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他們這口氣才剛松到一半。
下一刻。
就見蒼辰至尊朝他們冷冷掃了一眼。
那眼神，完全不用翻譯。
意思明明白白。
你們怎麼這麼廢？
眾龍族：「……」
他們心裡都快苦出汁來了。
他們哪裡廢了？
放到外面，一個個不是大聖就是准帝，走出去誰不得抖三抖？
可問題是.....站在這裡的，是兩尊大帝啊！
知道大帝啥概念不？
他們要是真能頂著這種級別的氣場，還站得跟沒事兒龍一樣，那才是真的鬧鬼了！
此刻，甚至有不少龍族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蒼辰大人，您要不講講道理？
可這種話，他們也只敢在腦子裡轉一圈。
畢竟，真要敢說出來，那麼下一刻多半就得挨上一發正義的鐵拳了。
於是，眾龍族只能老老實實低下頭。
別說頂嘴了。
連喘氣都不敢喘太大聲。
一時間，整個巢穴里都變得無比安靜。
蒼辰至尊死死盯著姜道玄，眸光不斷變幻。
若換作平時，在對方開口說出第一句「有緣」的時候，他便已是一爪拍過去了。
可現在這情況，還真沒法放開手來打。
「呼。」
蒼辰至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旋即強壓怒意道：「閣下先前那句與我有緣，想來，多半只是一句說笑吧？」
「若是真有什麼誤會，不妨直說。」
「我蒼辰……也並非不講道理之輩。」
此言一出。
不少龍族都下意識抬了抬頭，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自家至尊，什麼時候跟「講道理」三個字沾過邊？
今天為了不在祖地狠狠幹起來，是真忍到頭了。
姜道玄聽完，輕輕搖頭。
「並非誤會。」
「我今日過來，正是為了取走涅槃道果。」
話音剛落。
蒼辰至尊嘴角一抽。
剛壓下去的火，瞬間又頂了上來。
可還沒等他發作。
姜道玄已繼續說道：
「你若願讓，此事可平。」
「若不願……那我便只能自己取了。」
輕飄飄一句話，瞬間令現場炸開了鍋！
「他瘋了？！」
「蒼辰大人都已經把話說到那份上了，他還真敢順著往下接？！」
「這是連最後一點餘地都不留了啊！」
「他是真覺得自己能在祖地里壓住蒼辰大人不成？！」
「狂妄！太狂妄了！」
誰都沒有料到，對方真敢在蒼辰至尊面前把這件事說死。
說得連一點緩和的可能都不給。
蒼辰至尊聽到這裡，則是怒極反笑。
還不等他開口。
姜道玄又輕飄飄補了句：
「左右不過一枚道果。」
「你若肯放手，倒也省得麻煩。」
？？？
蒼辰至尊繃不住了。
左右不過一枚道果？
這東西，是他拿來孵化祖龍遺卵的。
是他們古龍一脈未來數十萬年的希望。
結果到了對方嘴裡，就成了「不過一枚道果」？
「好！
蒼辰至尊死死盯著姜道玄，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閣下既然執意要這涅槃道果，也不是不能爭。」
「那便先勝過我。」
「你若真能壓我一頭，這道果，我親手奉上。」
「不過有一句話，我先說在前頭。」
「此地乃是我族祖地。」
「不是你我放開手腳分生死的地方。」
「要打，便去界外星空。」
「你若點頭，我陪你走這一趟。」
「你若非要在這裡動手……」
蒼辰至尊緩緩眯起眼，冷聲道：
「那我寧可當場毀了這枚道果，也絕不會讓你如願！」
話音落下。
眾龍族皆是心頭一震。
他們自然能出來，自家至尊是真動火了。
緊接著，心中齊齊鬆了口氣。
看來這一戰，不會真在祖地里幹起來了。
姜道玄神色沒什麼變化。
他就看了蒼辰至尊一眼。
旋即點頭道：「可以。」
「你有所顧慮，我明白。」
「既然換個地方便能省去許多麻煩，那就依你。」
說著，目光一轉，掃向那些緊張不已的龍族。
「我來取道果。」
「不是來拿這些人撒氣的。」
「放到外面，正好。」
