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閃過。
姜道玄收起金紙。
旋即抬眼,目光落在姜辰身上。
「辰兒。」
「在。」
「去,把名單上的人,都叫來白玉京。」
姜辰愣了一瞬:「大伯是要.....?」
姜道玄負手而立,淡淡開口:「六日特訓。」
「為確保萬無一失,我要保你們每個人,都以最強狀態踏上擂台!」
姜辰面露喜色:「大伯放心,我這就去。」
說罷,匆匆離去,只留姜道玄一人立於白玉京之中。
「四戰全勝......」
姜道玄看著無盡虛空,低聲呢喃。
下一刻,右手微抬。
掌心之中湧現出金銀兩色光芒。
那正是——時空之力!
在時空之力的改造之下,白玉京中的時間流速亦發生微妙變化,赫然變成1:7。
也就是說,外界也許就過去七日,但在白玉京中,卻渡過了四十二天!
與之前在千萬年前,開闢小時空,改變時間流逝,讓赤炎昭沉睡不同。
這次的改變,是用於修行。
一靜一動,難度相差極大。
並且,這次的改變,還需姜道玄一直維持時空法則的運轉,消耗極大。
「不過......消耗雖大,收益也大,只要能奪得全勝,這點消耗便算不得什麼......」
姜道玄眸光微閃,已是開始期待起眾人經過這四十二天的提升,實力又該抵達何等地步。
..........
與此同時。
御嵐大世界。
某座山谷內。
姜寒盤膝而坐,白髮垂落,氣息壓到極致。
身側,赤炎昭抱著雙臂,盯著姜寒,嘖嘖聲響個不停:
「陳兄這功法……真是不講道理。」
「別人修行都是按部就班,以年為修行單位,可你這小子倒好,竟是破境如喝水,光是小一兩個月,便抵得上我當年數載修行.......」
他語氣雖玩笑,卻掩不住暗藏的緊張。
畢竟姜寒身上的那層神輝太熟悉了。
黃泉之光......和陳清照當年簡直一模一樣。
極強,也極險。
想到過往種種,赤炎昭不禁感到麻煩。
「修得太快,亦不見得全是好事。」
「真靈污染……要是跟陳兄一樣,那麻煩就大了。」
「算了,不管了!」
「若是真因真靈污染失去理智,我便親自鎮壓。」
「哼,再怎麼說,我赤炎昭,堂堂巔峰准帝……還鎮不住一個連准帝都沒到的晚輩?」
念頭閃過間。
轟——
一道悶響自姜寒體內傳出!
下一瞬,天地色變!
烏雲鋪滿天穹。
電閃雷鳴之間,一種恐怖的劫難孕育而出!
赤炎昭收回思緒,暗道:
「來了麼?」
大聖劫——降臨了!
.........
唰——
姜寒猛地睜開雙眼。
周身神光沖天而起,與雷劫正面相撞!
轟隆隆!!
雷海翻滾,天地轟鳴!
姜寒緩緩起身。
赤金色的雙眸中,映照萬千雷光。
他神情冷靜,淡淡開口:
「便讓我看看……你能奈我何?!」
說罷,腳下一踏。
整個人化作一道熾烈黃光,直衝劫雲中心!
轟——!!
雷光瞬間炸裂,化作無數雷鞭,抽在姜寒身上!
然而,在與黃泉神光碰撞的剎那,卻被寸寸震碎!
赤炎昭仰頭望去,不由笑道:「好小子——夠狠!」
「嗯,勉強有我當年的風采了!」
..........
雷海之上。
姜寒迎著雷霆,每走一步,雷雲便塌陷一尺。
每抬手一次,大片雷光便被震碎成光雨。
而這震撼一幕,亦落入不少路過修士的眼中。
「這.....這是哪位前輩在渡劫?」
「嘶~直接衝殺至雷劫中心,這位前輩對自己實力還真是自信啊。」
「這等威勢.....這究竟是何等級數的雷劫?」
「不知,這還是我這輩子頭一次看見這麼猛的雷劫。」
「不瞞大家,我家祖師……當年渡劫遠沒有這等威勢……」
「王道友的祖師可是聖人王啊,居然都達不到這個程度?」
「那豈不是說,這是......大聖劫?!」
議論聲不斷。
可他們的腳步,卻半寸不敢動。
只因那片雷海……太恐怖。
就算是強如聖人,都覺得自己會被一粒雷光劈成灰。
就在此時,天穹另一處,空間忽然一顫。
緊接著,一道血色光柱從雲層直落下來。
「那是……誰?」
人群緊張看去。
只見光柱散去,顯露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披血色戰甲的中年男子。
氣息沉穩內斂,沒有一絲波動外泄,卻強得讓人汗毛倒立。
「好……好強……」
有人哆嗦開口,才說半句就跪下了。
而這時,赤炎昭抬眼看向來者,眉梢輕挑。
「是他?」
僅是一眼,他便認出來人身份。
畢竟自己前些時日,還在大羅天網中,目睹那驚世一戰之時。
那時,對方便曾出現過。
來人正是天墟界主麾下的第一戰將——刑絕荒!
