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盤飛速旋轉。
先是紅色光芒掠過。
再是暗金光芒閃爍。
姜道玄神情平靜。
前三抽已足夠好。
他反而沒有太多執念。
可就在輪盤停穩的一瞬。
姜道玄微微一怔。
只因出現在他眼前的,既非紅色,亦非暗金色與金色。
而是處於......灰色!
那灰色區域處於紅色與暗金色之間。
極窄。
細到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
若不仔細去看,還真容易下意識忽略。
而如今,轉盤指針剛好停在那裡。
「金色為準帝極品,暗金色為真仙中品,紅色為真仙極品,灰色又該作何品階?」
在姜道玄的注視下。
神光迸發,懸停於眼前。
光芒漸散。
很快就顯露出一個半透明的時針。
在看見時針的剎那,姜道玄眸光微動,瞬間有了猜測。
「時間規則類的寶物。」
他伸出手,觸碰此物。
系統信息隨之浮現:
【名稱】:溯源時針。
【品階】:???
問號?
這還是頭一次出現。
前三件皆有明確品階。
而這件,直接就品階不詳了。
姜道玄繼續望下去。
【類型】:一次性使用道具。
【作用】:可對任意一件「真實存在的物品」,鎖定其「誕生時間錨點」,隨後,將自身送回該物品誕生之時,並於那段時間內停留一段時間。
姜道玄看完,沉默數息。
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系統,你終於不演了是吧?」
之前使用夢回符多次。
雖是真正回到過去,可系統介紹始終圍繞「夢回」二字。
嗯,在表面上好歹還裝一裝。
可如今,卻連遮掩都不遮掩。
介紹寫得清清楚楚。
直接將自身送回物品誕生之時。
本體穿越。
真正回溯。
沒有夢境。
沒有替身。
是真正意義上的時間倒流!
隨後,姜道玄開始深思。
與夢回符截然不同。
夢回符失效之後,只能帶回記憶與感悟。
身體、修為、戰力,都會被強行拉回。
可這件溯源時針,若介紹無誤,那便是本體回溯。
自身修為、神魂、法則,都能一併帶回。
縱然兇險,可好處也一目了然。
姜道玄眸光微沉。
「物品自帶時間錨點……」
這意味著他可以自由選擇穿越的時間點。
只要找到合適的「物品」,鎖定其誕生之刻,便可回到那個時間節點。
完全脫離了夢回符的被動選擇,而是變成主動選擇。
一時間,姜道玄腦海中有諸多念頭閃過。
三百萬年前。
又或是一千萬年前。
若他鎖定某件物品,回到那段歲月會發生什麼?
若在那裡,遇見當初的自己呢?
若在那時,做出與歷史不同的選擇呢?
會不會改變歷史?
會不會撬動整條時間長河?
姜道玄嘴角微抽。
瞬間覺得這件寶物兇險的過分。
這種觸碰時間本源的東西,一個不慎,便可能引發無法預料的因果震盪。
就在心緒翻湧之時。
系統提示再度浮現:
【規則限制】:
1、僅可鎖定「物品」,不可鎖定生靈。
2、所回溯時間不可超過一億年。
3、無法回到使用者存在的時間線。
4、使用後徹底消散。
姜道玄一條條看下去。
神色逐漸恢復冷靜。
「不可鎖定生靈。」
這很好理解。
「不可超過一億年。」
上限存在,雖仍極長,卻非無窮。
「無法回到使用者存在的時間線。」
這一條最為關鍵。
這意味著他無法回到自己已經存在的歷史節點。
換言之。
不能與過去的自己相遇。
不能在自己已活過的時代插手。
這大幅削弱了時間悖論的風險。
「使用後徹底消散。」
一次性。
沒有試錯機會。
姜道玄緩緩點頭。
「原來如此。」
系統終究還是設下了邊界。
這三條直接封死了最危險的幾種操作。
不過,作用仍舊巨大。
「品階不詳?呵,倒也說得過去。」
姜道玄收起溯源時針,存入系統倉庫中。
「如何才能將這件寶物的作用最大化?」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
姜道玄緩緩閉目。
腦海中開始浮現諸多信息。
數百萬年來。
因天墟規則殘破,導致帝路斷裂。
即便偶有天驕崛起,最終也往往止步於准帝之巔。
亦或者如天墟界主這般,以融合天墟印記,強行擁有帝境之力。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天地貧瘠,大道不全。
更意味機緣稀缺到極致!