隨著姜道玄的這番話落下。
眾龍族如釋重負，齊齊鬆了口氣。
有一說一，他們剛才是真慌。
若是這兩尊大帝在這裡幹起來，祖地必然要化作一地廢墟。
如今這結果，只能說不幸中的萬幸了。
蒼辰至尊神色微動。
他心裡自然還是窩火。
畢竟對方剛才那些話，沒有一句中聽。
可至少現在，對方沒有仗著實力，硬要在祖地里亂來。
這讓他火氣稍微降了些。
隨後。
蒼辰至尊看向四周眾龍，沉聲道：
「都退下。」
「守好祖地。」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靠近這裡半步。」
說到最後，又看了一眼那枚懸在帝火中的涅槃道果。
「也不許亂碰那枚道果。」
古龍一族的現任族長當即上前：「是！」
其餘龍族不敢遲疑，紛紛應聲。
「遵至尊令！」
蒼辰至尊微微頷首，沒再多說。
下一刻。
他身軀微動，瞬間化作一道青色神光，衝出祖地，沒入天穹深處。
姜道玄見狀，當即跟了上去。
……
不多時。
蒼茫星空中。
兩道身影同時現身。
一龍一人，互相對峙。
誰都沒有出手。
可那股氣息，卻已在無聲之間放開。
轟！
只一瞬。
整片星空便猛地一震。
兩股恐怖無比的帝威自兩人身上升騰而起。
碰撞瞬間。
大片虛空，當場扭曲。
密密麻麻的空間裂紋，蔓延開來。
遠處幾顆荒蕪的小型古星，瞬間一顫。
隨後，表面直接裂開一道道縫隙。
星輝搖晃。
法則震盪。
一些剛剛凝出的道痕，還未完全顯化，便已在這股碰撞之下直接崩散。
那甚至連出招都還算不上。
可僅僅只是氣息對上，便已經有了毀天滅地的架勢。
蒼辰至尊盤踞在原地，眸光森冷。
身後有九道橫貫星空的古龍虛影浮現，威勢可怖！
姜道玄白衣絕世，神色平靜。
他沒有任何動作，可周圍時空已是悄然出現變化。
空間起伏。
時間流速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那種變化很輕。
可落在蒼辰至尊眼裡，卻極其清晰。
他盯著姜道玄，神色愈發凝重。
而這時，兩者氣機碰撞所掀起的帝威餘波，擴散開來。
其速度之快，遠超尋常修士所能理解的範疇。
只一瞬，便橫掃周圍數片星域。
所過之處，一些原本平穩運轉的隕石帶，當場偏離了軌跡。
不少布置在星空各處的空間通道，都被這股餘波壓得扭曲起來。
...........
與此同時。
附近星域中。
一位大聖正踩著一艘青銅古舟，在星空中急速前行。
他此行是去赴一場交易。
心情還算不錯。
可下一刻，整個人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連帶著腳下那艘青銅古舟，都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什麼東西？！」
他臉色驟變。
還不等反應過來。
一股讓他神魂發顫的威壓，已經隔著極遠距離壓了過來。
雖然不是衝著他來的。
可只是被餘波擦了一下，他便覺得全身疼得都快要散架了。
緊接著，喉嚨一甜，竟是吐出大口鮮血。
這位大聖滿臉驚駭，下意識抬頭，望向遠方。
只見那片星空竟在發生扭曲。
像是有什麼不可想像的東西，正在發生碰撞。
「這是.....帝威？！」
「哪兩尊大帝瘋了，竟在這裡直接對上了？！」
話音未落。
他便已是轉身，準備溜走。
交易？
寶物？
去他娘的。
這種時候，再不跑，等那邊真打起來，自己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另一邊。
一塊隕石上。
一位鬚髮皆白的准帝正盤膝坐著。
身前，懸著一張殘破古圖。
那圖中隱有山河浮沉，像在推演某片遺蹟入口。
可就在這時。
那張古圖突然劇烈一顫。
其上靈光，竟「啪」的一聲直接炸開。
老人猛地睜眼。
臉色瞬間難看到極點。
「誰？！」
他下意識起身。
可還沒等神識鋪開。
那股橫掃而來的餘波，便先一步落至身上。
