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河氣運，歸天墟所有。」
話音落下。
不少人臉色都變得慘白起來。
而這時，那些霄河界域的強者們感觸更深。
他們能夠看見常人所不能看見之物。
只見虛空之上，一道道氣運流光，自山川、城池、洞天福地之中升騰。
如細絲，如煙霞。
迅速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而去。
「氣運……終究還是被抽走了。」
一尊准帝嘆了口氣。
「我霄河此番雖保住了界心祖脈。」
「但此番失了氣運，必將走向衰敗。」
另一尊准帝看著眼前的異象，神色複雜。
「氣運如水。」
「失之，則道途漸枯。」
「若要尋求前路，唯有去那天墟一趟了。」
「唉，道友所言極是。」又一尊准帝面露唏噓，感慨道，「日後若再想求道……唯有天墟。」
.........
與此同時。
界域傳送通道前。
這裡已是圍滿了密密麻麻的人。
放眼望去，一座座飛舟懸停，一艘艘戰船列陣。
強橫氣息交織，令人心悸不已。
今日能夠出現在這裡的，皆是霄河界域頂級勢力的人。
例如古家、凌家、陰家、金烏帝庭、裂天古宗、銀月古族、太虛道宮等等。
除卻那些准帝級的存在外，還有不少大聖，聖人王，乃至聖人。
他們都是被精挑細選出來的人，此行將代表所在勢力，成為前往天墟的先行者。
在他們之中，有虛空幾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正是參與了界域之戰的古絕塵等人。
「看來，大家都等不及了。」
凌戰霄望著前方的界域通道，難掩笑意。
虛玄溟微微點頭：「那是自然。」
「誰不想先一步進入天墟？」
「據說那裡的天地規則，比霄河強盛數倍。」
「修行環境更是天差地別。」
聽到這裡，不少人都兩眼放光，大感期待。
畢竟身為霄河修士，他們自然清楚自家界域的規則強度有限，導致一個時代里，最多只能誕生一尊大帝。
可天墟界域不同啊！
那裡既能夠誕生似姜家眾妖孽，以及姜前輩那般人物，必然是規則完善，底蘊深厚，說不定能夠誕生多尊大帝。
就在眾人議論之時。
忽然間。
虛空之中。
一陣詭異波動悄然擴散。
幾乎同一時間，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異常。
凌戰霄眉頭微皺：「你們有沒有感覺到……」
古絕塵沉聲道：「氣運，正在流失。」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驟變。
他們立刻運轉神識。
很快便發現一道道肉眼難見的光輝，正在從自己體內緩緩抽離。
「原來如此。」陰九璃目光凝重，「規則怕是已經開始生效了......」
眾人沉默不語。
他們明白這一幕意味著什麼。
從今日起，霄河界域，將真正失去氣運加持。
而天墟界域，則會因此更加強盛。
一想到這裡，他們神色便愈發複雜。
可很快，他們又恢復平靜。
既然霄河註定衰落，那便前往天墟！
就在此時。
一道驚呼聲忽然自不遠處傳開：
「快看通道那邊！」
眾人齊齊轉頭。
下一瞬。
所有人瞳孔微縮。
只見那座虛幻的傳送通道，忽然爆發出璀璨光輝。
一道道空間漣漪瘋狂擴散。
仿佛有另一片世界，正在與此地連接。
「難道與天墟那邊的通道已經連通了？」
眾人瞬間意識到這一點。
不過他們並未著急。
在尚未探明虛實之前，可不能貿然踏出第一步。
就在這時。
某一頂級勢力的陣營之中。
一位灰袍老者看向身後的清瘦青年，開口道：
「你，先過去探探。」
那清瘦青年神色一變。
如今這傳送通道是否穩定都是個未知數。
一旦進去，便是生死難料。
他又如何會願意？
灰袍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
於是，淡淡說道：
「你若肯先行探路。」
「待此事了結。」
「我宗真傳，便有你一席之地。」
聽到這裡，清瘦青年身軀一震。
真傳弟子之位於常人而言，可謂一步登天。
但.....
