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驚駭、愕然、荒謬等情緒在霄河各處迅速蔓延。
甚至連不少本就敵視天墟界域的修士,此刻都露出古怪神色。
只因這已不是單純的敵我問題,而是......常識問題!
准帝單挑大帝?
還要一挑三?
這簡直是修行界的笑話!
.........
另一邊。
界域之戰現場。
姜昊、姜炎、姜辰、姬明空等人,也齊齊愣住。
「赤前輩……這是認真的?」
姜昊眼睛瞪得溜圓。
他一向狂傲,可此刻也被驚到了。
姜炎咽了口唾沫:
「這不是狂……這是直接騎臉大帝了……」
姜毅則苦笑搖頭:
「赤前輩的性子……還真是一點沒變。」
姜辰目光微凝:
「他是在試探?還是……另有打算?」
眾人議論紛紛,驚疑不定。
就在這時,一旁的姜寒卻嘴角微微抽搐,像在強忍什麼。
隨後,眼見眾人看來,他輕咳一聲,開口道:
「都別慌。」
眾人更加不解。
而姜寒的神色則愈發古怪。
「赤前輩他……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他既然敢這麼說,那就說明......」
說到這裡,目光瞥向星空戰場中的那道白衣身影。
他嘴角微微揚起,笑著說道:
「有人要倒霉了。」
........
此刻的星空戰場上。
元山大帝已是回過神來。
他看著前方那神色從容的赤炎昭,眉頭微皺,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他執掌帝道多年,什麼人沒見過?
可像眼前這般,明知他是自封大帝,還敢如此輕描淡寫挑釁的......嗯,那還真是頭一次見。
隨後,元山大帝眸光漸冷。
「你……倒是好大的膽魄。」
「竟敢在本帝面前,如此狂妄!」
赤炎昭笑了。
他反問道:
「本帝?哪門子的本帝?」
「我只看見了一隻私心遮目的可憐蟲罷了。」
此言一出。
四周溫度驟降。
元山大帝眼底殺意幾乎化實。
可還未等他爆發,赤炎昭卻已轉身,看向身旁的姜道玄。
「通天道友,這三位......」他抬手指了指對面,「便交給你了。」
說罷,還特意眨了眨眼,像在調侃。
旁人或許不明白。
可作為曾經的「對手」,赤炎昭心裡卻清楚這位白衣道人究竟有何等恐怖。
千萬年前,便已在半帝領域中走至極深境地。
至於如今?
呵,那更是強大到沒邊兒了。
更何況是眼前這個三流大帝了。
此刻,一旁的姬守一忍不住說道:「赤前輩,你這頗為不妥啊。」
「那畢竟是一尊大帝,再加兩尊巔峰准帝,想要靠大道尊一人……」
沒有說完。
可意思很明顯。
風險太大。
赤炎昭渾不在意擺了擺手:「姬道友,我知你心中憂慮。」
「可你曾想過,你我若貿然出手,反倒會擾亂大道氣機,成了破綻。」
說到這裡,目光不自覺落在姜道玄身上。
「這種層次的對決嘛,有時候並非是人越多越好,也有可能會......礙事。」
話音落下。
赤炎昭伸出右掌,輕輕拍了拍姬守一的肩膀,笑道:「放心吧。」
「安心壓陣即可。」
「真要有變,我們再動手也不遲。」
姬守一聽對方都這麼說了,也只能點了點頭。
其實仔細想一想,以大道尊的實力,對付這三人本就綽綽有餘。
不過......
似乎是想到什麼,他神色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赤炎昭注意到這一幕,開口道:「姬道友,你這是?」
姬守一輕咳幾聲,沒有立馬回應。
只因他腦海中被一個念頭所充斥。
自己身為準帝擂台的參戰者之一,肩負界域氣運而來,本該是鎮場之人。
可現在呢?
