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大帝親自傳訊?
眾龍更加驚訝了。
蒼辰至尊沒有在意這些族人的反應。
他抬眸看了眼祖池上方的祖龍遺卵,向眾龍吩咐道:
「我離開後,你們可都得好好守好祖龍遺卵。」
「祖池精血不得斷。」
「龍脈帝火不得亂。」
「若有半點差池,我回來親手問責。」
眾龍心頭一凜。
「遵命!」
蒼辰至尊收起玉簡,眼神變得凝重。
連太微道友都親自傳訊。
看來這場帝會,絕非尋常。
……
天鵬祖地。
裂穹至尊立於高空之上。
面前,一枚月白玉簡靜靜懸浮。
他看完之後,眉頭微挑。
「道盟帝會?」
「天外裂痕,古代大劫……」
「連蒼辰那頭老龍都收到了太微的傳訊?」
一位天鵬族准帝低聲道:
「據古龍祖地那邊傳來的消息,蒼辰至尊似乎已經準備親自前往。」
裂穹至尊笑了一聲。
「那看來,確實有些分量。」
說著,眼中浮現出一抹銳利之色。
「太微大帝也在?」
「好。」
「本尊正想見見他。」
話音剛落。
身後便有一雙金色羽翼虛影鋪展開來。
「十日後?」
「行,本尊到時候便去道衍大世界一趟。」
「也順便看看,這場所謂的帝會,究竟會鬧出多大動靜!」
……
帝帖發出後。
道衍大世界表面上並未發生太大變化。
至少在最初幾日,大多數修士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隱約發現,道盟的戒備變嚴了。
幾處通往外界的傳送大陣,開始由准帝級的道尊坐鎮。
平日裡極少啟用的巡天鏡,也在這一日重新升起,懸於道盟上空。
一道道光紋掃過四方星域。
凡是進入道衍大世界的強者,都要經過道盟核驗。
那些普通修士看著這些變化,心中本能感到不安。
「道盟這是怎麼了?」
「好像從幾日前開始,戒備就忽然變嚴了。」
「我聽說來了許多北方界群的修士。」
「西方界群那邊也有不少人入界。」
「我聽說,似乎是盟主大人要召開帝會......」
「帝會?那得是多大的事情,才能請動諸帝?」
沒人能回答。
他們只能看著道衍大世界內的氛圍一天比一天壓抑。
當真是好一副山雨欲來的景象。
.......
與此同時。
道藏殿內。
齊觀海低著頭,將一卷卷古籍殘篇從封存架上取出。
異域。
魔族。
天外裂痕。
古代大劫。
所有涉及這些字眼的古卷,都被他親自篩選出來。
有些古卷早已殘破。
有些石刻只剩下半句。
還有些玉簡因為年代太久,裡面的信息已模糊不清。
可即便如此,齊觀海也不敢有半點怠慢。
只因盟主動用了最高密令,令他在這些時日裡,嚴查關於異域魔族的記載。
「長老。」
一名道盟執事快步走來,低聲道:
「司空照那邊傳來消息。」
「他已經完成了第一輪空間裂隙覆核。」
「在三十七處舊裂隙中,發現了三處異常。」
齊觀海猛地抬頭。
「三處?」
那名執事點頭。
「不錯,他說那三處裂隙表面已經閉合,可深層空間仍有回聲。」
「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外面輕輕敲過。」
齊觀海眼神頓時一凝。
「他人呢?」
「據說已經回到太微前輩那邊了。」
齊觀海沒有再出聲。
他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古卷,心中愈發不安。
短短几日,便查出那麼多數量的異常裂隙。
這可不是好兆頭。
……
另一邊。
道衍大世界外。
一艘艘飛舟陸續出現。
最開始只是各大勢力提前派來的使者。
後來便是准帝。
再後來,一些帝境存在的氣息,也開始在星空中若隱若現。
他們沒有立刻顯化真身。
只是靜靜停留在界外。
可即便如此,那種無形壓迫感,仍舊讓道衍大世界無數強者心驚。
「又來了一尊。」
「那股寒意……像是北海寒淵。」
「西荒神國的人也到了。」
「獸族那邊也有動靜,我剛才看見一頭遮天巨禽掠過星空,只是一閃便不見了。」