他抬頭看了灰袍老者一眼。
沉默片刻。
最終，拱手道：
「弟子……遵命。」
說罷，在無數目光注視之下，一步踏出，率先沒入傳送通道之中。
整片星空瞬間安靜下來。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道光門。
空氣仿佛凝固。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息。
兩息。
三息。
......
十餘息後。
正當眾人愈發緊張之時。
空間忽然發生一陣細微的波動。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中走出。
「出來了！」
有人激動大喊。
眾人定睛望去。
果然，那位剛剛踏入傳送通道的清瘦青年，如今已安全走出。
衣袍完好，氣息穩定。
只是神情還有些驚魂未定。
那灰袍老者立即上前。
「裡面情況如何？」
那清瘦青年連忙躬身行禮。
「稟告老祖！」
「通道另一端……確是一方完整界域！」
「我雖修為淺薄，去也能夠感受出那方天地的規則與我霄河截然不同！」
「其內氣息浩瀚蒼茫，定是天墟界域無疑！」
現場先是一靜。
緊接著，轟然沸騰！
「哈哈哈，兩大界域之間終於互通了！」
「福禍相依，我輩修士，亦能踏入天墟修行！」
「天墟……終於可以親眼看看了。」
「聽聞那裡強者如雲，本座倒要看看這是真是假。」
「有天墟這般新天地在前，誰還願意困守在霄河這彈丸之地？！」
「我等的機緣，就在此處！」
眾人議論紛紛，眼中滿是嚮往。
那灰袍老者望著傳送通道的方向，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他點了點頭，看向那清瘦青年，開口道：
「很好！」
「你敢為人先，立下首功。」
「此前老夫所許下的承諾，自然不會食言。」
「從今日起，你便是本宗真傳！」
話音落下。
周圍不少弟子都投來羨慕的目光。
那清瘦青年面露狂喜，躬身行禮道：
「謝老祖成全！」
灰袍老者擺了擺手。
旋即轉身，望向後方的一眾長老與弟子。
「且隨老夫進入天墟！」
話音剛落，便急不可耐進入其中。
那些長老與弟子眼見自家老祖這麼著急，也立即跟了上去。
隨著一道道身影沒入光門。
其他勢力的眾人再也按捺不住，紛紛動了。
一時間。
星空震動。
飛舟騰空。
一道道流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朝著傳送通道穿梭而去！
人群之中。
古絕塵看著這一幕，目光愈發熾熱。
他看向身旁眾人，開口道：「我們也進去。」
陰九璃笑了笑：「正有此意。」
古月曦、凌戰霄、虛玄溟等人也紛紛跟上。
隨後，在他們身軀沒入傳送通道的瞬間。
眼前景象迅速模糊。
光影交錯。
天地倒轉。
所有人只感覺身體一輕。
下一刻。
一切驟然歸於平靜。
視線重新恢復。
當他們再度看清周圍景象之時。
只見自身已處於一片無邊無際的浩瀚星空中。
「這裡……」有人開口，「便是天墟嗎？」
眾人環顧四周，只覺這片星空極為特別。
與霄河界域完全不同。
這裡無時不刻都透著一股古老蒼茫的氣息。
就仿佛見證過無數時代的興衰。
這等景象，令他們心中一震，愈發覺得天墟界域的與眾不同。
可就在這時。
一道驚疑不定的聲音忽然自不遠處響起：
「不對……有問題！」
眾人微微一怔。
下意識循聲望去。
只見一位中年修士眉頭緊鎖，神色凝重，似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古絕塵看向他：「敢問道友所說的問題是......？」
那人沉默了一下。
顯然是在斟酌措辭。
隨後，他緩緩開口：
「你們難道都沒有察覺到嗎？」
「此地的天地規則似乎有些……殘缺。」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殘缺？
這怎麼可能？
天墟界域，那可是疑似能夠承載多尊大帝的強大界域。
天地規則理應浩瀚圓滿，怎麼可能殘缺？
隨後，眾人紛紛收斂心神，開始認真感知這片星空的規則。
本來他們剛剛跨界而來，心中充滿激動，並未細究這些細節。
可如今，在有了那人的提醒後，他們一番探查下來，瞬間發現了不對勁。
「好像.......真的有些殘缺？」
眾人神色驟變。
他們都察覺到了，這片星空的氣息雖然十分厚重，可規則確實不完整。