……
原來,自從近些時日,赤炎昭帶著姜寒經常去各家勢力登門拜訪,干出種種「強盜」行徑。
關於這位赤陽之子復甦的消息,很快便流出御嵐大世界,席捲五方界群。
天墟界主在知曉這個消息後,念及界域之戰中,天墟一方的准帝擂台還差一人,於是便將目光打在了赤炎昭身上。
畢竟他身為界主,掌管無數古籍秘辛,自然知曉這位赤陽之子的實力有何等強勁。
那可是當初能與黃泉大帝在准帝境界之時爭鋒的人物。
一旦等對方答應過來,必然能令天墟一方的勝算再增不少。
正因如此,才特意派遣刑絕荒降臨御嵐大世界相邀。
此刻,刑絕荒的目光先是落向谷底那位赤甲青年。
僅僅一眼,便心頭一震。
「應當便是他了.......」
那種熾熱如神陽的氣息,讓他瞬間明白,眼前之人便是自己所尋之人。
緊接著,他心生感慨:
看來,這位赤陽之子,遠比傳聞更強!
也難怪界主大人會這般慎重對待。
下一刻,他順著對方目光所及之處看去。
只見在那雷海中央,正有一道白髮身影,正與天劫廝殺!
刑絕荒看著這一幕,眉頭越皺越深。
因為眼前的大聖劫,遠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凶。
甚至……太兇了。
「能夠引來這種程度的大聖劫.....此人究竟是誰?」
在刑絕荒疑惑的注視下。
雷劫洶湧,不斷轟擊在姜寒身上。
可姜寒每接下一道,僅是身形晃一下,下一息,又穩穩立住。
這種景象,使得刑絕荒咂舌不已:
「這般底蘊,簡直厚得離譜.......」
毫無疑問,眼前之人,定是一尊絕世妖孽!
隨後,他正欲抽回目光,重新看向赤炎昭。
可就在這時,雷劫異變,竟從原本的紫色,逐漸轉化為漆黑色.......
「嗯?這劫.......竟有天道的排斥?」
刑絕荒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什麼,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不過,那從雷劫中透出的氣息。
那種陰冷、冰寒,仿佛天道厭棄某個存在,意圖要用雷劫將之抹殺的怪異感,卻在無時無刻告訴他,這正是令萬靈所恐懼的天譴!
刑絕荒心頭一顫。
「怎麼可能?」
「大聖渡劫,本該留一線生,何來天譴?」
他越想越覺得詭異。
按常理來說,正常人渡劫,雷劫雖兇險,但終究會留一線生機。
而天譴之力則是堪稱十死無生,壓根沒有讓修士成功突破的意思。
不過,一旦等修士抗過這等劫數,亦將迎來驚人蛻變。
刑絕荒臉色逐漸凝重。
「這人……」
他下意識散發神識,想從那雷海中捕捉更多細節。
可越是感受,越是心驚。
直到——猛地抬頭!
「這氣息……怎麼和界主大人描述的那位大人這般相似?」
在一年前,天墟曾發生過一次震動。
某日,某尊帝級存在的氣息席捲五方界群。
持續時間雖短,卻還是讓無數人印象深刻。
而界主大人,亦是被其驚動。
事後,界主向他說明,此乃黃泉大帝的氣息波動。
於是,為了防止冒然推算,引來反噬,特命他根據各地消息調查。
但一年過去,查遍五方界群,依舊沒有找到任何痕跡。
直到如今,他竟從這位白髮青年的氣息中,察覺出一絲類似的波動。
刑絕荒心臟重重一跳。
「與黃泉大帝有關麼?」
「黃泉大帝.....赤炎昭.....」
一時間,細思極恐。
他只覺得自己仿佛觸及了一場跨越千萬年的驚天布局。
然而,正當經歷頭腦風暴,瘋狂腦補之時。
轟——!!
