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溪水流速慢了一些。
再然後，四周那些飄散的雲霧，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牽引，變得忽遠忽近。
明明就在眼前。
卻又像隔著極遠。
一縷縷玄之又玄的氣息，自姜道玄周身瀰漫而出。
其中，夾雜著一些極細小的時空碎片。
那些碎片並不完整。
乃是姜道玄參悟大道時，無意間散落出來的一點邊角餘韻。
可就是這些邊角餘韻，在觸碰到司空照的瞬間，卻使其身軀一震，從那種沉浸狀態中驚醒。
他睜開雙眼，看向前方。
只見姜道玄正盤坐於透明神台之上。
周身時空氣息流轉。
一枚枚細小碎片，在身邊浮現又消失。
司空照先是一愣。
緊接著，眼中便浮現出難以抑制的狂喜。
「這些碎片.....竟都蘊含著極為純粹的空間變化？」
對姜道玄而言，這或許只是修行時散出的些許餘韻，算不得什麼。
可對如今的司空照來說，那簡直就是無上至寶！
每一枚碎片，都像是一枚空間道種。
只要能吃透一分，對他幫助都極大。
司空照不敢大意。
更不敢貪多。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修為還太低。
這些時空碎片看似溫和，可其中層次極高。
若是一下子吞得太多，非但無法消化，反而可能撐壞自身道基。
於是，他小心翼翼引來其中一枚極小碎片。
只是剛一接觸。
司空照腦海中便「轟」的一聲。
無數關於空間摺疊的感悟，瞬間湧上心頭。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片刻後。
才勉強穩住心神。
「好強……只是這麼一點，便幾乎抵得上我過去數年苦修。」
司空照心中震撼。
他不敢再分心。
立刻將那枚碎片煉化。
隨後，又重新參悟空間道文。
兩者相互印證之下。
他的空間感悟，開始以一種驚人速度提升。
若說從前修行空間之道，是獨自走在一條崎嶇小路上。
每前進一步，都要自己一點點摸索。
那麼現在。
他就像是被帶上一條通天大道。
前方道路，豁然開朗。
速度快得讓他自己都有些不安。
這種提升太快了，完全不像是正常修行。
可司空照很快又看了眼不遠處的姜道玄。
心裡頓時安定了許多。
師尊就在這裡。
若真出了什麼岔子，以師尊的手段，自然能看出來。
既然師尊沒有阻止，那便說明自己還能繼續。
想到這裡。
司空照深吸一口氣。
徹底壓下心中雜念。
繼續一點點接納那些時空碎片。
一邊參悟。
一邊吸收。
一邊印證空間道文。
..........
轉眼間。
一個月過去。
這段時間裡，五方界群並不平靜。
古龍一族雖然已經下令封鎖消息。
尤其是關於祖龍遺卵復甦一事，更是被蒼辰至尊親自壓下，不許族中任何人隨意外傳。
可有些事情壓根就瞞不住。
那一日，姜道玄與蒼辰至尊於界外星空交手。
兩尊帝境生靈大戰，餘波擴散數片星域。
無數世界的天穹忽明忽暗。
不知多少修士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帝威。
這等動靜，想完全遮掩，怎麼可能？
更何況，後來素華大帝親自出手，以太陰之力封鎖星空，阻斷餘波繼續外泄。
這一幕同樣被許多強者察覺。
於是。
各方勢力都開始打聽。
最開始，他們只知道南方界群出了大事。
蒼辰至尊似乎與一尊神秘帝者交手了。
可那尊神秘帝者究竟是誰，沒人清楚。
