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界主大人!霸占大荒榜榜首之位多年的當世神話!」
「不對不對,這絕對不正常!界主大人怎麼可能輸?!」
「莫非是界主惜才,故意留手,讓出第一?」
「你腦袋是不是被驢踢了?界主大人是什麼身份?怎會幹出這等事情?」
「可是,界主大人怎麼可能輸?!」
爭吵聲此起彼伏。
但很快,有人冷冷回了一句:
「既然你們都說界主不會故意讓……那就剩下一種可能了吧?」
「什麼可能?」
那人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盯著榜首的那行金字,一字一句道:「大道尊,是正面擊敗了界主大人!」
四周驀地一靜。
下一瞬,便像油鍋般炸開:
「不可能。」一人搖頭,語氣很篤定,「界主大人是何人?自踏足大荒榜以來,無一敗績。」
「就算那位大道尊驚才絕艷,也不至於在短短一月間就能撼動……這不合情理。」
一旁有人冷靜一些,緩緩道:「情理之外,未必不是事實。」
「你這話什麼意思?」
「很簡單。」那人指了指榜單,「無論你我如何不信,大荒榜只認結果,不會替任何人說謊。」
「而如今,事實就擺在眼前——這一戰,是大道尊贏了。」
「可……」有人仍舊不甘心,「莫非真如先前有人猜測,是界主大人念在才情,留手成全?」
開口之人平日裡最為崇拜天墟界主,如今自然是本能維護。
可很快,就有人皺眉道:「剛剛不都說了?界主大人何等身份?此戰既已答應,便是堂堂正正一戰,怎會故意『相讓』?若真是如此,反倒有損他老人家威名!」
「但.....正面擊敗?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我反正不信!」
「可你不信,榜單也不會為了你改回去。」
「你——!」
眼看爭執越來越烈,終於有人站出來勸道:「算了,都別吵了。」
「結果擺在那裡,再吵也改變不了。」
「依我看,不如先等裡面的人都出來。」
「到那時,自會有人忍不住道出大戰經過。」
此言一出,令不少人點頭:「道友說得有理。」
「對,先別妄下判斷。」
「哼,行!我倒要看看,這大道尊究竟是憑什麼能贏界主大人!」
這場爭議逐漸平息。
可在大羅天網各處,卻仍有爭議之聲響起。
只因姜道玄奪得大荒榜第一的消息實在過于震撼,以至於這個消息像風暴般擴散開來。
很快,不止大羅天網,就連現實世界中的五方界群,都已被這個消息所震動!
無數修士紛紛踏足大羅天網,都渴望得到一手消息。
而諸多在天墟界主威名籠罩下成長起來的強者們,有的因此震碎茶盞,還有手中法寶當場失控的。
畢竟,這可是這麼多年以來,大荒榜榜首的首次易主!
而那位登頂者……不過是一位初登榜單月余的新人。
........
