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曜至尊輕輕點頭：
「青鸞一族亦會配合。」
吞海至尊沉默片刻，最終道：
「無盡海域先查邊界。」
「若真有異常，本尊會親自處理。」
隨著幾位獸族至尊開口，殿內氣氛終於鬆動了些。
素華大帝繼續道：
「第二件事。」
「魔氣污染，不得私藏。」
「不得研究。」
「不得煉化。」
「發現之後，立刻上報。」
諸帝都沒有反駁。
方才光幕中的景象，他們都看見了。
那玩意兒可不是能隨便拿回去研究的東西。
焚陽大帝冷聲道：
「若有人私藏這種東西，便是拿一方星域的生靈冒險。」
「該立約。」
元衡大帝微微頷首。
「可立帝約。」
其餘諸帝都點了點頭。
之後，素華大帝抬手。
一張蘊含秩序之力的白色書頁浮現在殿中央。
其上逐漸浮現三條內容。
其一，五方界群各方勢力，自今日起重查舊日空間裂隙、古界殘口與邊境異常。
其二，凡發現疑似天外裂痕者，必須上報，不得隱瞞。
其三，凡發現魔氣污染者，不得私藏、不得研究、不得煉化，違者諸帝共討。
素華大帝環視眾人。
「諸位可有異議？」
短暫沉默後。
鎮岳大帝率先開口：
「無異議。」
元衡大帝道：
「無異議。」
玄溟大帝道：
「北海寒淵無異議。」
蒼辰至尊道：
「古龍一脈無異議。」
裂穹至尊也淡淡道：
「天鵬一族無異議。」
一道道聲音陸續響起。
最終，無人反對。
隨後，諸帝與諸位至尊各自落下一縷帝道印記。
而當姜道玄的時空印記落在書頁上時，書頁竟輕輕一震。
周圍的時間流速，也明顯慢了一瞬。
殿中諸帝神色微變。
裂穹至尊眯起金眸。
蒼辰至尊嘴角微不可察抽了一下。
這傢伙，連落個印記都這麼嚇人？
很快。
書頁消散。
帝約成。
素華大帝緩緩開口：
「從今日起，道盟會整理古籍殘篇，匯總各方裂痕情報。」
「各方自查所得，一月內交來第一批結果。」
「若發現真正異常，不得拖延。」
諸帝皆無異議。
至此，帝會之事，算是暫時定了下來。
可就在素華大帝準備宣布帝會結束之時。
蒼辰至尊忽然看向裂穹至尊。
「裂穹。」
裂穹至尊眉頭微皺。
他一聽蒼辰這語氣，便知道這頭老龍沒憋什麼好話。
果然。
蒼辰至尊開口道：「方才太微道友說過，若只是想分個高下，何時都可以。」
「今日正事既已議完。」
「你不是正好有興致麼？」
話音落下。
現場氛圍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裂穹至尊身上。
前面那番話，大家可都聽見了。
太微大帝當時沒有避戰，只是說先談正事。
如今正事已定。
再提此事，倒也不算突兀。
裂穹至尊神色一沉。
「蒼辰，你倒是記得清楚。」
蒼辰至尊神色平靜。
「這種熱鬧，我自然記得清楚。」
呵，方才裂穹看他笑話，如今他自然也想看回去。
至於裂穹會不會因此記恨他？
他壓根就不在意。
裂穹至尊看著蒼辰至尊的反應，心中冷笑。
好，這頭老龍，是鐵了心要把自己架上去了。
可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也確實不好再退。
方才他已經接過話，說先聽聽這所謂天外裂痕與古代大劫。
如今帝會正事結束。
若他一句不提，反倒像是方才只是嘴硬。
獸族最強至尊的臉面，還不至於丟到這個地步。
於是，裂穹至尊緩緩轉頭，看向姜道玄。
「太微道友。」
「方才之約，可還作數？」
殿中諸帝目光一動。
姜道玄輕輕點頭。
「作數。」
兩字落下。
裂穹至尊金眸微凝。
「那便請道友賜教一二。」
姜道玄緩緩起身。
「可以。」
說著，他看向素華大帝。
「借一處地方。」
素華大帝面露無奈。
她本不想讓帝會剛結束，便多生波瀾。
可此刻諸帝皆在。
裂穹至尊也已開口。
太微道友更沒有拒絕。
這場切磋，顯然避不開了。
而且，讓諸帝親眼看一看太微道友的時空之道，倒也不全是壞事。
畢竟接下來若真遇到時空錯層的天外裂痕，還需對方出手。
讓他們心裡有數，反而能少些麻煩。
念及於此。
素華大帝抬手一揮。
唰——
