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都朝著光幕中的那道白衣身影下跪行禮，鄭重一拜。
本來以為天塌了。
結果誰曾想，他們居然還能於絕境之中，突然看見一道生機。
「太好了！」
「就算此戰輸了，我們還有未來！」
「還來得及……一切都還來得及！」
恐懼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
以及一種前所未有的好奇。
他們死死盯著光幕中的那道白衣身影，腦海中浮現出諸多念頭。
「天墟……究竟是怎樣的界域？」
「能培養如此之多的頂級妖孽，又有這般人物坐鎮……那片天地，究竟有何不同？」
他們不由對天墟產生了嚮往。
與此同時。
霄河界域各大頂級勢力的高層，已在暗中交匯神念。
「此人有如此格局。」
「天墟未來，必定不可限量。」
「與其被動歸附，不如主動示好。」
「或許……這是一次機會。」
........
星空戰場上。
顧長川與洛玄庭緩過神來。
他們死死盯著姜道玄。
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一絲虛偽或算計。
可他們看見的，唯有坦蕩。
兩人瞬間鬆了一口氣。
旋即心想，以對方那身恐怖的實力，若真要奪祖脈，根本無需費口舌。
既如此，他說不奪，便是真的不奪。
想到這裡，洛玄庭終於信了。
不過為了穩妥起見，他還是問了句：
「此言……當真？」
姜道玄緩緩開口：
「我開口，還從無改口之理。」
兩人心頭一震。
隨後，他們齊齊向前一步。
在無數生靈的注視下。
彎腰。
躬身。
行大禮。
「多謝。」
姜道玄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算作示意。
之後，洛玄庭深吸一口氣，恭敬開口道：
「洛某行空多年，自負見識，今日方知天地尚廣。」
「敢問前輩尊名？」
話音落下，顧長川也瞬間看了過來。
他也十分好奇這位前輩的尊名。
在兩人注視下。
姜道玄緩緩開口：
「道在時中，不隨歲改。」
「身在空里，不逐星移。」
「觀長河往復，識陰陽升沉。」
「見萬法起落，知歲月前後。」
「風雨來去，山海沉浮，皆在其間。」
「蒼梧姜氏，道玄。」
蒼梧姜氏……姜道玄。
兩人身軀一震，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之後，他們再度躬身，鄭重行禮：
「洛玄庭，見過姜前輩。」
「顧長川，見過姜前輩。」
話音剛落。
顧長川便側目看了洛玄庭一眼。
洛玄庭瞬間意會，開口道：
「前輩之道，已在我等之上。」
「此戰，再無可爭。」
「洛某認負。」
話音落下。
顧長川隨之頷首。
「劍不敵。」
「人亦不敵。」
「認輸。」
此言一出。
兩大界域各處竟出奇平和。
天墟一方本就因為連勝三場，早早鎖定勝局，自是不必多說。
而霄河一方，則是因為姜道玄那句「不奪祖脈」，從而一掃絕望。
畢竟，只有界心祖脈還在，哪怕是輸了，他們依舊擁有未來。
十餘息後。
秩序光人的聲音再次從四面八方傳來：
「第四場擂台戰——天墟界域，勝！」
「此次界域之戰。」
「最終勝者——天墟界域！」
結果落下的瞬間。
五位參戰者的身影便被神光籠罩，消失在那片星空戰場上。
下一瞬。
光芒一閃。
五人已是重回界域之戰的備戰區域。
赤炎昭輕輕甩了甩衣袖。
姬守一站定，長身而立。
洛玄庭與顧長川彼此對視一眼，退了下去。
而姜道玄則是看著眼前那道只有自己才能看見的虛幻光幕。
【任務名稱：界域之戰·奪勝！】
【任務目標：於界域擂台中，幫助自身所在一方取得最終勝利。】
【目前進度：已完成】
【正在統計勝場中……】
【聖人擂台——勝！】
【聖人王擂台——勝！】
【大聖擂台——勝！】
【准帝擂台——勝！】
一行行提示迅速掠過。
最終——
【叮~，恭喜宿主獲得四星評級（最高）！】
【現下放獎勵至系統倉庫：四星級抽獎x4】
【獎池品階範圍：帝階極品起步，上限真仙階】
隨著最後一行小字浮現，一道熟悉的聲音自腦海中響起：