其破敗程度，甚至都還不如霄河界域！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驚呼聲四起：
「這……這怎麼可能？！」
「天墟界域的天地規則怎會殘缺到這種地步？！」
「我們莫非是來錯了地方？」
「通道的另一端……根本不是天墟吧？！」
眾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方才那種跨界而來的激動，也於這短短數息之間，被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衝散。
他們寧願相信自己誤入了一處廢棄的小界域，甚至是某片早已衰敗的荒域。
也不願相信戰勝他們霄河，疑似諸帝並存的天墟界域，實則是這麼個模樣。
人群中。
古絕塵眉頭緊鎖。
他再次放開神識，仔細感知周圍的天地法則。
可無論如何探查，結果都沒有改變。
這裡的規則確實殘缺。
而且殘缺得極為明顯。
空間法則的斷層。
大道秩序的裂痕。
甚至連星辰運轉的軌跡，都顯得有些不自然。
「難道……」他喃喃道，「真的來錯地方了？」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
轟！
星空微震！
一股浩瀚無比的氣息自遠處湧來。
眾人瞳孔驟縮，猛地抬頭，朝著同一個地方望去。
只見一群修士正從星空深處飛來。
那為首之人，正是剛剛結束宴會的天墟界主。
當他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那一刻。
原本議論紛紛的人群，此刻仿佛被無形之力按住喉嚨，變得鴉雀無聲。
尤其是那些准帝級強者。
在看到天墟界主的一瞬間，心神猛地一顫！
在他們感知中，眼前這人格外怪異。
明明站在那裡，卻又像是整個星空的一部分。
和諧。
自然。
仿佛界域本身。
同時，那股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其本質位格，竟絲毫不亞於死去的元山大帝。
但又有些不同。
如果說元山大帝的氣息是如山嶽壓頂般的霸道。
那麼此人，更像是整片界域在俯視眾生。
眾人心中震動。
可誰也不敢怠慢。
一尊准帝當即走出，恭敬開口：「見過前輩。」
周圍准帝亦齊齊拱手：「我等見過前輩！」
話音響徹星空。
無數修士心中一顫。
能讓諸位準帝都稱為前輩，這人究竟是何來頭？
「難道……這是一尊……真正的大帝？」
念頭剛剛浮現。
眾人便已經齊刷刷躬身行禮。
「見過前輩！」
語氣恭敬無比。
天墟界主看著這一幕，輕輕擺手：
「無需多禮。」
話音落下的瞬間。
所有人只覺身體一輕。
甚至就連方才那股若有若無的界域排斥之力，竟在剎那之間消散，像是從未存在過一般。
這個發現讓不少修士都倒吸一口涼氣。
僅僅一言，便可抹去界域規則的排斥。
這種手段.....簡直匪夷所思。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中暗道：「此人定是一尊大帝無疑！」
隨後，全場死寂，沒有人敢貿然發聲。
直至一道身影從人群中走出。
那人正是「洛玄庭」。
在元山大帝死後，他便成為了霄河界域的最強者，亦是此次霄河界域的代表人物。
洛玄庭走到天墟界主面前，先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旋即沉聲道：
「敢問前輩。」
「這裡……當真是天墟界域？」
其實，在看到對方現身的那一刻，他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答案。
既然對方出現在此，說明此地多半沒有錯。
但……
那殘破的規則，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因此，他仍舊想聽到一個明確答案。
隨著話音落下。
眾人目光都齊刷刷落在天墟界主身上。
一時間，整個星空都變得異常安靜。
所有人都緊張到渾身都在發抖。
天墟界主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最終落在洛玄庭身上。
對於對方在准帝擂台之上的表現，他極為欣賞。
於是，他淡淡一笑，開口道：
「不錯。」
「這裡，正是天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