說罷,身影也隨之消散。
..........
不久後。
遺蹟中。
姜寒的身形正在破敗的殿宇與斷裂的石橋之間穿梭。
其周身聖力鼓盪,時不時化作一道道光柱,將撲來的魔族殘魂絞殺殆盡。
「殘魂之力雖多,卻不堪一擊。」
他喃喃自語。
旋即掌心微翻,一道黃色神光劃破虛空,將數十頭猙獰的殘魂抹殺。
然而,隨著不斷深入,殘魂數量也愈發龐大。
其強度,亦水漲船高。
甚至出現了聖人,乃至聖人王級的殘魂。
但在姜寒手中,依舊不過是隨手抹殺的螻蟻。
就這樣,又過去百餘息。
他停下腳步。
映入眼帘的,是遍地白骨。
許多骨頭依舊帶著斷裂的兵刃,似乎在訴說著當年的慘烈廝殺。
「這是......」
最引人矚目的,是右方,擺放著一顆巨大的琥珀。
琥珀晶瑩剔透,內部竟有一位青年。
其身穿赤色戰甲,皮膚白皙,面容英俊,眉宇間刻著一道火焰印記。
雖沉眠其中,卻給人一種凌厲的氣機。
姜寒瞳孔微縮,眼底閃過意外之色。
「還有人?」
這等遺蹟之中,寶物還未曾尋到,先尋到一個古人?
他目光凝重,隱隱能夠察覺,琥珀中那青年的氣息,竟還在微弱波動。
雖然極為稀薄,卻代表著——此人並未徹底死去!
「千萬載歲月,竟能活至今日……」
姜寒心頭微沉,眸光流轉不定。
若對方修為不高,也許可以成為自己探尋遺蹟的契機。
但若其過於強大,未必不是新的威脅。
他陷入思索,指尖聖力微微躍動,卻遲遲沒有動作。
就在這時——
轟!
虛空震盪。
一股森冷的聲音自高空響起,好似雷霆炸響:
「找到了。」
姜寒心神一震,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天穹之上,黑霧被撕裂,五道身影凌立而下。
天涯子,碧雲道君,孤辰道人,銀袍老者,黑袍大聖!
五尊大聖齊至,氣息如五座神岳,橫亘天際,威壓滾滾,幾乎將整片遺蹟都壓得簌簌顫抖。
姜寒看著這一幕,神色逐漸凝重。
而此時,碧雲真君立於最前方。
「讓我先來。」她眼神掃過天涯子與孤辰道人等人,開口道,「此子既敢弒我三弟,今日必由我親手報仇,你們——暫且不要插手。」
她氣息如烈火升騰,殺意直衝雲霄!
眾人對視一眼,皆默然點頭。
他們對碧雲真君的性子再清楚不過。
烈火一般的脾氣,一旦決定,誰也攔不住。
既然如此,他們也樂得旁觀,靜候結果。
孤辰道人笑道:「此獠若真能擋下碧雲道友之鋒,那倒也值得本座親自出手一試。」
天涯子卻眉頭緊鎖,眸中透出幾分擔憂:「小心。」
碧雲真君聞言,神情微頓。
旋即冷冷一笑:「放心吧,大哥。」
「區區一介聖人王,還翻不起浪來。」
說罷,碧雲真君已是化作一道碧虹,降臨於姜寒的上方。
轟——
虛空轟鳴,氣機撕裂天穹!
她居高臨下,冷聲道:「小子,裂空那傢伙,可是死在你手中?」
姜寒神色淡漠,雙手負後,仰頭望向她,譏諷道:「你說那傢伙啊……挺吵的。」
「死前還一直求饒,嘴裡不停嚷嚷著,說若是身死,他背後的勢力必會替他報仇。」
「想必,你們就是他說的那群『靠山』吧?天涯道宮的人?」
哪壺不開,提哪壺。
被戳中痛處的碧雲真君,瞳孔驟縮,怒火衝天!
「放肆!!!」
她怒喝一聲,使得整片天地都為之一震!
緊接著,碧光滔天,凝聚成一柄長劍,劍鋒直指姜寒!
「你敢羞辱我天涯道宮?今日,我必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姜寒淡淡一笑:「羞辱?不,我只是陳述事實。」
「裂空那廢物,臨死前比條狗都不如。」
「你!!」碧雲真君怒極反笑,眼神中殺意濃烈到極點。
下一刻——
唰!!
手中長劍,橫斬而下。
一時間,劍光滔天,碧色劍芒橫貫數百丈虛空,攜帶著滅世鋒銳,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塌!
「死!!!」
然而——
姜寒卻在此刻抬手。
掌心聖力鼓盪,化作一道光盾在身周浮現,與碧色劍芒正面碰撞。
轟!!!
巨響震耳欲聾!
天地搖顫,虛空都被生生撕裂,露出漆黑的裂縫。
可怖的衝擊波掀起骸骨風暴,席捲四方。
眾大聖神色微動,齊齊凝望而去。
只見姜寒傲立原地,衣袍獵獵作響,氣息澎湃洶湧。
那一刻,氣息顯露而出,赫然是聖人王七重!
眾人感知到這一幕,不禁面露意外:
「聖人王……七重?」
「之前不是說他只有四重嗎?」
「難道是隱藏修為?」
「但無論如何,這身聖人王的氣息卻做不了假。」
「是極,別說是聖人王七重,就算是聖人王九重,在我等面前,與螻蟻何異?」
一陣議論,聲浪滾滾。
而在他們說話的同時。
姜寒與碧雲真君已是再度殺作一團。
碧雲真君怒火滔天,手中碧光劍芒接連斬落,每一道都蘊含大聖之威,足以粉碎山河,湮滅萬靈。
姜寒以肉身硬撼,縱然斷臂、破胸,甚至被劍芒劈成血霧,仍舊在下一瞬間,血肉蠕動,骨骼再生,周身氣息未有絲毫削弱。
轟!
黃光與碧光再次交錯。
爆炸聲接連響起!
骸骨飛揚,如末日場景。
「這……這怎麼可能?」
遠處,銀袍老者瞳孔驟縮,臉上滿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