月輝乍現，迅速鋪開，化作一方獨立星空。
那是道盟專為帝境交手準備的虛空戰場。
其中有多種帝級古陣封鎖，能夠完美隔絕帝境生靈的交手餘波。
「二位。」
「點到為止。」
裂穹至尊淡淡道：
「自然。」
話音落下。
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金光，沒入那片獨立星空。
速度之快，令眾人都不自覺點頭。
不愧是太古天鵬一族。
這等極速，確實當世罕見。
姜道玄則是一步邁出。
下一瞬，便出現在裂穹至尊對面。
諸帝看出門道，神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若說裂穹至尊靠的是快。
那麼太微道友這一步，便像是繞過了「快」這個過程。
此刻。
帝座之上的蒼辰至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倒要看看，這位平日裡仗著極速之道，走到哪裡都一副遊刃有餘模樣的天鵬族至尊，待會兒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裂穹。
你可千萬要撐久一點。
若是三兩下便被壓住，那就太沒意思了。
............
另一邊。
裂穹至尊死死盯著姜道玄。
他當然察覺到了蒼辰至尊那點看熱鬧的心思。
可這個時候，他已經沒心情理會那頭老龍了。
因為直到現在，先前那一瞬間看到的畫面，仍舊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種被神劍貫穿帝軀的感受太過真實。
以至於他心中充滿壓力，不敢妄動。
而這時，與裂穹至尊的緊張相比。
姜道玄倒顯得從容許多。
他立於星空之中，白衣輕動，神色平靜。
那模樣，壓根就不像是要與獸族最強至尊交手。
更像是隨意走到這裡，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風景。
裂穹至尊看著他，忽然開口：
「太微道友。」
「你方才說，本尊若與你切磋，不會敗得太難看。」
「此話，是否太過自信了些？」
姜道玄輕輕搖頭。
「你若介意，我可以換個說法。」
裂穹至尊金眸微凝。
「什麼說法？」
姜道玄一臉認真。
「你若全力出手，應當能多撐一會兒。」
此言一出。
諸帝神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這叫換個說法？
還不如不換呢。
裂穹至尊心中微微抽搐。
換作以往，向來都是他用幾句話堵得旁人難受。
沒想到今日，竟反過來被人膈應了一次。
之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太微道友，這話說得太滿，待會兒若收不住，可就不好看了。」
姜道玄看了他一眼。
「無妨，我會收住。」
裂穹至尊：「……」
諸帝神色更古怪了。
這話聽著，怎麼像是已經默認裂穹至尊需要他留手了？
蒼辰至尊坐在帝座上，嘴角比某種帝兵還難壓。
舒服。
太舒服了。
他方才被裂穹陰陽怪氣的那點不爽，這一刻全回來了。
片刻後。
裂穹至尊怒極反笑。
「很好。」
「既然太微道友如此有把握，那本尊今日便看看，你這時空之道，究竟能不能真攔住本尊！」
話音剛落。
轟！
一股強橫無比的氣息便自裂穹至尊體內湧出，席捲星空！
緊接著，無窮金光從身後爆發，化作一雙遮蔽大半片星空的虛幻羽翼。
羽翼每張開一寸，星空便被割開一道裂縫。
這並非是什麼殺伐神通。
不過是極速之道外顯出的鋒芒。
快到極致，便連空間都承受不住。
諸帝見狀，都不禁發出感慨。
裂穹至尊到底是獸族最強至尊。
哪怕方才被太微大帝幾句話噎得夠嗆，真正動起手來，仍是強得令人無法輕視。
而姜道玄依舊站在原地。
白衣安靜。
神色平和。
甚至連抬手的意思都沒有。
裂穹至尊看著他這副樣子，不由說道：
「你......不準備出手？」
姜道玄背負雙手，輕聲道：
「你先來。」
裂穹至尊金眸微眯。
「讓本尊先出手？」
