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眼見正主還沒到。
眾人忍不住低聲議論:
「真要開論了麼?」
「聽說這次六大道尊齊至,怕是要與盟主正面交鋒!」
「唉……這革新之事拖了太久,是該有個定論了。」
有人期待,有人不屑,也有人暗暗搖頭。
一位灰袍大聖嘆息道:「這論道之事,豈止是理念之爭?怕是要定天下修途之路。」
旁人點頭,壓低聲音:「聽說那幾位道尊都放出狠話——若盟主今日執意推行,便立刻脫離道盟,自立門戶!」
「若真如此,道盟將分裂!」
「可盟主一向執拗,怎會退讓?」
議論聲此起彼伏,愈發激烈。
然而,就在這時——
嗡——
虛空微顫。
六道身影從不同方向踏雲而來。
每一步落下,皆有天音震響,天地靈壓隨之盪開。
他們衣袂翻飛,或手拂拂塵,或負劍立空,或神色淡漠如冰。
來人正是六大道尊!
其修為,盡在准帝境八重以上。
任一人出手,足以鎮壓一界!
而當他們同時出現的那一刻,整片天地都變得安靜下來。
人群屏息,風聲俱寂。
「六位道尊齊至……」
「果然,今日非同小可。」
「若他們真與盟主翻臉,只怕道盟要亂了。」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
六大道尊落於壇前,立於那青金道座之上。
此刻,第四道尊環顧四周,緩緩開口:
「時間已到,人已至此——」
「盟主大人,何在?」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耐。
第六道尊笑了笑,譏諷道:「莫非盟主大人臨陣退縮?」
話音未落,第二道尊便輕叱道:「慎言!」
第六道尊冷笑一聲,不再作聲。
但下一刻——
一道低沉的聲音,穿透雲霄,傳遍全場:
「何必這般著急。」
「我若不來,爾等豈能論道?」
聲音未落,一縷金光自天而降,化作三道人影。
最前方那人,正是道盟盟主——道衡准帝。
其後,玄虛准帝神色平靜,並未吸引太多人的注意。
但另一側的那道白衣身影,卻令無數人目光驟凝。
白衣如雪,神態溫然。
每一步踏出,周身氣機不顯,卻令虛空微顫。
那股難以言說的寧靜,讓無數修士心頭微顫,忍不住屏息凝神。
「此人是誰?瞧其相貌,有些面生。」
「吾亦不知,但此人能與盟主並肩而立……只怕至少都是一尊准帝。」
「盟主大人帶此人來此是作甚?莫非與論道有關?」
正當眾人猜測這位白衣道人的身份之時。
有人眼前一亮,忽然開口道:「等等,我知道此人!」
「哦?還請道友言說。」
「諸位可還記得昨日的論道之事?」
「道友突然提及此事,莫非.....」
「不錯!此人,正是那位以通天二字作名號的狂人!」
「嘶~這下子,可就有意思了。」
本來隨著昨日那場論道傳開。
他們之中已有不少人知曉其中細節。
故而對於通天道人的言論,感到驚嘆。
如今,眼見正主來此,自然難掩錯愕。
而六位道尊在聽到周圍議論後,也都知曉了眼前這位白衣道人的身份。
再聯想起昨日的論道,以及今日盟主將此人特意帶來。
其中用意,已是不言而喻。
隨後,第六道尊冷笑道:「盟主此舉……倒是別開生面。」
「讓外人代我道盟主事,呵,果真新鮮。」
身旁的第四道尊也陰陽怪氣道:「盟主當真信得過他?」
「論道之事,若叫外人插手,豈非折我道盟顏面?」
「顏面?」道衡准帝緩緩抬眸,「顏面,可值幾何?若真能明理得道,又何拘門戶之見?」
說罷,看向姜道玄,拱手道:「有勞道友了。」
此言一出,就算是再傻的人,也都明白了盟主帶此人過來的用意。
於是,全場譁然!
「什麼?盟主竟不打算出手?直接讓那通天道人與六位道尊論道?」
「對啊!瘋了吧?那可是六大道尊啊!!」
「呵,今日怕是要鬧出笑話了。」
眾人議論紛紛,皆不看好盟主大人帶來的這位外人。
而在萬眾矚目之下。
姜道玄緩緩走出。
「既然時間已到,那論道便就此開始吧。」
「諸位.....從誰開始?」
話音剛落。
第六道尊便忍不住站了出來,冷聲道:「好一個口氣不小的通天道人!」
「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折服我!」
說罷,身軀微震。
天地間的靈氣都被吸引而來,匯聚成一尊法相浮現身後,帶著浩浩蕩蕩的威壓直逼而來!
然而,姜道玄只是負手而立,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他淡然一笑:「道友不妨先言。」
第六道尊見對方並未被自己影響,眼中不由露出一絲精芒。
旋即收起法相,冷哼道:
「道有高低,人有貴賤。」
「修行一道,本該擇優而授。」
「若凡人皆能修行,那修行二字還有何尊貴可言?」
他言語鏗鏘,擲地有聲,引得下方眾多修士紛紛點頭。
「修道需天資、需血脈、需機緣,這是亘古不變之理。」
「若真如盟主所言——人人皆可修,那靈氣資源、諸多寶物由誰分配?是讓凡人與我等同享?」
這時,第五道尊接話:
「世間靈氣有限,若凡俗皆得一口靈機,那我等修士,又該何去何從?」
他們一言一語,看似高談闊論,實則暗藏私心。
畢竟在他們背後,都有自己的家族或宗門勢力。
倘若將道盟資源分出一部分人給那些卑賤的凡人,那豈不是會讓身後勢力的利益受損?
日積月累之下,必然會削弱他們的根基!
而這,便是他們不肯退讓的真正原因。
隨著諸位道尊接連開口。
姜道玄神色未變,只是靜靜聽著。
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諸位所言,不無道理。」
「修道需資質,需機緣,這是人所共知。」
「但我有一問——」
「若天生愚鈍者,心懷求道之志,願以百年苦修、千劫歷難,換一絲登道之機——」
「諸位,是否願為他開門?」
這句話如石入湖,盪起千層漣漪。
第二道尊搖了搖頭:「若天不予慧根,他強修亦無用。」
第六道尊則是嘲諷道:「凡骨終是凡骨,若人人登天,那天豈不是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