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辰聞言，不明所以。
其眉宇之間，更藏著難掩的擔憂。
姜道玄見狀，搖頭失笑：
「夢裡歲月雖長，終歸還是夢。」
「別多想。」
姜辰似懂非懂點頭：「可我總覺得……大伯您好像變了。」
姜道玄微微一愣。
隨即笑出聲：「變了？」
姜辰認真回道：「以前的大伯，看起來像一位高不可攀的神靈，而現在……像是更近了。」
「嗯，簡單來說就是......更有人味了？」
姜道玄嘴角划起，清朗笑道：「哈哈——那倒是好事。」
說罷，腦海中浮現出在千萬年前的種種經歷。
尤其蒼生萬靈在面對異域入侵之時的百態。
那種永不退縮的抗爭精神，令他印象深刻。
隨後，姜道玄臉上的笑意消散。
他收回手掌，看向姜辰，溫和開口：「辰兒。」
「如今，距離界域之戰開啟，還剩六日。」
「關於聖人、聖人王、大聖三境的擂台人選，可都準備妥當了？」
原來當初使用夢回符前，他便將名單事宜都交給了姜辰。
姜辰眼見大伯發問，當即面露認真：「大伯放心，此事我早已安排妥當。」
「便先從這大聖擂台說起。」
「前不久，落塵哥與姬前輩在知曉此事後，明白事關重大，皆放下巡天盟事宜，主動請纓，欲為我天墟穩拿一勝。」
姜道玄微微頷首：「塵兒與明空那丫頭參戰，倒也在我意料之中。」
姜辰點點頭，繼續說道：「姬前輩身懷重瞳，又修得多門秘術，境界雖只有大聖境四重，但一身神通，足以壓制尋常巔峰大聖。
「而落塵哥……」說到此處，臉上不禁露出笑意，「那可是您的親傳弟子。」
「如今不光修至大聖境七重，就連劍道修為亦是抵達劍皇境圓滿，比不少擅長劍道的准帝前輩還要厲害得多，其戰力之強橫，還要在姬前輩之上！」
「有他們兩位在，定能為天墟奪下這大聖之戰！」
姜道玄十分贊同：「嗯，此二人若同出一戰，必可取得一勝。」
說完，目光緩緩轉向姜辰。
「那聖人王擂台呢？」
姜辰沉聲道：「如今我族崛起時間尚短，能抵達聖人王者，寥寥無幾。」
「而達到參戰要求的姜銘、北玄、寒弟三人許久未歸，連蒼梧令都無法聯繫上......」
「不過，昊弟對此倒是興趣頗大。」
姜道玄眸光微動，「昊兒？」
「嗯。」姜辰微微點頭，笑道，「如今昊弟的修為雖只有聖人王三重，但天賦出眾，底蘊深厚，其戰力之高，不可單以境界論之。」
「至少在這聖人王擂台，極難尋到對手......」
姜道玄負手而立，輕聲應道：「嗯，我相信昊兒的實力。」
「不過這界域之戰事關兩方界域的存亡，切不可大意......」
姜辰鄭重開口：「正因知曉此事之重，所以才定下昊弟後，我還特意去給炎弟說了聲。」
「如今，他剛踏入聖人王五重不久，又身懷帝炎聖體，修《赤陽經》，以帝炎淬魂，攻防兼備，並無明顯短板之處。」
「以他此刻的底蘊，應付這場大戰——綽綽有餘。」
說完，還不等姜道玄開口。
姜辰便再次說道：「大伯。」
「為保周全，除昊弟、炎弟外，這最後的一個名額，我準備親自出手！」
說罷，氣息轟然爆發！
姜道玄眉梢一挑。
只見姜辰全身金光流轉。
神輝瀰漫，道紋自生——其氣息之強盛，赫然達到聖人王九重！
姜道玄感知著氣息變化，不禁面露感慨。
須知在自己使用夢回符前，對方修為還只有聖人王五重。
而如今，短短二十餘天，竟硬生生橫跨數個小境界，直逼大聖之境！
不過，姜道玄亦從氣息中察覺出些許端倪。
他嘆道：「你竟選擇了強行推境。」
姜辰搖了搖頭，笑道：「我就知道瞞不過您。」
說完，收斂笑意，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我知道這樣做有諸多弊端，會留下隱患，甚至可能堵死未來某些突破路徑……但界域之戰，關係天墟存亡，不能有絲毫僥倖。」
