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倒算一個。
那傢伙是真龍之身,血脈自然不差。
可問題是小白如今的修為太低,底子還沒徹底養起來,若現在讓他接觸太古獸源印,未必是機緣。
一個不慎,反倒會被其中殘存的仙道規則壓垮。
姜道玄很快否掉了這個念頭。
小白還需要時間成長。
眼下並不合適。
那麼剩下最適合的人選,便只有一個。
「青岳......」
對方身懷夔牛血脈,再加上准帝修為,無疑是有資格承載太古獸源印的。
要是運用得當,說不定還能幫助青岳完成血脈蛻變,甚至是.....邁入至尊層次。
想到這裡,姜道玄輕輕點頭。
這東西便留給青岳吧。
正當姜道玄打定主意之時。
幾位至尊都隱約察覺到對方似乎已經想好了此物的去處。
吞海至尊忍不住問道:
「太微道友,此物只適合獸族融合。」
「道友可是已經有了安排?」
姜道玄沒有選擇隱瞞,而是直截了當道:
「有一頭坐騎,跟了我許久。」
「此物倒是適合他。」
眾至尊:「……」
一時間,神殿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坐騎?
殘缺真仙級至寶,專為獸族血脈所成,連他們這些至尊都眼熱得很。
結果太微道友準備拿去餵坐騎?
吞海至尊嘴角微抽:
「道友這坐騎,福氣倒是不小。」
蒼辰至尊也沉默了一瞬。
他忽然想到燭淵。
祖龍遺卵拜入太微道友門下,已是天大機緣。
如今再看,太微道友對一頭坐騎都能拿出殘缺真仙級至寶,那燭淵日後跟著他,定然是虧不了。
一想到這裡,蒼辰至尊心裡那點不舍,頓時又散去不少。
裂穹至尊看著姜道玄,心情則更加複雜。
他們視若重寶的東西,到了對方手裡,竟然只是給坐騎的一場造化?
這種差距,實在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遠處的怨念聽到這話,更是眼睛都直了。
拿真仙殘寶培養坐騎?
這位前輩,未免也太豪橫了些。
他忽然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現在改行當坐騎,還來不來得及?
雖然聽起來不太體面,可那也得看是誰的坐騎。
若是尋常帝者,他自然不願。
可若是這位太微大帝……
怨念偷偷看了一眼姜道玄的背影,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以對方的氣魄來看,若是自己表現得足夠乖巧,以後說不定也能混點湯喝?
念頭剛起。
姜道玄似有所感,掃了他一眼。
怨念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
不敢想了。
真不敢想了。
這位前輩的便宜,哪裡是那麼好占的?
而此時,諸位至尊的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四團傳承之光之上。
皇道真意。
青皇皇血。
造化本源。
青皇傳承。
每一團光芒都散發著無比驚人的氣機,令他們眼熱無比。
可此刻,眾至尊卻沒有第一時間動手。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們剛才可是親眼看見太微大帝是如何徒手鎮壓皇屍,又如何硬生生從皇屍體內抽出殘缺真仙級至寶的。
那種畫面實在是太有衝擊力,以至於現在四團傳承之光就在眼前,他們竟沒人敢先伸手。
一時間,現場變得格外安靜。
蒼辰至尊輕咳一聲。
吞海至尊摸了摸下巴。
裂穹至尊更是乾脆抱臂不語。
最終,幾位至尊像是心有靈犀般,不約而同將目光落在姜道玄身上。
姜道玄察覺到眾人視線,哪裡還不明白他們在想什麼。
他有些無奈。
「諸位道友看我做什麼?」
吞海至尊乾笑一聲。
「太微道友今日出力最多,這些東西,自然該先問過道友的意思。」
蒼辰至尊點頭道:「不錯,若非太微道友,我等莫說取得傳承,只怕連這座神殿都未必能安然走到。」
「所以,這些東西如何分配,自然該由道友先定。」
青曜至尊沒有開口。
但看她神色,顯然也是這個意思。
姜道玄輕輕搖頭。