從踏入擂台到現在,連氣機都沒來得及運轉,甚至連大道法則都未曾外放。
就那麼全程站在一旁,像個觀戰者。
嗯,還不光是現在,待會兒也得一直觀戰下去,直到大戰結束。
這滋味兒,著實有些微妙。
念頭閃過。
姬守一終於回過神來。
面對赤炎昭的詢問,他輕聲道:「赤前輩。」
「我們……真的不用出手?」
赤炎昭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當即笑了起來。
隨後,他伸出手摟住姬守一的肩膀,調侃道:「你還沒明白?」
「這所謂的准帝擂台,你我二人,不過是走個過場,撐個場面。」
「真正能決定勝負、能出手定乾坤的......」
他聲音微頓,目光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笑道:
「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人。」
姬守一微怔。
還不等開口,便聽赤炎昭搶先說道:
「走。」
話音剛落,便拽著姬守一退開。
剎那間,整個現場便只剩下四道身影。
姜道玄負手而立,神色從容,衣角無風自動,整個人都透著一種與天地相融的自然氣息。
在他對面。
元山大帝、顧長川、洛玄庭三人並立。
此刻,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這人......」
元山大帝神色漸凝。
回想最開始,從踏足界域之戰現場開始,他便注意到了此人。
只因無論是赤炎昭身上還是姬守一身上,多多少少還是能看出一些東西。
唯有這位白衣道人最是神秘。
無論自己如何感知,都難以看出深淺。
再想到剛才赤炎昭敢替對方說出以一敵三的狂妄言語。
元山大帝心中瞬間便有了猜測。
莫非此人與自己一樣,同是一尊自封修為的大帝?
嗯,很有可能!
畢竟天墟界域底蘊遠超霄河界域,能派出一尊大帝參加准帝擂台,亦在情理之中。
隨後,元山大帝強壓下思緒。
即便是自封大帝又如何?
一對三?
狂妄到這般地步,終究是自尋死路!
.........
與此同時。
姜道玄動了。
他沒有出手,只是微微偏頭,朝赤炎昭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赤道友,你還真是……」
他無奈笑了笑。
不過,語氣中並無絲毫埋怨。
或許在他眼中,只是單純覺得那句以一敵三的豪言,當由自己說出。
如今卻讓赤炎昭搶先說出,這算哪門子事?
隨後,姜道玄的目光落在前方三人身上。
淡淡掃了一眼後,輕聲道:
「三位也不必再試探了。」
「既入了擂台,便一同出手吧。」
此言一出。
洛玄庭瞳孔微縮。
顧長川劍意微震。
元山大帝目光驟冷。
可還未等他們回應,姜道玄已再度開口:
「若你三人聯手,能傷我一分。」
「今日界域之爭,便算我天墟敗。」
話音落下的瞬間。
星空一靜。
緊接著——
轟!!!
霄河各處,徹底炸開!
「什麼?!!!」
「傷一分,便算敗?!」
「他……他真敢說?!」
「這是把帝尊當什麼了?!」
「他當自己是真仙臨世嗎?!」
「狂!太狂了!」
「我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麼狂的!」
驚駭聲四起!
就連那些准帝都忍不住皺眉,冷聲道:
「此人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傷他一分,便算敗?」
「就算他與帝尊一樣,同是自封大帝,也沒資格如此誇口!」
「他這是在自毀退路。」
「不過,他既敢這麼說,要麼是瘋子,要麼真有......底氣。」
更多人卻顧不上深想。
他們心中反而升起一絲希望。
「若他執意如此……豈不是等於自斷勝機?」
「只要帝尊他們三人聯手,傷那人一分,我們的祖脈便保住了!」
「不錯!他這是狂過頭,反倒給了我們機會!」
「原本以為必敗之局……沒想到竟出現轉機!」
一時間,霄河各處的修士都不由鬆了口氣。
..........
與此同時。
星空戰場上。
在聽聞姜道玄那句「傷一分便算敗」的驚世之言後,元山大帝反倒笑了。
若說先前還十分忌憚,那麼如今則變成了輕鬆。
原因很簡單。
他不信這世間有人能在准帝擂台上以一敵三。
更何況,其中一人還是他自己。
隨後,元山大帝目光微轉,瞥了顧長川一眼。
沒有開口。
只是那一眼,已足夠。
顧長川心頭一震。
他瞬間會意,帝尊要他先出手試探。
不過,這也正合他意。
他倒要看看,對方憑什麼敢說出那等狂言!
