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赤炎昭緩緩低下頭,一言不發。
而遠處的圍觀修士們看著這一幕,神色也變得複雜起來。
「可憐啊,敗得徹底。」
「他是赤陽大帝之子,卻被一具分身鎮壓至此。」
「通天道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眾人議論紛紛,言語中滿是敬畏。
對赤炎昭,亦是多了些許同情。
「方才赤炎昭可是足足動用了三件極品准帝兵,仍被這通天道人的一具分身壓得抬不起頭……」
「能讓他都生出絕望之心,這通天道人……怕不是已經踏半步帝境!」
「半帝!」
這兩個字一出,眾人心神皆震。
「對!准帝之上,帝境未滿,唯有此稱。」
「以一具分身鎮壓赤炎昭,這還不叫半帝,世間再無人配此名!」
「這樣的人物,若是成帝,又該有何等風采?」
「難以想像,實在是難以想像啊......」
連幾位道尊都面色凝重,一時無言。
他們自認早已立於准帝巔峰,可此刻才知,原來——在巔峰之上,還有天路!
而這時,隨著這些議論聲傳入赤炎昭耳中。
就像是一根根針,狠狠扎進心頭。
他身體微顫,額頭青筋暴起,神色陰沉至極。
「半帝……」
他喃喃低語,聲音中滿是苦澀。
接著,他忽然轉身。
不再多言。
當即乘炎凰破界離開。
沒意思,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赤炎昭回頭看著道衍大世界所在的方向,神色落寞無比。
.........
時間流逝。
不過數日,關於道衍大世界那一戰的消息,很快便席捲五方界群!
東方界群。
無數修士震驚。
「大帝之子……被一具分身鎮壓?」
「開什麼玩笑?通天道人到底是何方人物?」
「這人若不成帝,天下道修都該慚愧!」
南界界群。
有古老存在呢喃道:「連赤陽之子都不是其對手,通天道人.....莫非此人已窺帝門?」
西界界群。
有擅長推算之道的巔峰准帝開口:
「通天道人,風靜水深,不可測也。」
北方界群。
一尊修至巔峰准帝之境的獸族至尊,笑道:「呵……人族,總算是出了個能看的。」
中央界群。
無數聖地與古族震動。
「以分身鎮赤炎,此等手段,除赤陽大人外,世間再無第二人。」
「如今異域之災降臨,我天墟能得到此人幫助,實乃大善啊。」
「通天道人.....好一個通天道人!待解決這些該死的魔物,老夫都要去結交一番!」
在一陣陣議論聲中。
關於那一戰的消息越傳越遠,越傳越玄。
有人說通天道人能以氣化萬象,一念斷大界。
有人說他是上古時代的轉世真仙。
也有人悄聲傳言,說這位通天道人,或許根本不是凡人,而是天地意志的化身。
但無論真假,有一點無人再敢質疑:
通天道人,已非人間准帝!
從此之後,五方皆傳——
通天道人,一念分身,鎮赤炎,定道盟。
白衣之下,道未盡,天猶長!
.........
一個月後。
南方界群的某處大界中。
群山如焦骨,岩壁嶙峋。
一座石窟隱於山脈深處,死氣繚繞,白骨遍地。
其中有獸骨,也有人骨,皆已化作灰白,寒意森森。
而在石窟中央,一位白髮青年雙目緊閉,盤膝而坐。
最引人矚目的,當屬其眉心處,烙著一枚淡金色印記,微微發光。
嗡——
忽然,青年周身氣息猛地攀升,逼近巔峰!
直到「砰」的一聲悶響,竟是打破桎梏,迎來突破!
隨後,陳清照緩緩睜開雙眼。
「准帝境八重……」
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喜意。
「再進一步,便是九重巔峰之境,若再與赤炎昭一戰,怕是結果,已不再似當年那般平局。」
回想當初,自己在與赤炎昭戰至平局後,他便尋了這麼一個地方閉關修行。
這一晃,便是四年。
而自己的修為,亦從原本的准帝境六重,一躍至准帝境八重。
不光是修為,就連一身神通都精深不少,使得戰力上漲數成之多!
