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道玄眸光微凝。
本能直覺告訴他，這或許才是天墟意志讓自己前來最主要的原因。
於是，他當即開口：「請講。」
天墟意志輕輕點頭。
旋即道：「界域意志，並非天地自然孕生的永恆存在。」
「它本質上，是規則、氣運、生靈意念、世界本源的集合體。」
「強盛之時，便如蒼天在上，監察萬靈。」
「衰敗之時，卻連自身的存續都難以保證。」
「而我，已是走到了盡頭......」
「即便這一戰，天墟獲勝，掠奪敵方界域本源，使規則得以補全。」
「可對於現在的我而言，並非饋贈。」
「便如久病沉疴之軀，驟然灌下一劑猛藥，只會頃刻殞命。」
「屆時，天墟界域失去意志主宰，規則暴走，反而會陷入比失敗更可怕的混亂之中。」
聽到這裡，姜道玄已是明白過來。
「所以，你需要一個新的『容器』。」
「一個能夠承載完整界域本源、規則核心、氣運洪流的存在。」
「一個……足以繼任天墟意志的存在。」
天墟意志感慨道：「是啊，若想讓天墟界域真正補全規則，穩固根基，便必須迎來新的意志。」
「以全新形態，重新統御規則、氣運與生靈之願。」
說著，她忽然抬起頭，看向姜道玄。
「而你……我能感受得到。」
「你身上那縷氣息，是來自——仙域。」
仙域？
對於這個陌生的詞彙，姜道玄感到些許疑惑。
而這時，天墟意志搖頭道：「倒是我有些糊塗了。」
「那片地方，在最初的紀元，確實被稱作『仙域』。」
「只是後來，天地殘破，紀元更迭，世人早已忘卻了這個名字。」
「如今，他們更習慣稱之為......歸墟。」
話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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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道玄心中忍不住一震。
歸墟？仙域？
從那個古老的名稱中，他得到了太多信息。
此刻，似是感受出姜道玄的疑惑，天墟意志緩緩解釋道：
「你如今所見到的歸墟，不過是殘骸。」
「準確來說，是被打碎之後，遺留下來的最後一角。」
「可在最古老的紀元，天墟界域，曾強盛到不可想像。」
「那是一個諸仙並存的輝煌時代。」
「後世之人，將其稱之為——仙道紀元。」
話音剛落。
下方便開始浮現出一幅幅宏大畫面。
姜道玄看去。
其內規則完整，秩序清晰。
大道不再高懸，而是如空氣般，瀰漫在天地之間。
山川之上，有人御光而行。
星海之中，有存在以念化界。
更有一道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身影，端坐於大道之巔，俯瞰萬靈。
「在那個時代。」
「仙，並非傳說。」
「而是一種境界。」
「是一種結果。」
天墟意志的神色逐漸變得複雜起來。
「而仙域，便是天墟最核心的區域。」
「那裡，匯聚著最濃郁的天地本源，承載著最完整的規則體系，亦是無數機緣的誕生之地。」
畫面一轉。
姜道玄看見，在那片被稱作仙域的天地中，有無數奇異景象。
大道化形，垂落為河。
法則顯現，凝聚為階。
有人在山崖之上，閉關千年，一朝頓悟，踏入全新層次。
也有人於星海深處，撿到一枚碎裂道果，煉化之後，直接跨越數個大境界。
甚至還有一些存在，本身並無逆天資質，卻因在仙域中沐浴本源，逐漸脫胎換骨，最終走上仙道。
「仙域的機緣，並非單一。」
「它並不只孕育『強者』，而是孕育『可能』。」
「任何生命，只要踏足其中，便有機會觸碰到更高的上限。」
「這也是為何，在那個時代，強者層出不窮。」
「而天墟界域，也能在諸多界域之中，穩居頂峰的原因。」
說到這裡。
天墟意志的聲音，忽然一沉。
畫面驟暗。
原本瑰麗恢弘的天地，開始崩裂。
星河斷流，大道破碎。
一道道詭異的身影，自天外降臨。
「可也正因如此。」
「仙域，成了異域入侵時，最先被盯上的地方。」
「第一次異域入侵爆發之時，仙域便是人魔兩族交戰強度最高的戰場。」
畫面中。
姜道玄看見了真正的慘烈。
仙隕如雨。
規則崩塌。
一尊尊不可言說的存在，於仙域深處交手。
每一次碰撞，都是紀元級別的災難。
那片天地，在短短時間內，便被打得滿目瘡痍。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天墟意志的聲音越來越低。
「每一次入侵。」
「仙域，都會被進一步摧毀。」
「直到後來，那裡已經不再適合生靈久居。」
「本源流失，規則殘缺。」
「曾經完整的仙域，被打得支離破碎。」
畫面最後。
只剩下一塊孤零零的碎片，懸浮在無盡虛空中。
「那是最後留下來的碎片。」
「歷經漫長歲月。」
「在殘缺規則的自我演化下。」
「逐漸演變成了如今的——歸墟之地。」
姜道玄靜靜聽著。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何在歸墟之地中，能誕生那般多的逆天機緣。
只因其前身，便是仙道紀元之中最昌盛的地方。
之後，姜道玄看向天墟意志，開口道：
「那您方才所言的一切，與此次所求之事的聯繫是.....？」
天墟意志杵著拐杖，緩緩道：
「我雖為天墟意志，卻並非真正的全知全能。」
「尤其是仙域那塊地方。」
「因其位格過高、規則殘缺、演化路徑特殊。」
「對常人而言，難以穿越。」
「而對我而言……限制更大。」
「縱然使出全力，也難以窺其全貌，更無法真正觸及其本源。」
「換而言之，如今的歸墟之地，早已不再是天墟的一部分。」
「它在漫長的歲月中，已是演變成一方獨立運行的小界域。」
「與天墟界域隔離。」
「彼此之間，雖有淵源，卻已無直接統屬關係。」
「可也正因如此。」
「若我想要為天墟尋一個真正合適的替代者。」
「那麼歸墟之地內所孕育的世界意志，無疑是最佳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