一道驚雷炸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緊接著,刑絕荒抬頭望去。
只見一道黑色雷柱從天而,將姜寒身影吞沒。
僅是數息間,血肉焦黑。
大片皮肉被雷光掀開,鮮血噴濺。
胸口亦被劈得極深,露出森白的骨骼。
然而,姜寒卻連哼都沒有哼一聲。
周身黃泉之力瘋狂涌動,與天譴之力不斷相撞!
轟!轟!轟!
攻勢一波接一波,像是壓根不打算給他任何一絲喘息。
姜寒腳下一沉,再度被震飛出去。
他半邊身子都被雷光震得塌陷,血肉翻卷。
旋即猛地伸手,抓住自己的肩骨,強行讓身體站穩。
「咳……咳……」
姜寒吐出一口焦黑的血,帶著灼燒味。
以前渡劫時,他還能憑藉後天禁體的本命天賦,於關鍵時刻,以一種讓身體元素化的方式避開雷擊,讓身體化虛,不必硬扛。
但這一次——
剛一嘗試,那股若有若無的天譴之力便死死鎖住他,硬生生遏制住了他的天賦發動。
就好像天道在盯著自己。
不允許自己生,還不允許自己逃。
「呵.....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想讓我滅?休想!」
姜寒伸手擦去嘴角血跡。
旋即再次出手,與天譴轟殺起來!
這一次,他更加瘋狂!
而天譴似乎是察覺出姜寒的變化,亦隨之變強!
轟隆——!!
一道雷浪捲來。
姜寒避無可避,只能硬生生抬臂格擋。
咔嚓!
前臂直接被震斷。
碎骨噴飛,血肉碎散。
再生之力涌動,然而剛要癒合……
「嘶——!」
一股冰冷的力量如毒蛇般順著傷口鑽入體內,把剛萌生的血肉全部腐蝕掉。
天譴之力簡直強大到匪夷所思!
此刻,下方的赤炎昭看著這一幕,眉頭逐漸皺緊。
「這劫……太不對勁了。」
「陳兄所修功法帶來的劫難確實恐怖,但……還不至於這種程度。」
雷光中。
姜寒再度被劈飛出去,整個人撞入山壁,濺出一片血花。
此刻,肩膀到胸口的一大片血肉已經消失。
肋骨裸露在空氣里,甚至還能看到跳動的心臟。
天譴之力不斷腐蝕血肉,使得再生之力無法正常運轉。
可即便如此,姜寒心中也並無半點退意,只有一股偏執的狠勁。
他雙眸死死盯著雷海,笑了:
「哈哈……咳……想……殺我?」
他抬起手,只有一半的掌骨還連著手腕。
黃泉神輝在斷骨上閃爍,比血更亮。
「那就試試看!」
姜寒咆哮一聲,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殺入雷劫深處。
雷光一次次將他撕裂。
他一次次從中掙開。
身上血肉不斷被剝落、被焚毀、被撕裂。
整個人看上去,幾乎不成人形。
可他的反抗,卻從未停下!
半個時辰後。
轟!!!
雷光再度砸下!
剎那間,姜寒的胸骨炸裂!
恐怖的天譴之力順著碎裂骨縫鑽入身體,像是要從內里把他徹底抹滅。
刑絕荒看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呢喃道:
「再不結束……他真的會被劈死。」
話音剛落。
姜寒再次動了。
他緩緩撐起那具幾乎沒剩多少血肉的身軀。
鮮血順著白骨往下滴。
「再來!!!」
一聲咆哮,嘶啞無比!
緊接著,黃泉之光大放,再度與天譴之力交織轟殺!
轟隆隆!!
轟鳴聲不斷,響徹天地!
赤炎昭眼中閃過深深的困惑。
「此劫.....必定有問題!」
「若修煉那門功法後,渡大聖劫之時都是這般難度......那陳兄當年是怎麼突破的?」
雖然他承認自己不如陳清照。
但也明白,對方當年所渡的大聖劫絕對沒有這麼恐怖!
畢竟.....陳清照當年若真是按照這個強度渡過的大聖劫,那麼一身底蘊之恐怖,定然不會在突破准帝境六重後,與自己戰至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