此刻,大羅天網。
萬戰神台之上,姜道玄對這些喧鬧全然不知。
只因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虛幻屏幕上。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奪得天墟界域區域—大荒榜第一>】
對於系統的出現,姜道玄並不意外。
他早已察覺,大羅天網雖以規則切割現實,但系統依舊能穿透。
令他稍感意外的,是這一次竟然觸發了隱藏任務。
光幕繼續展開:
【任務完成度:完美】
【獲得獎勵如下——】
姜道玄的目光落在第一個獎勵上。
【獎勵一:平天一炁符(帝階極品)】
【效用:激發後,將『目標』境界強行壓縮至『施符者當前境界』,持續三個時辰。】
【註:對低於施符者境界者無效,僅對高於施符者修為、且未證真仙之目標生效。】
姜道玄微微挑眉。
「強制壓修……倒是頭一次見。」
下一瞬。
在夢回時期的記憶片段閃過。
黃泉大帝。
那個以大帝巔峰修為外加帝兵壓陣,劈頭蓋臉把自己一頓胖揍的「混帳」。
姜道玄輕嘆一聲。
如果當初的自己持有此寶,只怕黃泉大帝出手時,就得換個人挨了。
「先把陳兄按到准帝境界,再揍他三個時辰……倒也算公平切磋。」
這個念頭剛起,他自己先笑了下。
隨即又搖頭。
「可惜只有一枚。」
若有十張,他是真不介意拿去給某位大帝「回禮」。
但既然只有一張,那就必須慎重使用。
畢竟,像這種級數的帝階符篆,放眼諸界,怕是都難有一張。
真叫他拿去跟一位不講武德的混帳大帝「約架」,不免太過浪費。
「此符應當留在最難挨的一刻。」
「要麼護人,要麼破局。」
想到這些,他收回了思緒。
可就在這時,光幕微微一閃。
系統的提示聲再度響起:
【平天一炁符已發放。】
【當前獎勵尚有二,是/否繼續查看?】
「是。」
嗡——
光幕震動。
先前「獎勵一」的字跡緩緩隱去。
新的文字浮現而出:
【獎勵二:族地升格(特殊類寶物)】
【效用:一經啟用,可將指定族地接入天墟界域本源規則,認定為「道場」。】
【其後,族地靈性自生,天地元炁洶湧而入,修行速度大幅提升。】
【歲月流轉,或將孕生奇寶,甚至於遙遠將來,具備蛻變「仙土」的一絲可能。】
「族地升格?」
姜道玄眼前一亮。
與第一件「平天一炁符」相比,這第二件寶物雖然沒有立刻翻盤、逆斬強敵的威能,卻更加重要。
因為,它改變的,不是他一個人,而是整個蒼梧姜家!
「制定族地,接入天墟規則,認定為道場……」
他瞬間便想起了蒼梧山。
這些年,在自己的帶領下,家族勢頭太快。
蒼梧山也在他改造下,儘可能延展了可承載的極限。
可蒼梧山的根基,終究只是一座「原本普通的山」。
再怎麼後天雕琢,本質就在那裡,天生底子鎖死了天花板。
在五域世界時期,這個缺陷還不明顯。
可隨著蒼梧大世界誕生,這種差距便愈發明顯起來。
至少以家族如今的體量和潛力,再讓族人們擠在這樣一塊「勉強夠用」的地方,總歸有些委屈了。
「夠用與好用,是兩回事,不能混為一談。」
「如今,若能藉此,將蒼梧山納入天墟本源視野,被認定為『道場』……」
姜道玄心中微動。
須知,能被天墟規則承認的道場與普通靈山的差距,可是極為明顯。
那不只是簡單的靈氣濃度提升,而是規則更順暢,悟道更容易,天地之間原本需要苦心參悟才能捕捉一絲的靈感,在道場中,可能一個呼吸間就會自己落到修士心頭。
更別說那「自然孕生奇寶」、「未來仙土之資」的描述。
「仙土不仙土的,倒反而是其次。」
「只要讓這『族地升格』落在蒼梧山上……必定能讓我族底蘊直接提升數個檔次!」
畢竟,哪怕只是最基礎的效果,歷經幾代人,也足以改變太多東西。
天驕會更多。
底蘊會更厚。
哪怕不刻意去塑造,一個時代過去,族中的整體實力也會被悄無聲息抬高一大截。
隨後,姜道玄收起喜悅,恢復平靜。
「很好。」
這一刻,哪怕是以他慣常淡然的脾性,也不得不承認,系統這次給的報酬,很對他的心意。
既有立刻可用,能平境破局的平天一炁符。
又有能浸潤萬載、反哺整個家族底蘊的「族地升格」。
嗯,不愧是完美級評分的任務獎勵。
念頭閃過。
姜道玄立即將兩件獎勵暫時存入系統空間中。
待回歸現實,他自會親自回到蒼梧山,將其使用。
屆時,蒼梧山就不再只是「蒼梧姜家的山」。
而會成為——被天墟意志所認可的姜家道場!