念頭閃過間。
顧長川看向姜道玄。
下一瞬。
周身氣息驟然暴漲!
嗡——
劍匣震顫!
隨著一道劍鳴聲響起。
一道古劍從中爆射而出!
顧長川五指一握,瞬間將其握住,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
剎那間,劍已至!
攜斬碎虛空之勢,直撲姜道玄眉心!
這一劍。
沒有任何花哨,唯有極致的殺伐!
光幕前,霄河界域的一眾准帝心頭髮緊。
「好快!」
「時序疊加……這是顧閣主的全力一劍!」
「這一劍,足以重創尋常准帝!」
然而,對於他們來說無比恐怖的一擊,在姜道玄眼中,卻並非如此。
他看了一眼,輕輕搖頭。
「我已說過,無需試探。」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浩瀚無比的恐怖氣息,自他體內席捲而出!
星空震顫!
持家殺來的顧長川忽然感覺前方多了一道壁壘。
那不像尋常法則,倒像是時空本身!
下一刻,令顧長川意外不已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他的古劍在距離對方眉心僅三寸的時候,瞬間停下來了。
這三寸,如同天塹。
無論如何發力,那劍身都紋絲不動,像撞在一堵之牆上!
「怎麼可能?!」
顧長川瞳孔驟縮。
他猛然開始意識到不對。
而這時,姜道玄衣袍輕輕一甩。
沒有催動任何神通,就單純只是一個隨意的動作。
可下一瞬。
大道洪流,如瀑傾瀉!
轟!!!
磅礴的氣機瞬間碾壓而出。
顧長川甚至來不及變招,整個人如遭重擊。
劍意崩散,身形倒射,使大片虛空連連塌陷!
光幕前的眾准帝齊齊變色。
「什麼?!」
「一招……震退?!」
「甚至嚴格意義上來講,都不算是一招!」
「顧閣主連近身都沒做到?!」
在無數人震駭的目光中。
姜道玄負手而立,神色如初,仿佛什麼都未發生。
隨後,他目光落在元山大帝身上。
「再這般輕敵試探。」
「你們三人,連真正出手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話音落下。
遠處。
顧長川猛然穩住身形。
他胸口起伏。
眼底浮現罕見怒意。
卻更多是震驚。
他怒喝一聲。
「再來!」
劍光暴漲!
這一次。
不再是單純斬擊,而是時序法則全開!
虛空驟然一滯。
時間被撕裂成層層斷面。
攻擊提前降臨!
不是「至」。
而是「已至」。
劍光在姜道玄周身同時綻放。
如萬道光刃交錯。
無視距離。
無視空間。
直接砸落!
這一擊,已是顧長川真正殺招。
光幕前,眾准帝強者神色肅然。
「這一式,可斬同階!」
「他動真格了!」
可結果,沒有改變。
劍光落在姜道玄身上,像雨落深海。
無聲、無波。
甚至連衣袂都未曾吹動。
顧長川臉色徹底鐵青。
甚至握劍的手都微不可察緊了一瞬。
方才那一劍,他自認已無半分保留。
時序與劍道合一,足以斬同階。
可結果,連對方衣角都未曾撼動。
這種落差,讓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種近乎荒謬的不真實感。
但.....
他深吸一口氣。
五指再度握緊劍柄。
劍匣之中劍鳴再起。
他正欲再度催劍強攻。
然而就在這一瞬,一道身影橫身而出,擋在他身前。
顧長川一怔。
抬眼望去。
正是洛玄庭。
此刻,洛玄庭那雙淡金色的瞳孔中,不見絲毫溫和,只剩沸騰戰意。
他並未回頭,卻開口:
「你我聯手。」
短短四字,卻已說明一切。
顧長川不是愚人。
他早已親身感受到姜道玄的深不可測。
若再單獨試探,不過自取其辱。
甚至有可能被對方反手重創!
念及於此,他重重點頭。
「好。」
下一瞬。
兩人身化流光,一左一右,撕裂虛空,絕殺而至!
顧長川率先發難。
他持劍而出,抬手間便是一式恐怖劍招!
轟!
劍意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