這老准帝瞳孔驟縮，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他自然清楚，這種等級的帝威外泄，必是兩尊帝境存在發生了碰撞！
「此地距離古龍一族不遠，這濃郁的龍氣....莫非，是蒼辰至尊？」
「可另一位又是哪尊大帝？」
他死死盯著波動傳來的方向，眼中滿是驚駭。
准帝。
已經是能在諸界稱雄的人物。
可面對這種層次的波動，卻連觀戰的資格都沒有。
甚至於只要敢再往前靠一點，說不定這身好不容易修來的道行，便要折損於今日。
念及於此，這老准帝幾乎沒有猶豫，抬手就把那張殘圖收了起來。
旋即收斂氣息，身形一閃，退離了這片星群。
那謹慎模樣，就像是生怕被哪位帝者注意到一般。
...……
更遠處。
三位大聖正護送一艘神舟於星空中穿行。
舟上，坐著的是某個古族的重要後輩。
原本一切順利。
可就在那股帝威餘波掃來的瞬間。
整條星路，竟都跟著震了一下。
「穩住神舟！」
為首的大聖猛地大喝。
可話才剛出口，神舟便開始搖晃起來。
表面陣紋明滅不定，好似下一刻便要崩開。
船上一眾修士，更是臉色煞白。
有幾個修為弱些的，直接癱坐在地，連站都站不穩。
「怎麼回事？！」
「前面發生什麼了？！」
「我……我的腿怎麼在抖？！」
那為首大聖沒有回頭，只是死死盯著前方。
他額頭上不斷冒出冷汗。
因為他看見了。
極遠處那片星空，正在一寸寸崩裂。
不是某顆星辰炸了。
也不是某片隕石帶塌了。
而是整片區域，都像是被一雙無形大手狠狠干捏在一起。
然後，再一點點撕開。
那種場面，只看一眼，就讓人頭皮發麻。
「帝戰……前面，有帝戰！」
此言一出。
舟上所有人都安靜了。
帝戰。
這兩個字，已經足夠解釋一切。
也足夠讓他們這種層次的人，連半點湊過去看熱鬧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退！」
為首大聖猛地回神。
「立刻調頭！離那邊越遠越好！」
神舟一震。
當即強行改道。
整艘船，像逃命似的往另一邊衝去。
……
而在這三處之外。
更遠的幾片星域中。
一些正在趕路的大聖。
一些原本閉關的准帝。
乃至幾位正在爭鬥中的強者。
也都在這一刻，齊齊抬頭，神色劇變。
因為那股帝威碰撞產生的餘波實在太強。
只要修為足夠，便不可能感覺不到。
一時間。
星空各處，接連有聲音響起：
「帝者交手？」
「這動靜也太大了！」
「到底是誰和誰打起來了？」
「不會是真武前輩吧？」
「放屁，這股氣息里有濃烈龍威，分明有一位是獸族帝境！」
「龍威？難道是蒼辰至尊？！」
「若真是那位，那另一位是誰？」
「沒見過……那另一道氣息太陌生了！」
「陌生帝者？莫非是一尊剛甦醒不久的古之大帝？」
「怎麼可能？！」
眾人越猜，越是心驚。
因為他們已是發現，交手雙方之中，竟有一道帝威，完全對不上當世已知的任何一位人族大帝。
這就很嚇人了。
一位陌生的帝境強者，突然出現在南方界群。
然後又直接與古龍一族的蒼辰至尊對上了。
這背後的事情，光想想都讓人不安。
........
而這時。
星空某處。
蒼辰至尊依舊死盯著姜道玄。
他錯愕發現，這一次的氣機對撞，自己竟沒能占到半點便宜。
「這傢伙究竟是從何處冒出來的？好生厲害.....」
蒼辰至尊心中嘀咕。
如今，他已是明白，眼前的這位白衣大帝必定是個硬茬。
若還是按平日裡的脾氣來，只怕還真未必拿得下對方。
念及於此。
蒼辰至尊心中變得前所未有謹慎起來。
下一刻。
他暗中催動力量。
龐大的龍軀之上，開始泛起淡淡光芒。
不過瞬息間，體表便被一層青色神輝包裹。
遠遠看去，像極了一顆懸在星空中的古老恆星。
轟隆隆！！
龍威浩蕩，帝氣翻騰。
大片空間承受不住這股力量開始破碎。
就連瀰漫在星空之中的那些法則脈絡，都被那股霸道無比的龍道法則強行撐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