姜道玄輕輕點頭：
「你現在不先出手。」
「等會兒，便未必有機會了。」
話音落下。
諸帝皆是一愣。
這話實在是太狂了。
那可是身為獸族最強至尊的裂穹至尊。
對於這樣強大的對手，太微大帝竟當著諸帝之面說，若裂穹至尊不先出手，等會兒便未必有機會了。
這完全是沒有將對方放在眼裡啊。
而這時，唯有蒼辰至尊表示理解。
畢竟他可是真親身經歷過。
自然知曉太微道友說這種話的時候，可不是為了裝模作樣，大概率……真就是這麼想的。
甚至這種說法，已經十分委婉了。
但裂穹至尊可不管那麼多。
他神色陰沉，冷聲道：
「接招！」
說罷，背後羽翼猛地一拍。
其身形瞬間從所有人視線中消失。
那是快到極致的速度。
連聲音、光線、氣息，都被遠遠甩在身後。
下一瞬。
姜道玄身後三尺處，金光驟現。
裂穹至尊一掌探出。
這一擊無聲無息，快到幾乎避無可避。
然而，就在那隻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間。
姜道玄忽然側過頭，說了句：
「慢了。」
轟！
那片空間驟然凝住。
裂穹至尊的手掌停在姜道玄身後三寸之處，再難寸進。
不過，就在被定住的那一瞬，他體內帝力轟然爆發。
金色神光自掌心湧出，硬生生將那片凝固的空間震出裂紋。
咔嚓！
一道脆響傳開。
裂穹至尊身形一晃，竟強行脫離了那片被定住的空間。
姜道玄看著這一幕，笑道：
「反應倒是不慢。」
裂穹至尊臉色微沉。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誇獎。
可落在他耳中，卻實在不怎麼舒服。
他沒有再開口。
下一瞬，身影再度消失。
這一次，他沒有從姜道玄身後出手，而是瞬間分出數百道金色軌跡。
每一道軌跡都從不同方向掠過。
遠遠看去，整片星空就像被無數金線切開。
快。
太快了！
殿中諸帝皆為其驚嘆。
這般神速，放眼當世，確實少有人能與之相比。
可姜道玄仍舊站在原地。
他甚至沒有抬手。
只是眼眸中有一縷銀光閃過。
下一刻。
那些金色軌跡周圍的空間，忽然發生了細微偏移。
原本直衝姜道玄而來的攻勢，被硬生生帶偏。
幾百道金光擦著衣角掠過。
沒有一道真正碰到他。
裂穹至尊的身影在遠處顯現，臉色更沉。
姜道玄看著他，語氣平靜：
「快是夠快。」
「只是路不在你腳下。」
裂穹至尊神色難看。
他修極速之道。
最重的便是一個「快」。
可這位太微大帝偏偏不跟他比快。
直接改他的路。
路都被改了，速度再快，又有什麼用？
「再來。」
裂穹至尊低喝一聲。
周身金光徹底爆發。
背後羽影橫壓星空。
雙翼一展，整片星空都被撕開無數裂紋。
這一次，他沒有再分化殘影。
而是將所有速度凝為一線。
唰——
一線金光，貫穿星空。
幾乎在眾人看見光芒出現的同時，那道攻勢已經到了姜道玄面前。
可姜道玄只是抬手，五指微張。
嗡。
那一線金光，竟在距離他眉心一尺處停住。
若仔細去看，便能發現這道攻勢，陷入了層層摺疊的時空之中。
明明只差一尺。
可裂穹至尊卻像是隔著無數層空間。
他越往前沖，那一尺距離便越長，好似永遠沒有盡頭。
「......」
諸帝都沉默了。
這便是時空之道的可怕之處。
不必硬抗。
不必追趕。
只要對方願意，裂穹至尊眼前那一尺，便可以變成萬萬里。
裂穹至尊臉色變了。
他冷哼一聲，金色羽翼猛然一振。
轟！
摺疊時空被強行撕開。
他整個人也順勢衝出，重新立於星空之上。
可這一次。
他沒有立刻再動。
因為他已經明白，若繼續以人形狀態與對方糾纏，自己的速度根本無法真正展開。
「太微道友。」
「你這時空之道，確實麻煩。」
話音剛落。
他身上氣息便開始瘋狂暴漲。
金色神光一層層擴散開來。
下一刻。
一聲尖銳鵬鳴，響徹星空。
裂穹至尊身形猛地拔高。
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龐大到遮蔽星海的太古天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