【隱藏任務·結算完畢。】
【獎勵發放完畢。】
【本次系統結算結束。】
隨著最後一行小字消散。
姜道玄抬起眼,掃視四周。
只見那片浩瀚無垠的星空景象已是不見。
取而代之的,則是最初的古樸擂台。
「該走了。」
他自語一聲。
幾乎在同時,眼前彈出一行提示:
【是/否離開萬戰神台?】
姜道玄輕輕點頭:「離開。」
下一瞬,視線一晃。
待再度清晰時,已是回到萬戰神台外的某片區域中。
也就是此時,天墟界主通過天網號私發過來的消息映入眼帘:
【天墟界主:閣下可否一見?】
姜道玄略一思索,立即回應:【姜道玄:可。】
回復後,傳送功能發動。
僅是瞬息間,其身形便消散在原地。
........
竹影搖曳,泉聲潺潺。
青石鋪徑,其盡頭是一座涼亭。
在那涼亭的扶手上,正斜躺著一道人影。
看其面貌,正是天墟界主。
不過此刻的他,衣袍隨意,發冠未束,完全沒有先前那種「統御天墟」的威儀,更像是一位懶散到極點的散修。
似乎是注意到姜道玄到來,天墟界主抬了抬眼皮,眼中驟然一亮。
旋即從扶手上坐起。
姿態仍舊帶著幾分散漫,卻不顯輕浮,反而有種「卸下甲冑」的輕鬆。
「喲,大荒榜第一來了。」
他笑著開口,語氣之中並無半點不快。
姜道玄踏入竹林,腳踩青石,身形在竹影間一頓,拱了拱手,也笑道:
「僥倖而已。」
天墟界主聞言,神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回想起在擂台之上,對方最後施展的那一式劍招,其威能之恐怖,換作任何准帝來,都怕是接不住。
在他看來,眼前的姜道玄,才是真正的准帝第一人!
而這樣的人,對於剛才那一戰,竟只用僥倖形容?
於是,天墟界主擺了擺手:「閣下莫要謙虛。」
「這輸了就是輸了,若還要強說僥倖,反倒顯得不誠了。」
說完,沒給姜道玄開口的機會,當即嘆道:
「說來,今日之敗,倒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哦?」姜道玄在涼亭對面坐下,為自己倒了一杯茶,隨手遞了一杯過去:「何意?」
天墟界主接過茶盞,指尖微頓。
隨即輕輕在杯沿上一敲,發出一聲清越的響聲:
「意料之外,是因你出手比我預想中更狠。」
「情理之中……」他看向姜道玄,眼底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則是因為,這本就是我該輸的一戰。」
「該輸?」
姜道玄挑了挑眉。
天墟界主抿了一口茶,緩緩說道:「我借天墟印記,先一步窺視帝境,刀道底蘊因此升華,踏入刀帝之境。」
「此舉,令我在准帝層次之上,又行出一大步,甚至能夠與昔年證道前的大帝爭鋒……」
說到一半,他搖頭笑了笑:「若是在尋常時代,這樣的我,大概不會在准帝境中再遇到對手。」
「可世事不會一直按我意來。」
「天墟將迎來界域之戰,氣運翻湧。」
「在這樣的時間節點上,出現一個有資格壓我一頭的人……未必不是好事。」
姜道玄聽得出,對方並非謙辭,而是真把「輸給自己」當成這場大勢中的一環。
「所以,你對這場界域之戰……原先是有擔心的?」
姜道玄托著茶盞,平靜詢問。
天墟界主也不避諱,坦然道:「自然。」
「准帝擂台,關乎的不是一人輸贏,而是整個界域的未來。」
「我掌握半帝巔峰之力,可卻受限於天墟印記,無法走出天墟,去參加這次的界域之戰。」
「呵,堂堂大荒榜的第一人,卻連參戰的資格都沒有,說出去,也不怕世人嗤笑......」
說完,側過頭,看向姜道玄的目光中,多出一絲欣慰。
「而如今,我雖仍舊不能上場,但你......卻能代替我去。」
「至少在准帝領域,以你的實力,遠比天墟所有人都更加具備這個資格。」
說到這裡,他舉起茶盞,一飲而盡。
旋即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笑著說道:
「在方才那一劍落下前,我對界域之戰的准帝擂台,仍有三分擔憂。」
「而如今嘛......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