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意志盯著姜道玄的雙眼,繼續開口:
「歸墟之地,本源脫胎於曾經完整的仙域。」
「若論構造、位格、承載上限,它所孕育的世界意志,甚至要在我之上。」
「若能以其為核心,重塑天墟意志,那麼在規則補全後,天墟才真正擁有走向下一個紀元的可能。」
「而你,既來自歸墟。」
「那麼尋找我替代者的事情,便只能交給你......」
話音落下。
現場瞬間變得安靜下來。
姜道玄則是陷入沉思。
在對方無法插手,甚至無法感知歸墟之地一切的情況下,若想從歸墟之地尋找一個替代者,那麼尋找自己幫助,無疑是最佳選擇。
對此,他並未推脫,當即應道:
「此事,我明白了。」
天墟意志聞言,明顯鬆了一口氣。
「如此,便好。」
說罷,忽然揮了揮拐杖。
下一刻。
四周光點都散發微光,匯聚於姜道玄身上。
「界域之戰即將開啟,有些話便不必多說了。」
「去吧。」
「天墟的未來。」
「便託付給你們了。」
話音剛落。
姜道玄意識便猛地一震。
........
星空中。
姜道玄緩緩睜開雙眼。
同時,天墟印記自眉心浮現而出。
不過相較於方才,其光芒已是黯淡了許多,好似隨時都會熄滅。
天墟界主站在一旁。
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變化。
於是,他伸手將天墟印記重新收回。
旋即朝著姜道玄鄭重行了一禮:「前輩。」
「此戰,便交給您了。」
姜道玄微微點頭。
沒有多言。
轉身。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踏入那道戰門。
隨著姜道玄的身影沒入其中。
現場眾人在安靜了一會兒後,忍不住議論起來:
「大道尊他進去了……」
「界域之戰,終於要開始了。」
「唉,希望這一戰能贏吧。」
「若是敗了,別說我們這些人,怕是整個天墟,都要被他人瓜分殆盡。」
「有大道尊,赤前輩,姬前輩他們坐鎮,此戰再怎麼說,都不可能會輸吧?」
「誰知道呢。」
議論聲四起,皆透著濃濃的擔憂。
.........
與此同時。
剛走出戰門的姜道玄,便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奇異空間。
天地無垠,到處都充斥著未曾徹底演化的混沌氣流,如霧似潮,翻湧不休。
而在混沌之下,是一片浩瀚無邊的界海。
界海並非真正的水,而是由無數破碎規則、殘缺大道、界域餘波凝聚而成。
翻湧之間,隱約可見世界生滅的虛影一閃而逝。
宏大。
蒼茫。
僅僅站在這裡,便足以讓尋常准帝生出渺小之感。
而在這片混沌與界海交匯的中央,懸浮著一枚巨大無比的光球。
姜道玄抬眸看去。
只見光球之中,竟清晰映照出一方完整世界。
山川、大地、蒼穹、星辰……
甚至還能看到生靈活動的痕跡。
以姜道玄的見識,自然不難看出這些都並非幻象,而是一方真實存在,被暫時抽離出來的世界。
「界域之戰的擂台麼?」
以一方大界為戰場。
輸贏之間,勝者掠奪其本源,敗者界域化為養料。
這還真是好大的手筆。
姜道玄輕輕搖頭。
旋即轉移目光,看向四周。
只見提前來此的赤炎昭、姬守一、姜辰等人,已立於界海邊緣,各自調息,等待著大戰的開啟。
而在界海另一側。
站著十二道身影。
那十二人,有男有女。
有人身披古樸戰甲,甲冑之上刻滿戰痕,透著一股強烈的殺氣。
有人著寬大道袍,袖口垂落,氣息悠遠。
亦有人身著華服,神色淡漠,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規則光暈,極為不凡。
姜道玄的目光並未在他們身上停留太久。
很快便一一掠過。
直到最後,停留在一道身影之上。
那是一位面容威嚴的男子。
其身形高大,背脊筆直,雙手負於身後。
一身玄色長袍,紋路簡約,卻自然而然顯出一種俯瞰眾生的氣度。
姜道玄眸光微凝,心中生出一絲興趣。
「有點意思。」
........
