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姜北野的聲音落下。
場中竟沒有人第一時間進行反駁。
反而詭異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有人輕輕「哦」了一聲。
「要這麼說，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辰哥這條件……」
「嘖，要我是神凰族神女，我也多看兩眼。」
「誰不喜歡這種又穩又強，還不愛張揚的？」
「換我我也心動。」
這一刻，現場氛圍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往某個危險方向偏移。
姜炎：「……」
他本來只是隨口一問。
結果沒想到，一句話直接把局面推歪了。
姜北野更是越說越來勁。
「嘖嘖，這麼一想，邏輯好像還挺通順的。」
「神女、秘境、單獨接觸、換寶物……這不妥妥的話本開局？」
「辰哥，你要不老實交代一下？」
「我們也好提前準備.......」
「準備什麼？」旁邊有人順口接道。
「準備改口啊。」
「萬一哪天神凰族來提親，我們總不能還一口一個『辰哥』吧？」
話音剛落，現場便響起一陣笑聲。
他們也不是真相信姜北野所說的那般，只是單純覺得能夠看見辰哥吃癟，可太有意思了。
畢竟這樣的機會可不多見啊。
而這時，看著眾人的「表演」，姜辰滿頭黑線。
不過好在早已熟悉他們的性格，很快便緩和過來，並淡淡開口道：
「你們的想像力，倒是一如既往豐富。」
眾人看了過來。
這話什麼意思？
是否認？
還是默認一半？
姜北野更來勁了。
他忍不住上前追問：
「那到底是不是？」
「辰哥，你就給個準話。」
「我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姜辰輕輕搖頭，失笑道：「並非如你們所想。」
「那一次時空秘境，只是因為任務所需，得到一件特殊寶物。」
「而那件寶物，恰好是修復神凰族帝兵的關鍵。」
「所以，鳳道友代表神凰族，以此為由，與我做了一次交換。」
「我交出寶物。」
「他們則是給了我一次進入寶庫，擇取幾件寶物的機會。」
眾人輕輕點頭，表情從揶揄、八卦，逐漸變成恍然。
「原來如此……」
「這麼說，就合理了。」
「怪不得神凰族肯下這麼大的本錢。」
「帝兵啊，那確實值這個價。」
畢竟那可是帝兵，其珍貴性自然不是這些准帝級的寶物所能比擬。
而姜北野則是面露失望：「行吧，是我想多了。」
說罷，本來以為這個話題已經揭過，卻見姜辰突然望來，並笑著說了句：「北野，待回去之後，咱們在戰台上約一場。」
「讓我看看，你近來進步如何？」
話音落下。
場中先是一靜。
緊接著......
「噗。」
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
隨後，笑聲一片。
「哈哈哈哈！」
「完了完了，北野這小子是把自己給坑進去了。」
「辰哥這哪是切磋啊，這分明就是在秋後算帳。」
「戰台？這不就是挑了一個挨揍地點嗎？」
「我只能說，懂的都懂。」
戰台位於蒼梧山內。
乃是專門為族人切磋而設。
名義上是交流切磋。
可實際上只要一方實力碾壓，那基本就是「單方面教學現場」。
而以姜辰如今的恐怖戰力，這場「切磋」的性質，已是不言而喻。
姜北野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連連擺手，語速飛快，明顯慌了：
「別別別！」
「辰哥你誤會了！」
「我剛剛那話真沒別的意思！」
「再說了，我最近狀態一般般，真的一般般！」
「陣法還在打磨，手感也沒完全找回來。」
「要不……等我再沉澱一段時間？」
「等什麼時候感覺差不多了，再來戰台？」
「修行這種事，急不得，對吧？」
一邊說，一邊瘋狂給姜辰遞眼神。
那意思很明顯——放我一馬。
姜辰卻只是搖了搖頭。
「磨鍊，本就離不開戰鬥。」
「你若一直畏手畏腳，陣法再精妙，也只是擺設。」
「戰台，很有必要。」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放心。」