【是/否使用四星級抽獎x1】
「否。」
姜道玄並未著急抽獎。
畢竟此地還處於界域之戰現場。
人多眼雜，多有不便。
待徹底離開此地，再行開啟，也不遲。
隨著姜道玄收起思緒。
那秩序光人看向全場眾人，緩緩開口道：
「按照第四場界域之戰規定。」
「此戰勝者，可獲得霄河界域界心祖脈。」
話音落下。
目光落在姜道玄身上。
「勝方，是否接受此物？」
這一問，瞬間讓稍微平復下來的洛玄庭與顧長川，再度心神一緊。
他們雖早已聽到姜道玄親口所言。
也相信對方並非虛言。
可此刻，當秩序光人當眾宣告的那一刻，他們仍舊無法徹底放鬆。
霄河界域的無數修士亦是透過光幕看著這一幕，緊張到屏住呼吸。
姜道玄緩緩抬眸，開口道：
「界心祖脈，歸於霄河。」
「我天墟既已勝，勝在格局，不在掠奪。」
「此物，不取。」
聲音很輕，卻清晰響徹在每個人耳畔。
剎那間，所有霄河界域的修士都齊齊鬆了一口氣。
「還在……界心祖脈真的還在……」
他們看著姜道玄的背影，瞳孔深處滿是感激。
而這時，秩序光人微微頷首。
旋即宣判道：
「界域之戰，至此結束。」
「依照規則，霄河界域全境靈脈、天地資源、億兆生靈、界域氣運，盡數歸天墟界域統轄。」
「此約，自界域之戰落幕次日正式生效！」
聲震寰宇！
霄河界域的無數修士神情複雜。
他們雖保住界心祖脈，卻從此隸屬於天墟統轄。
氣運轉移。
資源調配。
界域主權。
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與之前險些墜入末法時代的慘況相比，這已是最好的結果。
就在這時，秩序光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同時，界域之戰所啟之傳送門，將依照規則修改。」
「自明日起，此門將轉化為兩大界域之間的跨界通道，供雙方往來。」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
秩序光人身形崩散，化為虛無。
同一時間，整個界域之戰現場都開始變得虛幻起來，好似下一刻就會消失。
感受到環境的變化，姜道玄微微轉身，看向眾人：
「走吧。」
眾人點頭，當即朝傳送通道方向走去。
然而，還不等他們邁入通道之中，便聽見一道聲音自身後響起：
「諸位留步。」
眾人腳步微頓，回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霄河眾人正快步走來。
古絕塵、古月曦、凌戰霄、陰九璃……皆在其中。
姜昊抱著雙臂，瞥了對面一眼，忍不住輕笑一聲。
「怎麼？剛才擂台上輸了，現在還不服氣，準備來找麻煩？」
此言一出，姜炎等人忍俊不禁。
而身為兄長的姜毅，則是滿頭黑線。
「啪！」
一巴掌拍在姜昊腦袋上。
「哥！你幹嘛！」
姜昊捂著腦袋，一臉委屈。
姜毅壓低聲音瞪了他一眼。
「別胡鬧。」
「人家剛輸完，你就別再添火。」
姜昊撇了撇嘴：「我這不是開個玩笑嘛。」
「心想氣氛這麼嚴肅，倒不如先放鬆一下。」
話音落下。
霄河眾人皆是神色古怪。
陰九璃更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他可沒有忘記，就在那聖人王擂台之上，這瘋子追著自己揍了一路。
拳拳到肉，招招兇猛。
那副慘烈的景象，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不過，對方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實在讓他一時間難以對上號。
這傢伙……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就在氣氛略顯微妙之時。
古絕塵輕咳一聲，上前道：「諸位放心。」
「方才一戰，我們輸得心服口服。」
「絕無再找麻煩之意。」
古月曦也走了出來。
先是瞪了姜昊一眼。
「輸了就是輸了。」
「我們霄河界域還沒小氣到輸不起。」
「你別亂扣帽子。」
姜昊剛張嘴。