直到一些消息從古龍祖地附近流出。
世人才終於聽見一個陌生的帝號。
太微大帝！
剛聽見這個名字時，許多人的第一反應都是不信。
「太微大帝？」
「世上何時多出這樣一尊帝者？」
「若真有人證道成帝，怎會毫無動靜？」
「莫非是哪位古帝甦醒？」
「可即便是古帝，也不該半點記載都沒有。」
尤其是當他們聽說，這位太微大帝不僅闖入古龍祖地，還在域外星空鎮壓了蒼辰至尊后，懷疑之聲更是達到了頂點。
蒼辰至尊是什麼人物？
古龍一族的主宰。
獸族八大至尊之一。
性情暴烈，戰力彪悍。
放眼當世帝境生靈之中，也絕不是弱者。
想要勝他，已經極難。
想要輕易鎮壓他，更是難上加難。
不少勢力第一時間便覺得，這消息多半是傳歪了。
甚至有人懷疑，是古龍一族內部出了什麼變故，為了掩飾什麼，才故意放出這種離譜傳聞。
可隨著時間推移。
越來越多消息被證實。
那一戰，確實存在。
出手之人，確實不是當世已知的任何一位人族大帝。
蒼辰至尊，也確實敗了。
而真正讓各方勢力不得不相信的，是道盟那邊傳出的消息。
身為道盟之主的素華大帝親眼見過太微大帝。
並且，太微大帝還曾在道衍大世界神山之巔講道。
甚至收下道盟中一位名為司空照的聖人為記名弟子。
當這些消息串在一起後。
世人終於意識到，那位太微大帝，不是傳聞，是真實存在！
一時間。
五方界群，轟然震動！
……
人族一方。
諸多勢力的修士都開始議論這個名字。
「太微大帝……」
「擊敗蒼辰至尊，又得素華大帝相邀入道盟講道。」
「這等人物，絕非尋常帝者。」
「查清楚了嗎？他究竟從何而來？」
「查不到。」
「此人像是憑空出現。」
「在此之前，五方界群沒有任何關於他的記載。」
「莫非真是某位自上古歲月甦醒的古帝？」
「不無可能。」
「但即便是古帝，能以時空之道證帝，也太過罕見了。」
「時空一道，時間、空間皆難至極，單修其一已是驚世之才，此人竟能兼而證帝……」
「難怪能壓下蒼辰至尊。」
一位位聖主、古族族長、准帝強者，都被這消息驚動。
有人震撼。
有人忌憚。
也有人暗暗興奮。
畢竟人族忽然多出這樣一尊強者，對人族陣營而言，絕不是壞事。
尤其是這位太微大帝剛一現身，便擊敗了獸族那邊極為強勢的蒼辰至尊。
這無疑讓不少人心中大快。
「蒼辰那老龍平日裡何等霸道，沒想到也有被人鎮壓的一天。」
「哈哈哈，倒真是痛快。」
「只是不知這位太微前輩脾性如何。」
「若能與我族結交，便是天大幸事。」
「先別想太多。」
「這等帝者，不是尋常勢力能隨意攀附的。」
「能不得罪，便已是好事。」
此刻，相比人族一方的振奮。
獸族這邊的反應則更加複雜。
起初在知曉蒼辰至尊敗在一位陌生的人族大帝手中時，許多獸族強者都感到震怒。
「人族大帝竟敢闖古龍祖地？」
「還打傷蒼辰至尊？」
「這是在挑釁我獸族！」
可很快，另一條消息又傳了出來。
那位太微大帝不僅沒有與古龍一族結下死仇，反而還出手喚醒了古龍一脈沉睡已久的祖龍遺卵。
甚至因此得到蒼辰至尊親口承認，古龍一脈欠其一份大情。
這下子。
無數種族都沉默了。
原本還想藉機挑起怒火的勢力，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畢竟古龍一族自己都沒繼續追究。
外人再喊打喊殺，反倒顯得可笑。
更何況，能擊敗蒼辰至尊，還能讓那頭老龍主動認下人情。
這位太微大帝，實力與手段恐怕都極其不簡單。
一時間。
諸多大族都暗暗記下了這個帝號。
太微。
不可輕易招惹。
..........