「這場帝會,恐怕比想像中還要大。」
道衍大世界內。
許多強者都在暗中議論。
可議論歸議論。
沒有人敢靠近道盟深處。
因為那裡已經被徹底封鎖。
除受邀者外,任何人不得進入。
……
在這些時日裡。
姜道玄都不曾露面。
他依舊留在那座僻靜的山谷中。
盤膝而坐,雙眸微閉。
只是與之前不同。
如今他的感知,始終有一縷落在天古星群邊緣。
那裡的三重時空封印,還在。
長明大帝留下的長明神光,也還在。
可姜道玄能夠清楚察覺到,那道裂痕只是暫時被壓住。
並且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輕輕震動一下。
那震動很微弱。
尋常帝者都未必能在第一時間察覺。
但在姜道玄的時空印記中,卻清晰無比。
「果然沒有結束.......」
姜道玄緩緩睜開眼,深邃的瞳孔中映照出無數景象。
裂痕仍在衝擊封印。
這說明另一端的東西,並沒有因為這一次失敗而放棄。
也說明異域那邊,已經在嘗試尋找穩定通道。
不過,他沒有立刻動身。
那處封印還能撐住。
眼下更重要的,是後面的帝會。
若無法讓諸帝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那麼後續排查裂痕、封鎖星域、準備大劫,都會變得極其麻煩。
念及於此。
姜道玄重新閉上雙眼。
準備繼續參悟時空之道。
可就在這時。
山谷外,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氣息。
姜道玄輕聲道:
「進來。」
話音落下。
一道黑衣身影便快步走入山谷。
來人正是司空照。
相比數日前,他的氣息明顯穩了許多。
雖然修為還是聖人境,可那股空間波動,卻比之前凝練了不止一籌。
他來到神台前,朝姜道玄深深一禮:
「弟子司空照,拜見師尊。」
姜道玄緩緩睜眼。
「事辦完了?」
司空照立刻道:
「回師尊。」
「您讓弟子重查空間裂隙。」
「弟子都已查完。」
「其中,確定有問題的三處。」
姜道玄看著他。
「拿來。」
司空照立刻取出玉簡,雙手奉上。
玉簡之中,記錄著他這一個月查到的結果。
三處被重點標紅。
其後面,附著他反覆推演後的判斷。
姜道玄接過玉簡。
只隨意一掃,便將其中內容盡數看完。
司空照站在一旁,屏住呼吸。
他實在是有些擔心自己看錯了。
隨後,姜道玄抬手一點。
那三處標紅坐標,從玉簡中浮現出來,懸在半空。
他看著第一處,緩緩開口:
「第一處,你判斷為舊裂隙未完全閉合。」
「這個判斷沒錯。」
「但還少了一點。」
「它不是自然沒閉合。」
「而是閉合之後,被人從外面重新撬開過一次。」
司空照瞳孔微縮。
這正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那處裂隙明明有閉合痕跡。
可深處又殘留著極細微的空間錯位。
他反覆推演許久,只敢寫下「未完全閉合」。
卻不敢斷言是被外力撬開。
沒想到師尊只掃一眼,便直接說破了。
姜道玄又看向第二處。
「第二處,你判斷為有外力修補痕跡。」
「也對。」
「但真正的問題,不在修補。」
「而是補的人,只補了外層,沒有補裡面。」
「所以它現在看著穩定,實際內部已經空了。」
「若有強大外力衝擊,這裡會第一個裂開。」
司空照心頭再震。
他當時發現這處裂隙表面太過平整,覺得像被人動過手腳。
可他一直說不清危險在哪裡。
如今聽師尊一說,他才明白過來。
原來不是補得有問題。
而是補得太表面。
真正的隱患,藏在裡面。
最後,姜道玄看向第三處。
「第三處,你寫的最謹慎。」
「只說此地存在未知波動,不敢定性。」
司空照連忙低頭。
「弟子確實看不透。」
姜道玄淡淡道:
「看不透很正常。」
「因為這裡的問題已經不只是空間。」
「此處雖然還未形成新的裂痕,卻已經有重新撕開的跡象。」
「若繼續放任,遲早會出事。」
轟!
