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諸位道尊的言論。
姜道玄淡淡一笑：「天塌不塌，不在凡人，而在心。」
他目光掃過六尊，語氣溫和，卻讓人無從辯駁：「若天只容諸位，不容凡人，那這天，是否也太小了些？」
「我等修士，自詡悟道者，卻忘了——道，本為天下而設，非為幾人而私。」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善』者非天資，而是心志。」
「若連這都忘了，諸位修的，又是哪門道？」
第五道尊目光凌厲，呵斥道：「空談仁義！」
「修行講究因果平衡，凡人入道，必耗天地靈機。」
「靈機有限，凡人多得，我等便少得。」
「這豈不是逆天？」
姜道玄抬眸看他：「天道運行，自有循環。」
「靈機非死物，若心向道，萬物皆能化靈。」
「凡人修道，非奪，不是取，而是補。」
「昔有凡農，以手植靈谷，願以三年功換一粒靈種。」
「此人不修法，卻感動天意，靈谷成於凡土。」
「天既感凡心，豈不正明，道可在人？」
第二道尊搖了搖頭，沉聲道：「通天道友，你此言雖善，卻過於理想。」
「若真放開修行門檻，天下凡俗皆可修，豈不是亂世？」
「弱者妄求仙道，終生不得寸進，反增怨念。」
「屆時魔道大熾，禍起人間，誰來擔？」
姜道玄輕嘆一聲：「人心若怨，並非因道太寬，而是因道太窄。」
「你們怕凡人瘋魔，是怕他們覺醒。」
「凡人若修，或有墮魔者，但凡人不修，永墮凡塵。」
「你等守舊，護的是秩序。」
「可若秩序失了人心，又與牢籠何異？」
「你們懼亂，而我懼滅。」
「人道若滅，天地何存？」
他每說一句，虛空便似有共鳴。
六大道尊在聽到這番話後，神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中有人目光閃爍，明顯被動搖。
也有人緊皺眉頭，死死咬牙不言。
畢竟，他們的道理是舊的。
而姜道玄所言，卻是「新天」。
沉默中，道衡准帝忽然開口：「諸位道尊，吾一生修道，非為獨尊己身，而為眾生能修。」
「若天不容人，我便改天，若道不容眾，我便立道。」
「修行，不該只是少數人的特權。」
「修行，是眾生的願望。」
他目光灼灼，看向姜道玄，微微一笑：「通天道友之意，與我同心。」
姜道玄微微拱手：「盟主之志，古今難尋。」
............
此時此刻，第六道尊心中雖明白說不過這位通天道人，但表面上，卻仍舊不願服軟。
於是，他嘴硬道：「好一個大言不慚的通天道人。」
「口舌之辯算不得什麼真理。」
「若要說服我，還需——更深的道理。」
話音落下。
現場的氣氛驟然緊繃。
姜道玄聞言，輕聲道：「更深的道理？」
「倒也好。」
「正好我這裡——還有一處『更深的』。」
第六道尊冷哼一聲：「便說來聽聽。」
話音剛落，還未來得及繼續，便見白衣一閃——
那一刻，風聲斷絕，天地俱寂。
姜道玄的身影，已是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
眾人駭然抬頭，只見姜道玄已出現在第六道尊身前，一掌落下！
那一掌並無炫目神光，卻蘊含無法言喻的「勢」。
天地為掌，理化為形！
「砰！」
護體神光頃刻粉碎。
第六道尊神色扭曲，整個人都被震得倒飛而出。
緊接著，重重砸落，使得地面出現一個深不見底的深坑！
剎那間，塵浪翻卷，直衝天穹！
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連圍觀的准帝們都忘了出聲。
那可是第六道尊啊！
是除了盟主外，道盟最巔峰的六位強者之一！
可如今，竟被一掌擊墜？
.........
灰塵緩緩散去。
姜道玄立於坑前，神色淡然。
而那襲白衣，未染一塵。
隨後，在無數人緊張的注視下。
他緩緩抬頭，用一種漠然的目光掃向五位道尊。
「既然諸位聽不懂我言之理——」
「那便來聽聽我手中之理如何？」
此言一出，全場震動！
道衡准帝嘴角微微一抽，呢喃道：
「原來通天道友昨日那句『倒也未必』……竟是此意。」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過來。
原來，對方從未打算單純「以理服人」，
而是——「以拳證理」！
此時，五位道尊的神色已是陰沉似水。
「好大的口氣！」
「道友當真以為僅憑蠻力就能服眾？！」
姜道玄淡淡開口道：「道非紙上，理非言中。」
「若口中之理不足以折心，那我便以拳折其執。」
說罷，緩緩舉起右手。
拳中神光流轉，氣勢如潮，震天鑠地！
「拳者，形也。」
「理者，道也。」
「道在理中，理在拳中。」
「拳若正，則理自明；理若虛，則拳自敗。」
「今日我以拳為理，正諸尊一心！」
話音落下。
拳中神光再度迸發，化作無形波紋震盪開來！
山河靜止，風聲不再。
所有人都怔怔望著那白衣道人。
——這人，瘋了。
他一個人，竟敢當著道盟所有強者的面，向六位道尊宣戰？
然而，這一刻，姜道玄卻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
他神色依舊平靜，就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中。
數息過後。
一道笑聲響起：「道友之言，極為在理，我亦極為認同。」
說話的，是第四道尊。
「不過——誰勝誰敗，又難說。」
話音剛落，那被擊飛的第六道尊便回到了現場：「不錯！」
隨後，六位道尊互相對視一眼。
下一刻，他們拉開距離，紛紛釋放自身氣勢，欲要給眼前這位狂徒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轟隆隆——
天幕被光焰撕開！
雷海、火獄、金光、風刃交織成一片絕滅之域！
其氣勢之恐怖，令在場不少准帝都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可就在此時——
姜道玄輕輕抬手。
指尖一彈。
天地間所有光華轟然黯淡。
同時，這片區域的所有法則之流竟齊齊停滯。
時間、空間、靈氣……統統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