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離准帝聽著周圍議論,神色漸漸複雜起來。
這幾日,他前前後後嘗試了數次,卻始終沒能破開火海。
方才見姜炎準備出手,他甚至已經暗中催動異火,想著若對方撐不住,自己還能從旁接應。
結果……
他的異火都還沒來得及放出去,路便已經開了。
同為準帝,又同修火道,這份差距實在讓他有些汗顏。
玄離准帝收起異火,上前鄭重拱手:
「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道友這一手御火之術,老夫佩服。」
先前那些稱讚,多多少少還存著與蒼梧姜家結個善緣的心思。
可這一刻,卻是真正心服口服。
姜炎還了一禮,笑道:「道友過譽了。」
「只是我這道異火恰好能克制此地真火,才占了些便宜,若換個地方,未必有這麼輕鬆。」
玄離准帝聽完,心裡舒坦不少。
明明有這份本事,對方卻半點沒有盛氣凌人的意思。
蒼梧十傑,果真名不虛傳。
「道友過謙了。」
玄離准帝笑著搖頭,沒再爭辯。
也就在這時,其餘修士都來到附近。
不過他們都停在後方,沒有越過姜炎與姜寒。
畢竟路是姜炎打開的,如今能否進去,自然也得看他的意思。
姜炎見眾人都停著,便招呼道:
「都站著做什麼?」
「既然來了,一起進去便是。」
眾人明顯愣了一下。
姜炎繼續道:
「我此行只為尋一樣東西,至於其他機緣,各憑本事。」
「諸位在這裡等了這麼多天,總不能因為我來了,反倒讓你們白等一場。」
話音落下。
眾人臉上頓時浮現出喜色。
一名大聖率先拱手。
「多謝前輩成全!」
其餘人也紛紛行禮。
「今日若非前輩出手,我等還不知道要等到何時。」
「前輩如此大度,實在令人敬佩!」
眼看眾人又要圍過來,姜炎連忙抬手。
「行了,再說下去,待會兒怕是又走不了了。」
眾人想起方才的情形,都有些不好意思,隨即紛紛笑了起來。
玄離准帝側身讓開去路。
姜炎朝眾人點了點頭,與姜寒率先穿過那扇虛幻大門。
嗡——
剎那間,眼前景象驟變。
星空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極為殘破的宮殿。
殿內石柱塌倒大半,斷裂的橫樑壓在碎石上,積著厚厚一層灰。
姜炎剛站穩,正要查看四周,身後便傳來一聲驚呼。
「等等,這柱子上有東西!」
一尊大聖快步來到斷柱前,抬手拂去灰塵。
唰——
十餘道火紋顯露出來。
附近幾人立即圍了過去。
那大聖看了一陣,引出一縷靈火,照著柱上的紋路嘗試起來。
才運轉片刻,斷柱便亮起赤芒。
他眼睛一亮。
「這是一門控火之法!」
身旁幾人也看出門道,當即停下腳步,各自參悟起來。
姜炎只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這種層次的控火之法,對如今的他而言已經沒有太大用處。
不久後。
玄離准帝經過一面石壁。
本是隨意一瞥,可當看清上面的火焰圖案後,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圖案不過寥寥幾筆,他卻越看越入神,甚至忍不住引出異火,照著紋路嘗試起來。
幾番推演後,他眼中浮現出喜色。
「原來還能這樣……」
他當即收攏異火,重新試了一遍,全然沒留意姜炎二人已經走遠。
姜炎察覺身後沒了腳步聲,回頭看去,見玄離准帝正對著石壁凝神參悟,便停了下來。
「玄離道友。」
玄離准帝回過神。
「嗯?」
姜炎朝那面石壁看了一眼。
「看來這地方與道友頗有緣分。」
玄離准帝難掩笑意。
「這幅圖確實值得琢磨。」
「方才只是照著其中幾處變化試了一遍,便有了些新的想法。」
「若能靜下心來參悟一陣,說不定真能補上老夫這些年一直沒想明白的地方。」
說到這裡。
玄離准帝又看向兩人。
「只是裡面情況未知,老夫若留在這裡……」
姜炎笑道:「無妨,機緣就在眼前,總不能明明看見了,卻就這麼錯過去。」
「更何況,道友留下也正好替外面那些人照應一二。」
玄離准帝微微一怔。
隨後失笑。
「道友倒是把話都替老夫想好了。」
姜炎擺了擺手。
「我們兄弟進去看看便是,若真碰上解決不了的事情,再叫道友也不遲。」
玄離准帝點頭道:「也好。」
「那老夫便厚著臉皮,先占這份機緣了。」
姜炎:「各憑緣法,哪有什麼占不占的。」
玄離准帝聽得心中舒坦,鄭重拱了拱手。
「二位一路小心。」
「若有需要,只管傳訊。」
「好。」
姜炎應了一聲。
隨後朝姜寒偏了偏頭。
「走了。」
姜寒早已經轉身。
姜炎見狀,不由失笑,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沿著石道一路向前。
很快,現場只剩下兄弟二人的腳步聲。
也就在這時,姜寒忽然開口:
「總算清靜了。」
姜炎側頭看他,調侃道:
「方才瞧你一直皺著眉,我還當你準備自己先走了。」
「他們話太多。」
姜寒頓了頓,又補了句:
「尤其那個問你有沒有婚配的。」
姜炎沒忍住笑出聲。
「你還記著這事啊,那位確實熱心,我連他姓什麼都不知道,他便急著替我說親了。」
「你還往下接話。」
「人家一口一個前輩,總不好剛見面就把人趕走。」
姜炎說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方才多虧你開口,若是再聽下去,怕是連人家族中女子的生辰八字都要知道了。」
姜寒輕哼一聲。
「你的事還沒辦呢。」
姜炎收起笑意。
「知道,先找東西。」
「都走到這裡了,我還能把自己的事忘了?」
姜寒看了他一眼,這才收回視線。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姜炎想起方才情形,忍不住道:
「其實你也不必一直板著臉。」
「人家上來見禮,你不願多說,點個頭便是,剩下的我來應付。」
「站在旁邊聽著也煩。」
姜炎有些無奈。
「那有什麼辦法,總得容人家把話說完吧?」
姜寒淡淡道:
「說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