與此同時。
不光是姜道玄在觀察這十二人。
這十二人亦在觀察這位最後現身的白衣道人。
感受著從對方身上傳來的氣息波動,他們心中一凜,忍不住說道:
「他莫非便是那群人里的領頭者?」
「氣息竟如此古怪……我竟有種看不透的感覺。」
「呵,看不透也正常,畢竟能被派上界域之戰的,豈會是庸手?」
「不過……他給人的感覺,確實不一般。」
「氣度太穩了,甚至有些穩的過頭。」
「那又如何?」
「別忘了,我們這邊,可是有那位大人在。」
「是啊,有他老人家坐鎮准帝擂台,區區同境之爭,又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其餘三座擂台,我等皆是各境最強,如今出戰,若想拿下勝利,不過是時間問題。」
隨著這番話落下,現場氛圍瞬間又變得輕鬆起來。
而這時,姜道玄已是收回目光。
剛收回目光,赤炎昭與姬守一便一前一後走了過來。
赤炎昭看了一眼對面那十二人。
目光在其中兩人身上稍作停留。
旋即開口道:「據我觀察,此次准帝擂台之上,明面上的對手,應當有兩位與我等一般,處於半帝層次。」
說完,眸光微移,落在那位極其威嚴的男子身上。
「那兩人暫時不管,真正讓我在意的,還當屬此人。」
「說來也是奇怪,無論我如何感知,都無法探出此人深淺。」
他看向姜道玄,鄭重道:
「道友修為既遠勝於我,可否能看出此人虛實?」
話音剛落。
姬守一便忍不住說道:「我亦如此。」
「只覺對方氣息與我等……有些格格不入,卻又說不出具體緣由。」
面對兩人的發問。
姜道玄輕輕搖頭。
旋即說出一番極為意外的話:
「他,並非准帝。」
這句話落在赤炎昭與姬守一耳中,無異於一道驚雷!
「什麼?!」
他們瞳孔驟縮,愣在原地。
並非准帝?
那豈不是說......
兩人腦海中,幾乎在同一時間,浮現出同一個答案。
「大道尊的意思是……」姬守一神色緊張,「此人……已然超出了准帝層次?」
姜道玄微微頷首:「不錯。」
「若我沒看錯,此人的真實修為,應當是一尊真正的大帝。」
轟!
姬守一隻覺頭皮一陣發麻。
而赤炎昭的表現也好不到哪裡去。
作為赤陽之子。
亦是親眼見證黃泉大帝證道的人物。
相較於其他人,他無疑更加明白「大帝」二字所代表的分量。
那是一個時代的至高點。
是橫壓諸天,號令萬界的存在!
可如今,這樣一尊存在,竟出現於此,並將成為自己的對手?
正當兩人思緒萬千之際。
姜道玄感慨道:「此人應當是刻意自封了修為,將自身境界強行壓制在准帝層次。」
「表面上符合準帝擂台的規則。」
「可實際上,其對大道的理解、對法則的掌控、以及真正的底蘊,已遠超尋常半帝。」
「呵,倒是好一番謀算。」
話雖如此,可心中卻不甚在意。
而這時,赤炎昭與姬守一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沉重。
哪怕是自封修為。
那也是一尊真正的大帝。
其戰力之強,只怕是難以想像。
「可新的問題是……」
姬守一深吸一口氣。
目光複雜看向姜道玄。
「既然他自封修為,氣息與准帝無異,我們二人看不透,尚在情理之中。」
「可大道尊您,又是如何看穿的?」
須知對方與他們一樣,都是同樣處於准帝層次。
可偏偏,卻能一眼洞穿那人的真實境界。
這本身便是一件極不尋常的事情。
姜道玄聞言,視線不自覺落在眼前那道只有自己才能看見的光幕之上。
【姓名:岳沉(元山大帝)】
【修為:准帝境九重(封印中,原:大帝境三重)】
【根骨:絕世】
【悟性:絕世】
【氣運:金色】
........