「我來青皇墓,只為造化玄靈花,如今花已找到,雖然年份未成,但也算有了安排。」
「至於青皇留下的傳承與遺澤,本就是獸族之物,諸位自行分配便是。」
眾至尊聞言,心頭微松。
可緊接著,蒼辰至尊又忍不住問道:
「太微道友真不要?」
姜道玄瞥了他一眼。
蒼辰至尊立即閉嘴。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話問得有些多餘。
畢竟對方連殘缺的真仙級至寶,都打算拿去培養坐騎。
更別說是像皇道真意、皇血、造化本源這些低了數個層次的東西。
吞海至尊心生感慨。
「太微道友這氣魄,本尊今日算是見識夠了。」
裂穹至尊不自覺點頭。
到了這一步,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位人族大帝,無論是實力還是氣魄,都與他們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姜道玄沒有在意眾人反應,只是開口道:
「傳承之物,貴在適合,強行爭搶,反倒容易傷了和氣。」
「你們獸族內部自行商議,最為妥當。」
青曜至尊輕輕點頭。
她自然明白對方的意思。
如今,青皇墓出世,牽動的是整個獸族。
這裡的傳承若當場分配,未必能做到完全公正。
畢竟每個人都想要。
可真要因為這些東西當場爭起來,反倒失了至尊體面,也會讓獸族內部生出嫌隙。
還不如先將東西收起,等離開青皇墓後,再由幾位至尊共同商議。
想到這裡,青曜至尊主動開口:
「既如此,這四樣東西,便先由我暫時收下,待離開青皇墓後,我等再共同商議歸屬。」
「諸位以為如何?」
蒼辰至尊笑著開口:「可以。」
「青曜道友行事穩妥,由你暫管,本尊沒意見。」
吞海至尊點頭道:「我也沒意見。」
「若換成老龍來收,本尊還真怕他順手揣回古龍祖地。」
蒼辰至尊瞪了他一眼。
「你少胡扯。」
玄角至尊:「青曜道友暫管,最合適。」
幽冥至尊:「我無異議。」
萬象至尊笑道:「青曜道友向來公正,我自然放心。」
裂穹至尊淡淡道:「可。」
七位至尊很快達成一致。
青曜至尊也不拖延,立即取出一枚青色羽令,並將四道傳承之光收入其中。
緊接著,她又將青色羽令懸於掌心。
「諸位都可留下自身帝念烙印。」
「待離開此地後,此令由我暫管,但若非諸位共同同意,任何人都無法單獨開啟。」
幽冥至尊沙啞笑著:
「如此最好。」
說著,打入一道帝念。
其餘至尊見狀,也都相繼出手。
直到最後,青曜至尊也將自己的帝念落入其中。
至此,羽令表面浮現出七道不同色澤的紋路。
這代表著,四團傳承之光暫時歸七位至尊共同封存。
姜道玄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
這樣處理,倒也穩妥,至少在短時間內,獸族不會因為青皇遺澤而內亂。
至於之後他們如何分配,那就是獸族自己的事了。
而這時。
隨著四團傳承之光被收走,原本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生命精氣,開始緩緩退去。
蒼辰至尊收回目光,看向那具屍骸,沉默許久。
最終,他還是朝青皇屍骸拱手一禮。
「青皇前輩,晚輩等人無意冒犯。」
「今日之事,只為平息屍變。」
「前輩遺澤,我等必會妥善承接,不使其辱沒。」
其餘至尊也紛紛行了一禮。
不管剛才那具皇屍多麼兇險,他生前終究是獸族皇者。
該有的敬意,仍舊要有。
隨後,青曜至尊看向眾人,開口道:
「青皇墓內的核心傳承已取,皇屍之禍也已解決,剩下的多是一些外圍遺澤與試煉殘地。」
「這些地方,之後可由獸族各脈派人慢慢清點。」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離開此地,將神荒星群之事與青皇墓內發生的一切,整理清楚。」
蒼辰至尊點頭:「不錯。」
「魔族能在神荒星群布置兩年,此事絕不能輕輕放下。」
吞海至尊:「審問那幾隻准帝級魔物,也該儘快開始了。」
幽冥至尊冷聲道:
「交給我,他們嘴硬不了太久。」
萬象至尊笑道:「我會布置幻境,防止他們用假話互相遮掩。」
玄角至尊沉聲道:「各族祖地與邊荒殘界,也要重新排查。」