司空照心頭一沉。
他原本只覺得第三處最怪。
可到底怪在哪裡,卻始終抓不住。
如今聽師尊點破,才驚覺那裡竟已危險到這種程度。
一時間,司空照心中既震撼,又有些發涼。
他查了那麼久。
反覆確認。
寫了滿滿一枚玉簡。
可師尊只看一眼,便把他沒有看透的東西全部說了出來。
甚至每一句,都正好點在他最疑惑的地方。
這種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正當司空照有些沮喪之際。
姜道玄輕聲道:
「你能查出這三處,已經不錯。」
「看不透後面的東西,不丟人。」
「若你現在全都能看透,反倒不正常。」
司空照聽到這話,心頭微松。
「弟子慚愧。」
姜道玄輕輕搖頭:
「不必慚愧。」
「以聖人境修為,能查到這一步,說明你沒有浪費我給你的東西。」
司空照心頭一熱。
能得師尊這句話,足夠了。
而這時,姜道玄卻沒有繼續誇他。
他抬眼看著那三處坐標,緩緩開口:
「不過,查出這三處,並不是最重要的。」
司空照微微一怔。
不是最重要的?
這三處空間裂隙,可是他足足查了一個月,才好不容易找出來的。
若這都不算重要,那什麼才重要?
姜道玄看出了他的疑惑,開口道:「這三處裂隙本身,暫時還掀不起大禍。」
「以道盟的底蘊,派人過去修補、封鎖,並不難。」
「真正重要的是,它們證明了一件事。」
「道盟過去記錄的空間裂隙,並不一定可靠。」
「有些裂隙看似已經閉合,實際還留著隱患,有些地方被人動過手腳,表面看不出來,還有些地方,記錄里寫得平平無奇,實際上已經有重新撕開的跡象。」
姜道玄看向司空照。
「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司空照心神一緊,很快反應過來。
「意味著……若只按照舊記錄判斷,許多隱患都會被漏過去。」
姜道玄微微點頭。
「不錯。」
「平時漏過去,或許只是小事。」
「可若將來天地出現大變,這些舊裂隙,就可能成為最先出問題的地方。」
說著,他將玉簡遞還給司空照。
「這枚玉簡,你帶回去。」
「交給天行殿。」
「讓他們派人覆核。」
司空照連忙應聲:
「弟子明白。」
姜道玄輕聲道:「去吧。」
「若覆核之後確有問題,道盟自會處理。」
「你不用插手太多。」
「把自己該做的做好,便夠了。」
司空照雙手接回玉簡,鄭重道: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說完,便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姜道玄抬手一點。
唰——
一道銀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沒入司空照眉心。
「你能查出這三處,算是完成我給你的考驗。」
「這是第二篇空間道文。」
「先記住,不要急著全悟。」
「等你把如今所得壓實,再慢慢參。」
司空照腦海中轟然一震。
無數新的空間道紋浮現。
這一篇,比第一篇更加深奧。
其中不只是講空間本身,還涉及裂隙、邊界、舊傷、修補、崩塌之類的變化。
正好與他這一個月查驗空間裂隙的經歷對上。
司空照瞬間明白。
師尊不是隨便賞他。
而是在他剛剛親自走過這條路之後,再給他更深一層的鑰匙。
這種教法,簡直精妙到讓他心神震顫。
他直接跪下。
「多謝師尊賜法!」
姜道玄平靜道:「起來吧。」
「記住,查裂隙這種事,不要逞強。」
「看不明白,可以退。」
「覺得不對,也可以退。」
「活著回來,比查清楚更重要。」
司空照原本激動的心緒,頓時冷靜了許多。
「弟子記住了。」
姜道玄微微頷首。
「回去吧。」
「帝會將開,道衍大世界這幾日不會安靜。」
「你修為尚淺,別離天行殿太遠。」
司空照立刻低頭。
「弟子明白。」
說完,深深一拜,轉身離開山谷。
走出谷口後。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簡,腳步微頓。
這段時日裡,自己的確實進步很大。
可越是進步,越能明白自己和師尊之間的差距。
那不是幾次機緣就能追上的距離。
司空照下意識握緊玉簡,眸光變得堅定起來。
他才不願意只做師尊身邊一個僥倖得了機緣的記名弟子。
必須要變得更強。
強到有朝一日,能有資格替師尊做事,而非每次都只能遠遠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