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
張承岳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中那股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還算平靜。
可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忽然自不遠處傳來：
「張道友。」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姬守一緩步走出。
他表情看起來溫和，可嘴角卻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壞笑」。
「方才你曾說，待與大道尊一戰之後，若有餘興，便與我一戰。」
「不知現在，道友可還是要與我一戰？」
說罷，目光直勾勾盯著張承岳，想要看對方反應。
而姬守一的話，瞬間讓所有人目光都聚焦於張承岳身上。
萬眾矚目之下。
張承岳難得陷入了沉默。
他想要開口一戰，可腦海中卻不由自主浮現出方才那一戰的畫面。
那無處不在的壓制。
還有那無法抵擋的最後一拳。
種種畫面開始融合，形成一道洪流，瞬間衝垮了他心中僅存的戰意。
最終，張承岳輕輕搖頭。
「不了。」
兩字落下，眾人心頭一震。
而這時，張承岳抬起頭，看向姬守一，坦然道：
「我如今的狀態，已不適合再戰。」
「老實說，方才一戰，讓我看清了許多。」
「也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以我如今的修為與心境，實在擔不起『界域之戰』這等重任。」
「畢竟，界域之戰事關我天墟興衰，絕不是逞一時意氣的時候，若是因我之敗，拖累天墟，反倒成了罪人......」
說完，他又看向天墟界主，微微拱手：
「既然姬道友乃是界主大人親自選定的人選。」
「那我，自當信服。」
「也無意再作爭奪。」
話音落下。
現場瞬間掀起一陣騷動。
不少准帝彼此對視，眼中難掩意外之色。
「這番話……竟是從張承岳口中說出來的？」
「是啊，若非親耳所聞，我都不敢信。」
「與當年那個橫行天墟，借諸帝大道一觀的張承岳，簡直判若兩人！」
「看來剛才那一戰，對他的觸動，遠比我們想像得還要大啊。」
他們之中，不乏曾被張承岳壓制，甚至敗得極其難看之人。
按理說，看到對方吃癟，心中多少該有幾分暢快才是。
可此刻，卻沒有多少人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
就連姬守一，也收斂起了臉上的玩味。
他原本還準備再用幾句半真半假的話刺上一刺。
可如今，那些話卻是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最終，他輕輕一嘆，拱手道：
「道友有此心境，實屬難得。」
「他日若再登高處，再論勝負，亦未可知。」
張承岳輕輕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天墟界主看著這一切，淡淡一笑。
旋即掃視四周，開口道：
「既如此。」
「准帝擂台之人選，便就此定下。」
「代天墟，出戰界域之戰准帝擂台者.......」
「姜道玄。」
「赤炎昭。」
「姬守一。」
三個名字，依次落下。
沒有人站出來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
這三人，無論從實力、底蘊，還是從所代表的意義而言，都是當下天墟最合適的人選。
「界主英明！」
不知是誰率先高呼了一聲。
緊接著。
「界主英明！」
「界主英明！！」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迴蕩在星空之中，久久不散。
天墟界主抬手。
只是一個簡單動作，便使得現場一靜。
在萬眾矚目之下。
天墟界主緩緩開口：
「既然人選已定，那便開始洗禮吧。」
說罷，眉心處的天墟意志，驟然亮起！
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氣息自冥冥之中降臨。
那並非是單純的威壓，更像是一種來自宇宙本身的注視。
「天墟意志....顯化了？」
諸位準帝有所明悟。
緊接著，只見三道神光自虛空深處爆射而來，分別落在姜道玄、赤炎昭、姬守一三人身上。
神光交織，道韻流轉。
不過瞬息間，三人身影便被徹底包裹其中。
與先前九人接受洗禮時不同。
這一次出現的光繭，無論體量，還是氣息，都要更為驚人。
每一枚光繭，都宛若一輪太陽。
光芒熾盛。
道則交錯。
隱隱之間，甚至讓人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那光繭之中，正在孕育著什麼超越常理的存在。
僅僅是遠遠望著。
不少修士便覺心神震顫。
甚至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這便是……准帝層面的洗禮嗎？」
「比起方才那九人，氣象完全不同……」
「難怪說，准帝之上，一步一重天。」
「這三人，若再經此蛻變，只怕距離真正的帝境，又要更近一步了。」
議論聲四起。
而在人群中。
姜家眾人看著自家族長所在的那團光繭，漸漸變得激動起來。
作為剛經歷完洗禮的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墟意志的洗禮，究竟意味著什麼。
也正因如此。
心中的期待才愈發熾烈。
「連我等都能在洗禮之中獲得那般蛻變……如今換成族長大人……」
有人忍不住開口。
可話未說完，周圍幾人便已會意。
是啊。
若是換作族長大人。
那洗禮之後的變化，又該何等驚人？
..........
時間緩緩流逝。
現場氛圍愈發凝重。
不知過了多久。
咔嚓——
隨著一道清脆的脆響傳出。
眾人猛地抬頭。
只見其中一團光繭的表面，竟開始浮現出一道裂痕。
裂痕中，有微弱金光透出，散發著強烈的道韻，好似大道在呼吸。
「要出來了。」
有人呢喃出聲。
緊接著，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
那道裂痕開始蔓延。
一道、兩道、三道……
不過數息間，光繭表面便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痕。
而隨著裂痕增多，光繭內部的氣息，也變得愈發清晰。
眾人看著這一幕，似乎是想起什麼，神色竟變得古怪起來。
只因這團最先出現變化的光繭，並非赤炎昭，亦非姬守一。
而是——姜道玄！
「這怎麼可能？！」
「第一位完成洗禮的人，怎會是大道尊？」
「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按理說，洗禮越深，煉化越慢，越該在最後出關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