北方界群。
天鵬祖地。
一座懸於萬丈高空的金色崖壁之上。
裂穹至尊立在那裡。
他身形修長，眸光銳利，背後隱有金色羽翼虛影浮現。
面前，一位天鵬族准帝正在低聲匯報。
「蒼辰敗了？」
裂穹至尊聽完，眉頭微微一挑。
語氣倒沒有太多驚訝。
只是那雙眸子，明顯亮了幾分。
「有意思。」
「蒼辰那傢伙的龍軀不弱，能將他壓下去，看來這位太微大帝，確實有些本事。」
那名准帝低聲道：
「據說對方修的是時空之道。」
裂穹至尊眼中終於多了一抹認真。
「時空？」
「難怪。」
他走的是極速之道。
對空間與速度的變化最為敏感。
若說世間有什麼大道最讓他在意。
時空一道，必在其列。
「傳令下去。」
「若日後族中之人遇見太微大帝，不可無禮。」
「此人，我會親自留意。」
……
無盡海域深處。
一座黑色巨宮之中。
當聽完屬下匯報後。
吞海至尊緩緩睜開雙眼，開口道：
「蒼辰都敗了。」
「那便說明，此人不是虛名。」
「日後若與此人相遇，避讓三分。」
說完，便重新閉上眼。
殿內眾強者心頭微震。
吞海至尊性情沉穩，極少輕易評價誰。
如今這一句避讓三分，已經足夠說明其態度。
……
西方界群。
玄角至尊站在一片荒涼大地上。
當聽到蒼辰至尊敗給太微大帝後，他第一反應便是冷笑。
「蒼辰那老龍也有今天？」
「平日裡不是總覺得自己龍軀無雙麼？」
「現在倒好，被人族大帝打服了。」
旁邊一位獸族強者小心道：
「至尊，聽聞那太微大帝手段極強，連蒼辰至尊都稱其深不可測。」
玄角至尊笑容微微一收。
「連蒼辰都這麼說？」
他沉默片刻。
隨後冷哼一聲：「那便先記下。」
「能讓蒼辰低頭的人，不會簡單。」
「若無必要，不招惹。」
……
東方界群。
青曜至尊立於一株通天古樹下。
她聽著族中傳來的消息，神色始終平靜。
直到聽見姜道玄以時空之道喚醒祖龍遺卵時，眼中才浮現出一抹異色。
「能以時空之力牽回沉眠龍魂。」
「這位太微大帝，倒不像單純的殺伐之輩。」
「能勝蒼辰，又能救祖龍遺卵。」
「實力、眼界、手段，皆不尋常。」
「日後若有機會，倒可見上一面。」
...........
某片古澤中。
幽冥至尊沉於一片黑水之下。
聽聞太微之名後，他許久沒有開口。
直到水面之上，只剩一圈圈漣漪。
他的聲音才從水底幽幽傳出：
「陌生帝者。」
「時空證道。」
「此人來歷，恐怕比傳聞更深。」
「不要查得太急。」
「越是這種人物，越不可輕易窺探。」
「免得惹禍上身。」
……
中央界群。
萬象至尊坐在一座青銅大殿中。
他手裡正握著一枚玉簡。
玉簡內，記載著太微大帝現世以來的幾件大事。
擊敗蒼辰。
喚醒祖龍遺卵。
道盟講道。
收司空照為記名弟子。
萬象至尊看了許久，忽然笑了一聲。
「這個時代，越來越熱鬧了。」
「人族那邊，又多了一個棘手人物。」
「不過……」
他目光落在「時空」二字上。
「這等大道，若真走到極深處，恐怕不只是棘手這麼簡單。」
........
而在人族諸帝中。
太微之名，同樣引起極大波瀾。
某座古域中。
神陽高懸。
長明大帝坐於金色神殿之內。
他聽完消息後，不由露出幾分驚訝。
「以時空之道喚魂。」
「這倒是了不得。」
「蒼辰雖脾氣差，實力卻不弱。」
「能勝他，又能讓他認下這份人情，這位太微道友，值得一見。」
……
某座神山之下。
鎮岳大帝盤坐於此。
當聽到太微大帝擊敗蒼辰至尊后，他緩緩睜眼。
「蒼辰敗了？」
前來傳訊之人低頭道：
「是。」
「傳聞敗得很快。」
鎮岳大帝沉默片刻。
「蒼辰的本體不弱。」
「能讓他敗得快，便說明對方的道，壓過了他的力。」
「時空一道……」
他重新閉上眼。
「若有機會，我也想看看。」
……
北海寒淵。
玄溟大帝立於無盡寒霧之中。
周圍萬裏海域，皆是死寂寒冰。
聽聞太微之名後，他抬頭望了一眼遠方。
「時空證帝。」
「世間竟真有人走通了這條路。」
「難怪素華會親自相邀。」
「此人，或許會改變如今諸帝之間的格局。」
……
天河星域。
天河大帝站在浩瀚星河之上。
一條銀白長河自星空中流過，橫貫諸界。
他聽著麾下准帝的稟報，臉上露出幾分興趣。
「能以一己之力壓服蒼辰。」
「又在道盟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