「即使我們這邊已有九成九的勝算，我仍不敢只靠那九成九。」
「我必須確保——我們贏得乾脆、贏得漂亮、贏得毫無懸念！」
他昂首挺胸，瞳孔深處未有半點後悔之意。
原來就在二十四天前。
他為了防止意外發生，便特意找「辰」進行特訓，並借用諸多寶物彌補自身修為短板。
在一陣透支之下，才使得自身境界在這些天裡連連突破，直至達到九重巔峰之境！
而這個舉動帶來不少弊端，但他並不在意。
「一些弊端罷了……日後再補就好。」
「但若是輸了，整個天墟都將蕩然無存。」
念頭不斷閃過。
此刻，姜道玄看著眼前的晚輩。
看著對方眼中的果決，不禁面露欣慰。
那是一種對於對方成長的認可。
於是，他柔聲道：
「你做得很好。」
「有你在，這聖人王擂台……無憂。」
話音剛落。
姜辰緊繃的臉便瞬間一松，嘴角強壓不住，露出如同少年般的笑意。
果然，無論身居何等高度。
無論外界再如何稱頌他為當世第一天驕。
大伯的一句認可，永遠比這些讚譽更有分量，亦更能令他開心！
片刻後。
姜辰重新收斂心神，認真開口：
「大伯，關於聖人境擂台……人選也已定下。」
姜道玄示意他繼續說。
「就在前些時候，姜毅觸及瓶頸，隨時可破入聖人王，但在得知此次界域之戰後，他認為穩妥最重要，因此強行壓制自身，停留在聖人境九重。」
隨著姜辰開口。
姜道玄輕輕點頭。
毅兒性格沉穩，確實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之後，姜辰繼續道：「芷微亦是如此。」
「她本可直接破境，踏足聖人王之境，可她說，若單靠姜毅一人，難保聖人擂台的十成勝算，因此，為了穩妥，這才與姜毅雙雙壓境。」
「而除了他們兩人外，還有一人......嗯，就北野那小子......」
說到這裡，他聲音微頓。
緊接著，為了解釋選中姜北野的原因，又連忙解釋：
「北野修為雖只有聖人境三重，並不算頂尖，但他尤其擅長陣之一道。」
「前不久更是將陣道修為參悟至陣聖之境。」
「所以，雖單論戰力也許算不上橫掃所有聖人天驕，可若能於擂台內構陣，給予姜毅與芷微加持——那便是足以改變勝負之勢。」
「陣聖輔助，再加上姜毅與芷微的戰力，定能確保聖人擂台無恙！」
姜道玄點頭誇讚：「你倒是心思縝密。」
姜辰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笑道：
「哪有大伯說得這般好，我這些心思……不過是學了您一星半點罷了。」
他頓了頓，又認真補了一句：
「若真說心思縝密，整個天墟，誰能比得過大伯您？」
姜道玄失笑，抬手在他肩頭輕拍一下。
「嘴倒是越來越會說了。」
姜辰眨了眨眼，順勢往旁邊挪了半步，像數年前那樣，半倚著他站。
兩人一高一少，立在白玉京道場中。
遠處是無盡虛空，神光四溢。
氣氛竟有幾分難得的輕鬆。
片刻後。
姜辰收起笑意，認真道：
「大伯，有一事我一直想問。」
姜道玄淡淡開口：「說。」
「此番的界域之戰，可不比我們之前踏足的萬戰神台，是設於大羅天網之中，這一次，可是實打實設立於現世，乃歸墟之外。」
「您也知曉，歸墟之地對外界修士而言便是無可爭議的第一凶地，極難進入。」
「而對我們這些身處歸墟的人來說，同樣難出去。」
「在這般情形下，待六日後，若想參加界域之戰，我們又該如何走出天墟？」
說完，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不會到時候還是您一句『到時自知』，我們就被直接丟出去吧？」
姜道玄搖頭失笑：「在你心裡，我這個大伯就這麼不靠譜？」
姜辰一本正經：「不不，您很靠譜，就是——太愛賣關子。」
一聽到賣關子這幾個字，姜道玄腦海中竟不知為何，便再次浮現出陳清照那張臭臉。
隨後，他搖了搖頭，向著姜辰開口：