「赤炎昭——」
「是時候分個高下了。」
念頭閃過。
陳清照緩緩起身,步向洞口。
然而,就在步至洞口時,腰間的令牌忽然一顫。
「嗯?」
他抬手握住令牌,靈光激盪,於半空中形成一道光幕。
其上,顯露出幾行小字——
【陳兄,一個月前,赤炎昭那廝降臨道衍大世界,於道盟眾修注視下,與通天道人一戰】
【赤炎昭手段盡出,可僅是半個時辰不到,便落敗於通天道人之手】
【事後方知,原來與赤炎昭交手之人,僅是那通天道人的一具分身】
望著好友發來的消息,陳清照瞬間愣住了。
若不是知曉好友性格,他險些都要以為對方是在哄騙自己了。
隨後,待緩過神來。
他表情已是變得極為凝重。
「赤炎昭竟是敗了?」
「擊敗他的人,還僅是一具分身?」
「通天道人......此人是誰,竟有這般實力?」
在這閉關四年中,因為沉浸於修行,故而還不知曉外界情況,自然對於通天之名感到陌生。
之後,陳清照收起令牌,神色複雜。
四年前,他與赤炎昭一戰,斗得天地色變。
兩人皆自認是當世年輕一輩中最接近巔峰的存在。
如今,赤炎昭竟敗於一人之手。
而那人——竟只是以一具分身出戰?
陳清照胸口起伏了幾下。
最終笑了。
「原來如此,這世上,還真有這樣的人物。」
他闔上眼,心緒微動。
在他的記憶里,自踏上修行路起,同輩之中能讓他動容的,只有赤炎昭一人。
而如今,卻又多了一個名字——通天道人。
念頭閃過。
陳清照緩緩坐下,衣袍鋪散。
氣息重新凝聚,神色漸漸寧定。
「若是赤炎昭尚且敗於他手,那我此刻出關,又能如何?」
「看來——還不到時候。」
「更何況,我如今修為未圓,神通未融,若想擁有與之交戰的資格,需……更強。」
「通天道人……等我。」
「我若再出關,不光要勝赤炎昭,更要與你一戰。」
「只此一戰,要知自己究竟有多遠!」
..........
此刻,另一邊。
北方界群的某處戰場上。
天穹暗沉,風卷血塵。
殘陽如血,照耀在無數倒塌的魔族屍體上。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兒。
在那中央處,正站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一襲白衣,未沾塵埃。
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無數修士站在遠處。
他們看著那一幕,心頭說不出的震撼與敬畏。
「都……都死了嗎?」
有人艱難咽下一口氣。
「是通天道人出手。」
「只他一人。」
聲音顫動,卻沒有人再敢懷疑。
只因方才那一幕,他們親眼所見——
那支橫行十餘座世界,屠戮無數生靈的魔族大軍,僅在短短十息之內,灰飛煙滅。
隨後,有人收回目光,忍不住開口道:「這位前輩……當真只是准帝?」
「自然不是准帝!我聽外面的人都在說,這位前輩已是達到半帝境界!」
「半帝.....凌駕於准帝之上,卻又在大帝之下,這等玄妙的境界,的確非同凡響。」
「噓,都小聲點!」
他們議論著,卻不敢靠得太近。
只因那白衣道人身上流轉的氣息太強、太靜,像是一片能吞沒人心的宇宙星海。
忽然,天色驟變。
雲層裂開。
一縷金光破空而下,直落在姜道玄身上。
金光所及,天地震動,
仿佛有某種意志在回應!
「那是——」
「天道賜福!」
「這可是萬年難遇的天象啊!」
一時間,驚呼四起。
有人雙手合十,有人跪地叩首。
「他配。」
「他滅了整支魔軍,換來這片寧靜,他配!」
「通天道人當受此恩!」
眾聲匯成一片,震得天幕微顫。
而那片金光則愈發耀眼,照得許多人都睜不開雙眼!
十餘息後。
天地震鳴,金光如瀑!
無窮神氣從天穹傾瀉而下,化作億萬霞線,落入姜道玄周身,使得氣息節節攀升!
轟——!
氣血鼓盪,法則激盪,周身虛空崩碎!