再把時間放久遠一些。
數千萬年間。
每個時代的大帝最多只有一尊。
並且這些大帝幾乎還都是天墟意志所選的「天命之人」。
嚴格來說,更多時候是無帝時代。
大道如枯井。
眾生在井底仰望天空。
這等貧瘠時代,於他而言,意義不大。
可若再往前,往一億年前,那又是怎樣的時代?
姜道玄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閃過一抹光亮。
一億年前,規則完善,大道圓融。
其底蘊之深厚,甚至造成了多位大帝同處於一個時代的盛景。
那是所有修士都公認的黃金盛世。
大帝並非孤峰,而是一片山脈。
更有真仙遺蹟現世。
時空結構完整。
因果體系穩定。
那等時代的機緣造化,遠非如今可比。
若自己能回到那段歲月,不僅能親眼目睹那輝煌盛景,更能在規則完善之時,推演自身大道。
「既如此,唯有鎖定一億年前,方能將作用最大化。」
一億年,這是規則所允許的最遠時間。
可問題來了。
如何鎖定一億年前的時間錨點?
溯源時針只能鎖定「物品」。
不可鎖定生靈。
這意味著自己必須找到一件自一億年前誕生,且延續至今的真實物品。
而且最好是誕生時間明確,時間錨點清晰。
姜道玄微微皺眉。
這樣的物品,並不多。
普通器物早已湮滅。
真正能留存下來的必是如古帝兵這般的至寶。
或是某種天地孕育的奇物。
「待日後再尋時間慢慢尋找便是。」
姜道玄很快便壓下心思。
只因他對於使用溯源時針,並不著急。
畢竟本體親自穿越,絕非兒戲。
至少要等自己補全天墟界域的規則,然後真正證道大帝,擁有足夠的自保之力才行。
而等到自己以大帝之身返回一億年前,情況便不同了。
帝位加持,法則圓融,時空同源已成。
那時再去奪取機緣,或與諸帝論道,才是真正的收穫。
「等證道之後。」
「再返回一億年前。」
姜道玄做出了決定。
旋即抬頭,望向遠方。
想來界主舉辦的慶功宴,此刻必是熱鬧非凡。
辰兒他們恐怕正被眾人圍著吹噓。
姜道玄輕笑一聲。
那等場面,讓他們去便好。
至於他自己,倒也沒有著急先回歸墟。
只因陳清照當初留給他的力量,只夠回去一次。
所以還需等一切事畢,再帶著眾人回去。
而返回歸墟後,便可利用永恆道標進行嘗試,看是否能夠建立傳送通道。
在此之後,還要解決曾答應天墟意志的事情。
「事情還真不少。」
測試永恆道標。
補全天墟規則。
證道大帝。
順帶著尋找攜帶一億年前時間錨點的物品。
看來接下來,有得忙了。
姜道玄搖了搖頭。
旋即盤坐下來。
既然自家晚輩那邊的事情還尚未結束,他倒是能夠藉助這點時間,再參悟一番時空法則。
隨後,他緩緩閉上雙眼。
宙極真經浮於識海。
時間長河緩緩流淌。
空間紋理層層鋪展。
他沒有再強行翻閱後篇,而是反覆咀嚼前幾頁內容,將「時空同源」的概念,拆解、重組、推演。
原本並行的時間與空間法則,在他神魂深處逐漸靠攏。
如兩條河流,開始嘗試共用一條河床。
偶有衝突。
偶有震盪。
可在宙極真經的引導下。
那種滯澀,正一點點消散。
.........