「放心吧，待六日後，自會有一位故人出手，助我們離開歸墟.......」
「故人？」姜辰眨了眨眼睛，心中好奇萬分。
畢竟離開歸墟之地可並非易事。
至少在他的認知中，不是准帝級數的存在能夠做到的。
莫非是......天墟界主？
想了一圈，縱觀整個天墟，也唯有掌管天墟印記的他，可能有這個能力了。
而這時，姜道玄並未多作解釋。
他只是微微低頭，隨手一划。
嗡——
一縷金光自指尖迸發，於兩人身前緩緩鋪開。
數息後，匯聚凝視，化作一張仿佛由黃金鑄成的紙張。
其上符文遊走，似有大道氣息縈繞。
最引人矚目的，當屬那一行行小字：
【聖人擂台】——姜毅，姜芷微，姜北野。
【聖人王擂台】——姜辰，姜炎，姜昊。
【大聖擂台】——姜落塵，姬明空。
【准帝擂台】——姜道玄。
這便是姜家此番參戰界域之戰的詳細名單。
待六日後，他與天墟界主的大戰結束，便會呈於對方面前。
隨後，姜道玄正欲暫時收下金紙。
可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叮——】
熟悉的機械聲浮現：
【檢測到宿主已鎖定「界域之戰」關鍵節點。】
【特殊任務已觸發——】
一道虛幻光幕在眼前展開。
光幕之上，字體清晰浮現：
【任務名稱：界域之戰·奪勝！】
【任務目標：於界域擂台中，幫助自身所在一方取得最終勝利。】
下方，文字繼續刷出：
【說明：界域擂台共分四境——聖人擂台、聖人王擂台、大聖擂台、准帝擂台】
【每一處擂台，皆以三對三的團隊混戰方式對戰】
【結算方式：依照宿主所在方「總勝場數」評定任務星級。】
緊接著，是極為醒目的幾行金色大字：
【一星評價：獲勝一場】
【獎勵：一次抽獎，獎池品階範圍——聖階極品起步，上限為「准帝級」寶物。】
【二星評價：獲勝兩場】
【獎勵：兩次抽獎，獎池品階範圍——准帝級起步，上限為「帝階下品」。】
【三星評價：獲勝三場】
【獎勵：三次抽獎，獎池品階範圍——帝階下品起步，上限為「帝階極品」。】
【四星評價：獲勝四次（全勝）】
【獎勵：四次抽獎，獎池品階範圍——帝階極品起步，上限……】
字到這裡，光幕微微一顫，似是刻意頓了頓。
【——真仙階。】
當看清那三個字的瞬間，姜道玄眼皮終於忍不住跳了一下。
不得不說，就算以他如今的心境，看到此等級數的寶物，也難以保持平靜。
畢竟那可是真仙階啊！
縱觀如今身上的所有寶物，怕是也就只有補天石碎片能夠達到這個層次。
嗯，誅仙四劍綁在一起，勉強也能接近這個品階。
但終究是仿製品，也就只能是接近。
「這系統……」他暗暗吐槽，「倒是會挑時候下餌。」
與此同時。
姜辰見自家大伯盯著半空那張金紙沉默，以為他在思索人選問題。
於是，他好奇發問：「大伯，這名單是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若是需要，我可以再去調整——」
「無需。」姜道玄回神，淡淡一笑，「人選很好。」
說罷，目光落在金紙上的一行行名字上，心中卻在飛快權衡：
一星只要贏下一場。
但獎勵太差，聖階極品完全入不了他的眼。
最關鍵的是，要想取得界域之戰的勝利，最少也需要贏下兩場。
並且其中一場，還必須要是權重最高的准帝擂台。
兩星的話，嗯，准帝級起步，依舊一般。
三星，保底都是帝兵層次，還能抽三次，獎勵已算得上極為豐厚。
但.......
「還是四星檔的獎勵，更合我心意啊......」
抽獎四次，運氣最差都是帝階極品。
運氣若好些，直接爆出完整的真仙階寶物，定然能讓自己的底蘊迎來暴漲！
「四戰....全勝，無論如何，必須都要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