天地間的法則之力全被牽引。
一股恢宏無匹的氣勢自體內猛然爆發!
「他要……突破了!」
「在天道賜福之下……再進一步!」
無數修士瞠目結舌。
下一瞬。
姜道玄周身金芒炸裂,轟然破境!
准帝境八重!
氣機沸騰,天地為之共鳴!
隨後,姜道玄抬起手。
掌中光華流轉。
輕輕一握,那些殘餘的天道光輝便散去。
對他而言,突破,不過是水到渠成。
他真正看重的,是體內那條緩緩流轉的時空法則之線。
此刻,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對「時空」兩道的掌控,又更深了一層。
「時,可逆。」
「空,可斷。」
「若再進一步……或許能窺到那更高一層的門。」
姜道玄心念微動,目光澄澈如鏡。
在這四年期間,他已歷兩次天道賜福。
每一次都讓法則感悟翻倍增長。
此刻的他,已不只是尋常的准帝八重那麼簡單。
隨後,他輕吐一口濁氣,準備取出那枚由道衡准帝所贈的密令。
「戰事未平,該去看看別處的戰況了。」
然而,就在此時——
轟!!!
天穹突然傳來一聲震響!
雲層盡裂,好似被巨力撕開!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九天之上席捲而來!
那一刻,所有修士臉色大變,渾身冰涼。
「這……這是什麼氣息?!」
「好可怕……我連動都動不了!」
「像是……帝者!」
空氣凝固,虛空扭曲。
僅僅是那股氣機,就讓整個戰場陷入死寂。
許多修士直接被震得跪下,臉色慘白。
「嘶——這氣息……像是有強者在大戰!」
「可那力量範圍太廣了……難道是大帝級的力量出手?」
姜道玄眉頭微皺,神識蔓延。
下一刻,眉頭微挑,露出些許驚色。
「這氣息……赤陽大帝。」
很快,他又感受到另一股熟悉的氣息。
「還有當初那尊現身的魔帝。」
剎那間,他仿佛想起什麼。
這不就正是歷史中所記載的那場震驚天地的大事件——三尊魔帝聯手埋伏赤陽大帝!
那一戰,天崩地裂,血染寰宇。
最終,赤陽大帝力斬兩帝,重傷一尊!
但他自己,也因此身受重創,於一年後隕落!
「原來……是從此刻開始。」
姜道玄心神一沉。
腦海中,亦浮現出赤陽大帝意識投影降臨之時,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態。
「看來,那時……他已知有變。」
風聲呼嘯。
天地轟鳴不止。
姜道玄雙目微閉,心神已是沉入時空法則之中。
不久後。
他順利捕捉到了一縷細微波動。
「嗯?這場戰鬥,並非發生在當下……而是在二十天前。」
「他們被困於一片獨立時空中,直到此刻,才撕開壁障,波動外泄。」
他長身而立,衣袂翻飛,眼底閃爍著冷光。
「二十天前……也正是赤陽大帝意念投影降臨的那一日。」
「那時,他已感到危機,卻仍裝作無事。」
「也難怪會離開的那般突然......」
姜道玄輕輕一嘆。
旋即想到更多東西。
「以赤陽大帝之能,雖能擊潰三魔,但代價……」
他心知肚明。
天墟支柱若折,局勢將陷入混亂。
魔族必趁機反撲,血亂再起。
更糟的是——
他還記得未來五年的時間線。
五年後,陳清照證道大帝。
但在證道前的五年,無疑是人族最黑暗的五年!
「無帝鎮界,天墟必亂。」
「若不提前應對……蒼生萬靈,將血流成河。」
姜道玄眉宇漸冷。
就在此時——
嗡——
腰間的赤陽令忽然顫動!
他低頭一看,只見令牌浮散發微光。
一道熟悉的神念從中流轉而出。
那聲音厚重而威嚴,帶著些許疲憊:
「通天,可來見我.......」
話音剛落。
關於赤陽大帝如今所在時空的具體坐標,便清晰浮現於姜道玄心頭。
他看著坐標,心中已是明白了什麼。
「看來,赤陽前輩……要與我見最後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