第二日。
霄河界域。
此刻,各界之中,無論是聖地山門的弟子長老,還是於凡俗城池之間往返的凡人,甚至荒野深山中的散修,幾乎所有人的心神都繃得極緊。
他們都記得那秩序光人發出的宣告。
自界域之戰落幕次日起,一切變數,正式生效。
今日,便是那一日。
某座城池中。
茶樓酒肆一早便坐滿了人。
修士三三兩兩圍坐,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焦躁。
「你們說,等天墟界域的人真過來接管,會是什麼光景?」
有人放下茶盞,眉頭緊鎖。
「不會把我們當作奴僕壓迫吧?界域之戰輸了,終究是敗者……」
此言一出,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可很快,旁邊一名中年修士搖了搖頭。
「應當不至於。」
「你忘了當初那位姜前輩?」
「胸懷何等寬廣,連我霄河的界心祖脈都能說不取便不取。」
他嘆了口氣。
「若換作他人,恐怕早已奪走祖脈,斷我霄河根基。」
「可他沒有。」
「氣度如此,定然不會苛待眾生。」
幾人沉默片刻。
又有人苦笑。
「也是……情況再壞,總不可能比帝尊在位時更差了。」
「帝尊?」
旁邊一人猛地拍桌。
「狗屁帝尊!」
「那等出賣整個霄河界的叛徒,也配稱帝?」
聲音壓低,滿含憤怒。
周圍眾人神色複雜。
若放在界域之戰前,他們對元山大帝尚且敬若神明。
可自那一日。
元山大帝為了自己的帝路,而以獻出界心祖脈為籌碼。
甚至到最後,在准帝擂台之上,向著姜前輩苦苦求饒。
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落在霄河眾生眼中,成功打碎了他們對於帝尊的完美濾鏡。
不少人甚至暗自慶幸。
「若非那位姜前輩出手,我霄河恐怕早已被賣得乾乾淨淨。」
「是啊。」
「說句大不敬的話,他斬殺那偽帝,倒像是替我霄河出了口惡氣。」
此言一出,無人反駁。
另一邊。
某座山門之內。
一群弟子圍在一處高台之下,目光望向遠方。
「聽說兩大界域的傳送通道快開啟了。」
「若能去天墟界看一看,也算不枉此生。」
一位少年眼中滿是嚮往。
「你想什麼呢?」
旁邊年長的弟子輕哼一聲。
「那等通道,早就被各大頂尖勢力聯手把持。」
「第一批過去的,必是他們的人。」
「哪輪得到你我?」
少年神色一黯,卻仍不死心。
「那……總會有機會吧?」
「先等等吧。」
那年長弟子眸光漸深。
「時局變了。」
「天墟勢大,霄河失運。」
「求道之路,恐怕要換方向了。」
事實上。
就在昨日夜裡。
霄河界諸多頂尖勢力已暗中聚首。
界域傳送通道改造完成之後。
誰先過去?
誰占據資源?
誰率先探查天墟虛實?
幾乎一夜之間,暗流涌動。
而這時。
霄河頂級勢力之一的秦家之中。
秦家家主向著諸位族人開口道:
「此番通道開啟,我親自前往。」
旁邊幾位族老一驚:
「家主,太過冒險。」
秦家家主卻搖頭道:「時局已變。」
「若不親自走一趟天墟,看清那邊格局,我秦家日後如何自處?」
「況且,那位姜前輩氣度非凡,或許……這是機會。」
話音落下。
一眾族老都沉默了。
他們又如何不知曉家主的圖謀?
只是天墟那邊怎麼樣,誰都不清楚,貿然過去,實在兇險。
而那些年紀較小的族人卻並未想那麼多。
他們回想著界域之戰上天墟眾人的種種表現,也不由有些嚮往。
「要是我們也能去就好了。」
眾人內心暗嘆。
他才不管天墟究竟危不危險呢。
反正在他看來,能有姜前輩他們坐鎮的地方,定然是個好地方。
就在這時,秦家家主正欲動身離開。
可忽然,就像是察覺到什麼,停下腳步,眉頭微皺。
「這是......」
這一刻,無論身在何處。
所有霄河生靈都察覺到一陣異動。
那感覺極其微妙。
像是體內有某種無形之物,被緩緩抽離。
「這……這是怎麼了?」
有人猛然起身,滿臉錯愕。
有人運轉功法,探查自身,卻未察覺到任何傷勢。
「聖體並未出現紊亂,神魂亦未曾受損,肉身更是完好無缺......」
有聖人仔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神色愈發凝重。
「這種空落落的感覺.....莫非是氣運?」
「我們的氣運,正在被抽走?」
聖人聲音一顫。
周圍眾人齊齊色變。
「你們莫忘了!」
「那光人宣告的結果里,本就有一條,我霄河界域的氣運,當歸天墟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