裂穹至尊道:「我會通知天鵬一脈。」
幾位至尊三言兩語間,便將之後要做的事情定了下來。
不久後。
眾人開始往神殿外走去。
怨念見狀,立刻小心翼翼跟上。
只是他剛邁出兩步,便察覺到幾道冰冷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身軀一僵,立刻不敢動了。
蒼辰至尊看著他,冷哼道:
「這東西怎麼辦?」
怨念頓時縮成一團。
「小的可以帶路!」
「小的對青皇墓熟!」
「諸位前輩若想讓小輩來此探索,小的保證帶得穩穩噹噹,絕不出半點差錯!」
吞海至尊似笑非笑:
「你倒是會給自己找活路。」
怨念連忙點頭。
「能給諸位前輩辦事,是小的福氣。」
蒼辰至尊一臉嫌棄。
「閉嘴,聽著煩。」
怨念立刻閉上嘴。
青曜至尊看了怨念一眼,開口道:「暫且留著吧。」
「青皇墓中仍有不少地方需要清點,他既熟悉此地,或許還能派上用場。」
幽冥至尊陰惻惻道:
「等該問的問完,再決定怎麼處理。」
怨念聽得身形一顫,卻不敢反駁。
至少現在不用死。
這已經算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很快,眾人回到了先前的三關廣場。
看著那滿地的碎石與通道。
青曜至尊搖了搖頭,笑道:
「日後我獸族後輩若再入此地,只怕會很難理解,為什麼皇道三關沒了,通路卻還在。」
吞海至尊打了個哈欠。
「這還不好解釋?」
「就說這裡曾有一位不講道理的人族大帝來過。」
蒼辰至尊沒好氣道:「你敢這麼寫進族史?」
吞海至尊認真想了想。
「那還是算了。」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之後,他們來到了青皇墓的出口前。
正當準備繼續向外走時,姜道玄卻忽然停步。
青曜至尊回頭看來。
「太微道友?」
其餘至尊紛紛停下腳步。
姜道玄意味深長道:「諸位先行出去吧。」
「我還有些事,要在墓中處理......」
眾至尊皆是一怔。
怨念更是身軀一僵。
不知為何,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
蒼辰至尊看了一眼姜道玄,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怨念,似乎想到了什麼。
不過他沒有多問。
畢竟以太微道友的層次,既然說有事要處理,自然不是他們該追問的。
青曜至尊也很快反應過來。
她輕輕點頭:「既如此,我等便先去外界布置。」
「若太微道友之後有需要,可隨時傳訊於我。」
姜道玄微微頷首。
「好。」
司空照站在一旁,遲疑了一下。
「師尊,那弟子……」
姜道玄輕聲道:「你先隨青曜道友出去。」
「之後去青鸞一族小住幾日,多看一看虛空風雷變化,這對你修行有好處。」
司空照連忙拱手。
「弟子明白。」
青曜至尊微微一笑:
「太微道友放心,我會照看好他。」
蒼辰至尊也道:
「太微道友,今日之情,古龍一脈記下了。」
吞海至尊笑道:
「以後道友來南方界群,本尊親自作陪。」
玄角至尊沉聲道:
「我族亦然。」
萬象至尊拱手:
「萬象一脈,也欠道友一份情。」
幽冥至尊看了一眼怨念,聲音陰冷:
「此物若不老實,道友盡可將他交給我。」
怨念聽得差點當場散形。
他連忙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裂穹至尊沉默片刻,也朝姜道玄拱手。
「今日,是我受教了。」
姜道玄笑道:
「諸位客氣。」
青曜至尊沒有再多言。
她又行了一禮,便帶著司空照,率先穿過通道,抵達外界。
蒼辰至尊、吞海至尊等人也不再停留,陸續離去。
過了會兒。
怨念偷偷抬頭看了一眼。
見所有至尊都已經離去,他心裡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更慌了。
因為那些至尊還在時,自己至少還能混在人群里。
可現在,整座青皇墓里就只剩下自己和這位太微大帝。
這感覺怎麼比面對皇屍還要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