通過系統之力。
僅需一眼,便可看透對方的真實修為。
甚至連名號與真實姓名都暴露無遺。
不過關於這些,他自然不可能向外人透露。
於是,他看向兩人,隨便找了個理由:
「因為他身上,有一道痕跡。」
「那並非半帝所能留下的。」
「而是真正證道後,才會刻入本源之中的印記。」
「哪怕自封修為,也無法徹底抹去。」
這番話說的棱模兩可。
表面上聽,可謂煞有其事。
可若是仔細去想,壓根就經不起打磨。
但此刻的赤炎昭與姬守一卻並未想那麼多。
只覺得對方如今所站的高度,已不是單純的「戰力強弱」,而是已經觸及到了更高層次的視野。
敬畏過後。
兩人心中漸漸生出一股戰意。
「大帝又如何?」赤炎昭低聲一笑,「若是連這種對手都不敢面對,那這界域之戰,還談什麼護界?」
姬守一緩緩點頭。
「不錯,既站上了擂台,便沒有退路。」
「哪怕對方是大帝,也不過一戰而已。」
眼見兩人露出這般姿態,姜道玄不由開口道:
「無須擔心。」
「此戰,哪怕他是自封的大帝,只要站在准帝擂台之上.....結局,唯死而已。」
此言一出,瞬間令他們意外不已。
畢竟在他們印象中,對方一直都是極為平和的性格,何時曾顯露過這般鋒芒?
正當兩人發愣之際。
遠處那站在人群中央的元山大帝雖受限於環境,導致未能聽見他們的對話內容。
卻也能夠清晰感受到他們身上那升騰而起的戰意。
隨後,他眉頭微挑。
「倒是勇氣可嘉。」
「區區准帝。」
「面對本帝,竟還能生出戰意。」
說著,他輕輕一笑。
「若是此戰中,他們能有幾分亮眼之處,本帝倒也不是不能開恩,饒其性命。」
「待奪其本源後,再劃入本帝麾下,做個戰將.....」
話音落下。
周圍眾人瞬間抓住表現機會,紛紛出聲附和:
「能得帝尊青眼,實乃他們百世修來的福分。」
「是啊,多少大界的天驕擠破頭都想入帝尊麾下,卻求而不得。」
「若他們識相些,未必不是一條活路。」
「帝尊仁慈,世所罕見。」
他們不斷吹捧。
顯然,像這樣的場面,他們早已在心中演練過無數次。
而元山大帝聽著這些聲音,神色出奇平靜。
只因自證道大帝後,這樣的言辭,他聽的太多了。
隨後,他微微抬手。
剎那間——
所有還在奉承的人,瞬間噤聲。
緊接著,在他們緊張的注視下。
元山大帝淡淡開口:
「這些話留著戰後再說。」
「眼下,界域之戰在前,輸贏才是唯一需要在意的東西。」
話音剛落。
一股強大到遠超眾人認知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
在那股威壓面前,眾人只覺心口驟緊,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同時,元山大帝的聲音緩緩響起:
「此戰若有人敗了,本帝,自會記下。」
這句話很輕。
可落在眾人耳畔,卻無人能夠忽視。
他們急忙開口:
「是!」
「謹遵帝尊之命!」
「此戰必盡全力!」
眾人齊齊應聲。
元山大帝見狀,這才收起氣勢。
旋即閉上雙眼,靜靜等候界域之戰開啟。
至於周圍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一人開口。
..........
時間不斷流逝。
很快,便到了規定的時候。
轟!
一聲炸響!!
現場發生一陣強烈的震顫!
眾人心有所感,齊齊朝著同一個方向望去。
只見那顆懸浮在界海之上的巨大光球,竟是光芒大盛!
唰——
剎那間,所有人的視野都被那耀眼白光所占據。
不,不光是視野!
就連神念在其面前,都被迫收束,無法外放分毫。
數息後。
光芒漸散。
眾人終於看清了前方景象。
只見在那光球旁,赫然多出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擁有「人形」的輪廓,卻又並非真正意義上的人。
其全身被純粹的白光所覆蓋。
沒有五官。
沒有表情。
甚至連具體的性別,都無法分辨。
仿佛只是「秩序」本身,被強行勾勒出的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