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大道尊這次洗禮,反而效果最弱?」
剛說完這句話,那人自己都覺得荒謬。
可偏偏,事實又敗在眼前。
若非如此,對方又怎會第一個破繭?
但.....
那可是大道尊。
是當世大荒榜的第一準帝。
如此驚艷卓絕的人物,怎可能在天墟意志的洗禮中「落後」?
可不管他們願不願意相信。
那團光繭,確確實實,正在破裂。
「這……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有人聲音發緊。
「難道是洗禮提前中斷了?」
「還是說,大道尊本就不需要這等洗禮?」
聲音越來越亂。
就連姜家眾人也難以保持平靜。
姜辰站在最前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他很清楚大伯的底蘊究竟有多深。
可正因如此,眼前這一幕,才顯得愈發反常。
姜昊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怎麼會是族長大人先出來?」
一旁的姜毅沒有說話。
可那雙重瞳卻於這一刻,微微收縮。
直覺告訴他。
事情,絕不會如表面那般簡單。
.........
與此同時。
天墟界主也注意到了這一變化。
「怎會如此?」
他心生疑惑。
旋即利用天墟印記,與天墟意志直接進行溝通。
「通天前輩根基深厚,戰力橫掃同境,底蘊之深,連我都難以窺盡。」
「按理說,這等洗禮於他而言,應當最為關鍵。」
「為何……會是他最先破繭?」
意念剛剛傳出。
天墟意志便有了回應。
天墟界主瞳孔驟縮。
因為他「看見」了答案。
並非洗禮不夠。
也並非中途受阻。
恰恰相反。
正是因為洗禮的力量對通天前輩而言,根本不存在所謂「煉化」的過程。
常人需要以時間為爐,以心神為錘,一點點將天墟意志賜下的力量,融入自身大道之中。
可反觀通天前輩的根基,早已渾厚到一種近乎飽和的程度。
洗禮之力降臨的瞬間,便如百川歸海。
沒有衝突、滯澀。
甚至沒有半點需要反覆磨合的地方。
天墟意志所賜下的一切,於對方而言,更像是「補齊」,而非「改造」。
於是,在旁人看來需要漫長蛻變的洗禮,在對方那裡,卻是頃刻之間,便已盡數吸納、融合、消化。
所以,他才會最先破繭。
「原來如此……」
天墟界主喉結微動。
心中翻湧起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從未想過,竟還能有這樣的解釋。
洗禮越早結束,並非因為收穫越少,而是因為......已經無需再等!
就在天墟界主思緒萬千之際。
砰!
一聲直擊神魂的巨響,驟然於星空之中炸開!
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
只見那團已遍布裂痕的光繭,終於承受不住內部的力量,轟然破碎!
無數光繭碎片向四周飛散,化作點點流光,歸於虛無。
而在那漫天光暈中。
一道白衣身影,緩步走出。
出現之人,正是姜道玄。
此刻,他剛一現身,整片星空便微微一震!
那種感覺,就好像天地本身在下意識「避讓」。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威壓,自身上自然流淌而出。
在場眾人哪怕只是被那威壓掃過一瞬,心神便不由自主一沉。
「咚——」
有人心口一緊。
甚至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
「這……這是什麼感覺?」
一名准帝喉結滾動,聲音發澀。
「我……我怎麼感覺,連抬頭看他,都有些吃力?」
不只是他。
幾乎所有準帝都在這一刻下意識收斂了自身氣息。
就仿佛在那道白衣身影面前,任何外放的力量,都會顯得多餘、淺薄,甚至是......不合時宜。
方才還心緒未平的張承岳,此刻也怔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眼中滿是駭然。
「這種感覺……比方才交手時……還要強大的多。」
他猛然發現,現在不光是無法戰勝對方的問題,就連揣測對方抵達何等層次這種事,都無法做到!
兩人之間本就極大的差距,已是再添幾條無法跨越的溝壑!
........
與此同時。
赤炎昭面露錯愕。
與旁人不同。
他並非震驚於那股強大的威壓。
而是在那一刻,隱約「看見」了某種熟悉的輪廓。
「這種狀態......」
忽然,赤炎昭心中一震。
腦海中,開始浮現出一道陳清照的身影。
準確來說,是對方在生死一線之間,燃盡一切,踏破極限,引來帝劫,最終證道時的身影。
就單論氣機而言。
通天道友此刻所展現出的氣機,與當年的陳兄,竟是出奇相似。
同樣的圓融。
同樣的內斂。
唯一的區別在於,當年的陳清照是向前踏出了那一步。
而如今的通天道友,則是站在那一步前。
穩穩站住,卻沒有繼續邁出。
「他……已經到了。」
赤炎昭眼神微凝。
「只是,沒有引來帝劫。」
念及於此,他忍不住輕輕一嘆:
「果然。」
「還是這個時代的問題麼……」
自他甦醒後,便隱隱察覺這個時代的天地規則,存在著某種無法言說的殘缺。
帝路斷絕。
並非一句空談。
而是真真實實,橫亘在所有修行者面前的一道天塹。
哪怕再驚艷。
只要時代未允。
便無法真正叩開那道門。
「可惜了。」
「若是換作千萬年前……以通天道友如今的底蘊,怕是都能夠著手準備,迎接帝劫了。」
...........
星空中。
隨著姜道玄穩住身形。
天墟意志於冥冥之中震顫。
仿佛虛空深處有什麼恐怖事物在孕育。
可不過瞬息間,便又消散,歸於虛無。
整個過程雖然極為短暫。
可諸位準帝卻是確確實實感受到了。
「剛才那是什麼?」
「你們……感受到了嗎?」
「有些像天劫.....可本質上又與天劫存在些許不同,極為怪異.....」
眾人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不解。
而在場之中,唯有一人,清楚明白髮生了什麼。
那人正是天墟界主。
此刻,他神色凝重,瞳孔深處難掩震撼。
旁人或許只感受到模糊的「恐怖」。
可他卻清晰察覺到,天墟意志被驚動了。
不光如此。
天墟意志甚至還本能嘗試去凝聚帝劫。
只是。
失敗了。
並非因為通天前輩底蘊不夠。
僅是因為......這個時代,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