「我會輕一點的。」
說完，嘴角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意。
姜北野見狀，渾身一抖。
他腦海里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浮現出過去那些，被辰哥「輕一點」支配的記憶。
輕一點，不代表不疼。
只代表疼的更均勻。
「.......」
姜北野張了張嘴，還想再掙扎一下。
可當對上姜辰那副「已經決定了」的眼神時。
心裡，徹底涼了半截。
這一頓。
躲不過了。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
像是下了某種重大決定。
硬著頭皮拱手：「那……到時候。」
「就有請辰哥賜教了。」
說完，默默低下頭。
表面上一副認命的樣子。
可心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起來。
「護身符要貼幾層？」
「護體靈光要不要提前激活？」
「回頭找炎哥借點丹藥？」
「要不乾脆提前去戰台附近踩踩點？」
打，肯定是打不過的。
但能少挨一點，是一點。
姜辰看著他這副表情，心中暗自點頭。
嗯。
效果不錯。
若是不給北野一點小教訓。
這種風氣，必須及時制止。
隨後。
就在姜辰準備再開口，給眾人隨便叮囑幾句之時。
忽然，一陣微風拂過。
眾人心頭一震，下意識抬頭，看向同一個方向。
只見在不遠處，一道白衣身影，緩步走來。
白衣勝雪，氣質溫潤。
一步一行之間，好似與整個天地自然融為一體。
「大伯！」
姜辰眼前一亮，率先開口。
其餘眾人，也立刻回神，紛紛行禮。
「見過族長大人！」
「族長大人。」
「族長！」
來人正是剛結束論道的姜道玄。
此刻，他看著眾人的面孔，點頭道：「行。」
「精氣神都不錯。」
話音剛落。
原本還在嘻嘻哈哈的姜昊、姜北野等人，幾乎同時收斂神色，腰背不自覺挺直，連呼吸都放輕幾分。
姜辰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伯。」
姜道玄微微頷首，輕聲道：「這一趟，收穫不小？」
姜辰不避不躲，坦然點頭：「收穫確實不小。」
話音剛落，周圍便有人憋不住，搶著開口：「族長大人，這可不只是『不小』！」
「辰哥這次回來，人手一份小禮物，一個都沒落下！」
「對啊對啊，連我都分到了一樣准帝級的寶物！」
「神凰族也是真捨得，出手一個比一個大氣。」
七嘴八舌，熱鬧的很。
姜道玄聽著這些聲音，眸光微閃，嘴角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之後，他目光再次落在姜辰身上。
「看來，這一趟走的很順。」
姜辰聞言，也沒多解釋，只是笑了笑。
緊接著，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 「對了，大伯。」
「我也給您準備了一份禮物。」
此言一出，眾人下意識閉了嘴。
給族長大人準備的禮物？
這得是何等珍貴的大寶貝？
一時間，眾人心中都湧現出強烈的好奇。
姜道玄微微一怔。
旋即失笑道：「哦？」
「還有我的？」
眾人聞言，忍不住嘀咕： 「辰哥連族長大人都準備了？」
「這下可有得看了。」
「我倒是好奇，什麼東西，能送到族長大人眼前。」
在眾人注視下。
姜辰並未立刻開口。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氣。
旋即抬手一翻。
嗡——
蒼梧令微微震動。
神光乍現。
顯露出一個看起來頗為破舊的沙漏。
一眼看去，簡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不少人都下意識皺起眉頭。
「沙漏？」
「這怎麼感覺像凡物？」
「看著還挺舊的……」
有人沒說出口，但那眼神已經寫的很明顯：
這玩意兒配得上族長大人？
不過，眾人雖略感疑惑，卻也明白能被辰哥鄭重其事，當眾取出的寶物，不可能真是凡物。
而這時，姜北野盯著那沙漏只覺越看越順眼。
很快，他想到什麼，不由睜大雙眼。
