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炎看著對方那幅認真的表情，笑著搖頭。
不過這話說的也沒錯，方才那些人一茬接著一茬，他幾次想走，都沒能找到合適的空當。
「行，是我接得太多了。」
姜寒沒有回應。
他就一直盯著前方的路。
姜炎跟上，與他並肩而行。
「往後再碰上這種事，你若看我脫不開身，便像今日這樣，過來提醒一聲。」
「嗯。」
「不過也別太生硬，他們只是想結個善緣，沒什麼惡意。」
姜寒糾正道：
「我只問他們在這裡做什麼。」
姜炎一怔。
回想方才的景象，確實如此。
當時寒弟一句話便讓眾人說起異象，也省去了後面那些沒完沒了的客套。
他笑著在姜寒肩上拍了一下。
「倒是我多操心了。」
姜寒眉頭微微舒展。
姜炎環抱雙臂，忍不住打趣：
「你這性子，旁人想跟你多說幾句話都難，也不知道以後誰受得了。」
姜寒朝前方看去。
「少說幾句，不耽誤事。」
「行，聽你的。」
姜炎將到了嘴邊的玩笑收住。
旋即看向前方。
「先把正事辦完。」
姜寒：「好。」
兩人不再耽擱，一同加快了腳步。
越往深處走。
沿途的真火便越少。
初入遺蹟時，石縫中還時常有火焰冒出，到了這裡，卻連火星都看不見了，四周溫度也在不斷下降。
姜炎體內帝火的反應恰好相反。
他停下感應片刻，抬頭望向前方。
「感應比先前強了不少，看來東西就在前面了。」
姜寒心中微松。
沒有找錯地方就好。
之後，兩人繼續深入，沒過多久便走到盡頭。
一座古殿出現在眼前。
姜炎稍一感應，眼中頓時浮現出喜色。
「就在裡面。」
姜寒不再猶豫，縱身一躍，瞬間跨過殿門，待雙腳落地，一尊百丈高的石像頓時映入眼帘。
石像低垂頭顱，雙臂落在身側，表面積滿塵埃。
最為吸引人注意的，是胸前有一條裂縫。
剛跟進來的姜炎才看過去，體內帝火便猛地一震。
幾乎同時，一聲沉悶的心跳從石像內部傳出。
咚！
胸前裂縫中有火光亮起。
姜寒微微眯起雙眼，掌心之中有黑光浮現，那正是他所悟出的毀滅法則。
「炎哥，當心。」
姜炎抬起右手，帝火隨之升騰。
「嗯，看來這裡還留著守門的。」
話音剛落。
石像面部便裂開一道長縫。
咔嚓——
開裂聲接連響起。
大片石殼從肩頭剝落，尚未觸地，就被湧出的火焰燒得粉碎。
熾烈火光照亮大殿。
很快，一道巨大的身影顯露而出。
那是一尊火靈。
身形虛幻，面部被翻湧的火焰遮住，只能隱約看出一個人形輪廓。
隨著石殼盡數脫落，恐怖的高溫再無遮掩，瞬間充斥整座大殿。
「嗯？」
姜炎眉頭一皺。
以他如今修為，再加上帝火護身，尋常真火即便近身，也難以令他有所不適。
可眼下，那股熱意竟透過層層防護，令他的神魂都受到些許影響。
身旁的姜寒同樣察覺到了。
他掌中黑光一亮，壓下那縷侵入的熱意，目光隨之凝重起來。
「這股氣息……」
姜炎神色同樣凝重。
「怕是已至半帝巔峰。」
姜寒點了點頭。
若感知無誤，眼前這尊火靈赫然是一尊位於半帝巔峰的可怖存在！
可是這怎麼可能？
畢竟這等級數的生靈，放在族長尚未證道之前的時期，足以稱得上無敵。
如今又怎會突然冒出來一尊在這荒廢多年的古殿之中？
一時間，兩人都十分不解。
「此地究竟有何來歷？」
正當兩人驚疑之際。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此乃焚陽大帝安眠之地。」
「本座留守於此，護大帝身後清靜，爾等若是為尋機緣而來，走到這裡，也該止步了。」
火靈垂下頭顱，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退出此殿，來時的路仍可通行。」
「莫再向前，驚擾吾主。」
話音落下。
姜炎與姜寒皆是一怔。
焚陽大帝？
回想天墟這數千萬年來有名有姓的帝者，兩人多少都有所了解，卻從未聽過這個名號。
姜炎秉承著不懂就問的原則，當即開口：
「敢問前輩，這位焚陽前輩是何時代的人物？」
火靈並未回答。
它周身真火翻湧，聲音冷了下來。
「退。」
「再往前一步，死。」
姜寒眼神一冷。
唰——
黃泉之力自體內湧出，毀滅法則交織其中，令周圍空間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速度塌陷。
「炎哥，不必再問。」
姜寒望向火靈，嘴角微微揚起。
「殺過去便是！」
火靈眸中火光驟盛。
轟！
整座古殿隨之一震。
恐怖的半帝級氣息席捲而出，壓在兩人身上。
姜炎見狀，伸手按住姜寒肩膀。
「寒弟，你先別急，我還有話要說。」
姜寒皺了皺眉。
姜炎朝他點頭，示意由自己來，隨後重新望向火靈。
「前輩，我們此行並無冒犯焚陽前輩之意，只是想來尋找一樣東西。」
火靈立在原處，目光仍停在姜寒身上。
姜炎繼續道：
「仙炎源髓。」
這四個字一出，殿中翻湧的火焰忽然停滯了一瞬。
火靈的視線轉了過來。
「你要仙炎源髓？」
「不錯。」
姜炎點頭。
「晚輩的體質出了些問題，需要借仙炎源髓嘗試蛻變。」
「我族弟為此找了數月，好不容易尋到線索，才帶我來到這裡。」
火靈打量著他，未曾開口。
姜炎也沒有催促。
直至十餘息後。
火靈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不能給你。」
姜寒眉頭一沉，掌中的毀滅法則再次涌動。
這幾個月來，他循著線索找過一個又一個地方，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希望，豈能就此退走？
「不給，那便自己拿！」
姜寒向前邁步，姜炎卻先一步抬手，將他攔了下來。
「炎哥。」
「先別動手。」
姜炎按住他的手臂，低聲道：
「我還沒問完。」
姜寒停在原處，盯著火靈看了兩眼，終究收住了腳步。
姜炎這才轉過身，鄭重拱手。
「前輩，焚陽前輩既是我人族先賢，此地又是他老人家的安眠之所，晚輩理應敬重。」
「若有商量的餘地，我們也不願在這裡動手，擾了先賢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