「我.......」
話還沒出口。
姜毅已經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弟弟。」
「有什麼事情，咱們回家再說。」
姜昊掙扎了一下。
含糊不清地嘟囔。
「哥……你當我三歲啊。」
好不容易掰開手掌，又瞥了姜毅一眼。
「放心吧，我不說了。」
「你看我像那種沒分寸的人嗎？」
姜毅無奈嘆氣：「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
說罷，這才稍稍放下心。
而對面的氣氛也隨之緩和。
此刻，姜辰走至古絕塵面前，開口道：
「你們這是......？」
古絕塵深吸一口氣，拱手道：「此戰過後，我對道友頗為佩服。」
「因此，我準備等兩大界域通道互通後，便前往天虛界域歷練一番。」
此言一出，姜家眾人眸光微動。
這是準備來投奔，還是單純歷練？
正當眾人思索之際。
凌戰霄忽然自人群中走出。
他目光鎖定姜毅，揚了揚拳頭，咧嘴笑道：「道友！我們那一戰，可還沒徹底了結！」
「等通道開啟，我必去天墟找你，再決高下！」
姜毅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由搖頭失笑。
「你倒是執著。」
凌戰霄見他搖頭，神色一緊：「道友可是覺得我如今還沒有與你再戰的資格？」
說完，或許是生怕對方不願意再與自己一戰，立即又補充道：
「沒事！」
「我會努力的！」
「等我到了你們天墟，在新環境中好生歷練，把自身境界打磨到極限，擁有真正資格後，再來與你一戰！」
他雙眸熾熱。
強烈的戰意幾乎都快要溢出來。
仿佛想要與及姜毅再戰一場，已成為執念。
姜毅面露無奈：「你這人……倒是真誠。」
「不過，我並未覺得你沒資格。」
「只是戰之一事，不是執念，而是修行。」
「若哪日你真有那份底氣，我自會應戰。」
凌戰霄面露新色，重重點頭：
「好！」
古絕塵在旁聽著，神色愈發鄭重。
隨後，他看向姜辰：
「道友，若我等前往天墟，不會被拒之門外吧？」
語氣不卑不亢，卻帶著一絲試探。
畢竟界域之戰方才結束。
他們曾是敵手。
姜辰神色淡然：
「天墟並非拒客之地，但也非避世港灣。」
「想來歷練，便拿出本事。」
古絕塵聞言，嘴角微揚：「那便好。」
古月曦也附和道：「既然如此。」
「到時，還請多多指教。」
姜昊在一旁撇嘴：「來就來唄，到時候別被打哭就行。」
「啪！」
又是輕輕一拍。
姜毅沒好氣地瞪他。
「你再說一句試試？」
姜昊滿不在意，攤手道：「我這不是提前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嘛。」
眾人忍不住失笑。
隨後，正當姜毅準備再次開口之時。
整個現場的空間變得更加紊亂，顯然已是支撐不了太久了。
察覺到時間不多。
古絕塵迅速開口：「待我們去了天墟後，若想尋諸位，該去何處？」
話音落下，凌戰霄等人齊齊看了過來。
這也是他們內心最好奇的問題。
在眾人注視下。
姜辰輕輕搖頭，開口道：「我族所處之地較為特殊，外人不便輕易涉足。」
古絕塵聞言，點了點頭，並未追問。
他只當對方所在的姜家，乃是某個隱世帝族。
而這樣的家族，本就不是輕易可示人的存在。
不過，他內心終究還是有些失望。
此刻，似是看出他們的失望，姜辰又補了一句：
「若你們真有切磋之意，可前往道盟所在之地。」
「我等若行走世間，常會在於此停留。」
這句話倒並非虛言。
畢竟大伯身為道盟之主。
所有姜家子弟若來到外面歷練，自然都少不了往道盟跑一趟。
道盟？
凌戰霄雙眼一亮。
「好，我記下了！」
古絕塵亦鄭重拱手：「多謝告知。」
古月曦看向周圍眾人，亦開口道：「日後若去天墟，必先拜訪道盟。」
姜昊打趣道：「到時候別迷路就行。」
「啪！」
姜毅又給了他一下。
「閉嘴。」
氣氛再次輕鬆下來。
然而，現場的空間波動已是越來越劇烈。
光影扭曲。
法則回收。
整片因為界域之戰而構建出來的空間，開始走向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