「等等！太虛時砂？！」
「辰哥……你這玩意兒，該不會也是從神凰族那邊弄來的吧？」
姜辰沒否認，只是輕輕點頭：
「是。」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讓姜北野心頭直跳。
他喉結滾了滾，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開口道：
「辰哥，你、你真從神凰族那邊把這玩意兒拿出來了？」
「他們……真捨得？」
作為風靈月影宗的傳人，他可太清楚太虛時砂的含金量了。
這種玩意兒，可是貨真價實的帝級奇珍！
縱觀整個天墟，都怕是難以尋到一件！
此刻，眼見姜北野露出這般神情，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好奇。
畢竟剛剛姜辰掏出太初星砂這種准帝級寶物的時候，對方表現都沒這麼誇張。
這也更加印證了他們剛才的猜想。
這件寶物，必定不簡單！
在眾人注視下。
姜辰並未繼續回答姜北野的話。
他只是抬起頭，看向自家大伯，正欲開口解釋太虛時砂的來歷。
可還沒等開口，便聽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辰兒，你有心了......」
姜辰微微一愣。
他目光與大伯接觸的瞬間，已然明白——大伯知道。
他原以為太虛時砂不顯神異，外人難窺其真，哪怕是大伯，也需要他開口解釋，才會明白其中價值。
可大伯這句話，明顯是看穿了它的用途。
姜北野顯然也察覺到這一點，不由面露驚容，再次為族長大人的「見識之廣闊「所震撼。
「我知道的，族長大人都知道。」
「我不知道的，族長大人也知道。」
「族長大人也未免有些太過博學了吧？」
正當姜北野暗自咂舌之際。
姜道玄的目光已是落在沙漏之上。
其實吧，他第一眼也沒瞧出什麼名堂。
它太「舊」了。
沒有帝威，不見神輝，不顯靈韻。
若非是姜辰親手取出，旁人路過，甚至會以為是哪個小輩練手煉壞的廢品。
然而，通過「混沌道瞳」，他最終還是知曉了這件寶物的所有。
【寶物：太虛時砂】
【品階：帝階中品】
【功能：可輔助修士參悟時空大道，穩固對時間與空間的感知。
以此為根基，可煉製「時空神鏈」，將自身大道與時空法則勾連，作為證道帝境的重要媒介之一】
【來歷：一億年前，神凰族始祖「凰」於太虛深處截取一段未歸序的時空流痕，自其中煉化出這一捧太虛時砂。
後以真凰之焰鍛造容器，將其封存，藏於神凰族寶庫深處。
因其不顯神異，亦難以催動，歷代強者皆未能窺其真正用途，遂長期塵封。
直至近日，為姜辰所得】
姜道玄心中微微一動。
帝階中品。
證道媒介之一。
這些詞，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足以讓無數准帝瘋狂。
更重要的是——它契合自己。
他走的是時空與混沌之道，越往上走，越需要「穩」。
穩的不只是境界。
而是對時間、空間本身的感知與錨定。
否則一念錯位，便是大道反噬。
太虛時砂的價值，或許比不上他手中的帝兵，但它能補的，是「路」上的關鍵一步。
這份幫助，不可謂不大。
念及於此，姜道玄的目光漸漸柔和起來。
他並非是因為寶物珍貴而喜。
而是因為辰兒想到了這一點。
他把最適合自己「未來那一步」的東西，提前遞到了自己手中。
這份心意，可遠比太虛時砂更難得。
此刻，在姜道玄的注視下。
姜辰上前半步，雙手托著沙漏，鄭重道：「大伯。」
「辰兒這一路，走的快。」
「可走的再快，也只是因為前面有人替我擋風。」
說著，目光掃過眾人，又回到姜道玄身上。
「我族能走到今日，也不是因為我們這些後輩有多厲害。」
「而是因為......您一直在最上面頂著。」
「外面的人看見的是少帝，看見的是我族天驕層出。」
「可我心裡清楚，若沒有您在，兩界不會合，蒼梧不會穩，我們也不會有今天的底氣。」
姜辰低下頭。
聲音漸漸變得低沉起來：
「辰兒不敢說能替您分擔多少。」
「可辰兒至少想做到一件事.......您往前走的時候，別因為缺一塊墊腳石而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