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靈看著眼前的青年,並未開口。
姜炎繼續說道:「只是仙炎源髓關係到晚輩今後修行,實在難以放棄,前輩若有顧慮,不妨直言,若需晚輩做些什麼,也請明示。」
「究竟要如何,前輩才肯讓晚輩取得仙炎源髓?」
姜炎的想法很簡單。
若是無主遺蹟,機緣當前,該爭便爭。
可這裡畢竟是一位人族大帝的安眠之地。
黃泉前輩也好,赤陽前輩也罷,都曾為人族做出巨大貢獻。
也正因如此,他對其他大帝同樣懷著敬意,即便尚不清楚焚陽大帝來歷,他也想先把事情問清楚,能商量便商量,不願一上來就動手。
此刻,姜寒收起毀滅法則,與炎哥一起等著火靈答覆。
火靈將兩人舉動看在眼裡,不由說道:
「你這後輩,倒還懂些規矩。」
姜炎拱手道:
「晚輩既有所求,自當守前輩這裡的規矩。」
火靈目光偏移,落在姜寒身上。
「你這後輩也該學學,才說兩句,便要動手,連這裡是什麼地方都不問清楚。」
姜寒冷聲道:
「問過了,你沒答。」
姜炎嘴角微抽,隨即輕咳一聲。
火靈瞥了他一眼。
「本座若再晚開口幾分,你怕是連這座殿都要拆了,如今倒怪本座答得慢?」
姜寒沒有吭聲。
他緩緩抬起右掌,掌心再次有黑光浮現。
「寒弟,等等.....」
姜炎連忙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接過話來:
「前輩,他陪我找了數月,好不容易有了眉目,難免心急。」
「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至於仙炎源髓……」
火靈收回視線。
「既然肯講規矩,本座便與你說清楚。」
姜炎神色一正,等著下文。
「仙炎源髓,乃是帝主坐化之後才孕育出來的。」
火靈陷入回憶。
「當年異域來犯,帝主為護天墟眾生,與之交戰,身受重傷,待歸來時,傷勢已是無法挽回,於是,帝主便選了此地長眠,將畢生所修火道本源盡數散還天地。」
「帝血滲入大地,帝骨化作火脈,連伴隨他一生的帝火也散入這片星域,後歷經漫長歲月,才有了你們今日所見的天燼......」
姜炎心頭一震。
那偌大的天燼星域與那片可怖火海,竟都源於一位大帝的坐化!
可更讓他動容的還是對方隕落的緣由。
這位未曾聽聞名號的帝者,也曾為守護天墟,與異域魔族拼殺,最終更是因此隕落。
沉默良久。
姜炎忽然看向身旁的姜寒。
「還好你方才沒動手,若為求機緣便毀去了焚陽前輩的長眠之所,咱們可就有愧了。」
姜寒難得沒有反駁。
先前火靈只說不能給,他自是不甘心就此退走。
可如今,知道焚陽大帝是為守護天墟而死,再想起自己那句「自己拿」,確實有些不妥。
於是,姜寒朝前方俯身一禮,隨後看向火靈。
「方才言語冒犯,還請前輩見諒。」
火靈有些意外。
旋即笑道:「敢認便好,你這後輩,亦不失擔當。」
說著,目光一轉,落在姜炎身上。
「帝主若只想讓此地永不受人打擾,也不會留下供後來者進入的門戶。」
「本座攔你們,自有緣由。」
說著,指向深處。
「仙炎源髓就在內殿之中。」
「此物是帝主坐化之後,借其散入天地的火道本源,在此地火脈中孕育而成,歷經漫長歲月,才積下如今這一份。」
「帝主留下的本源終有窮盡。」
「源髓一旦耗完,這裡便再也養不出第二份。」
「所以,縱使你尋到了這裡,本座也不能只憑几句話,便讓你將它取走。」
姜炎這才明白,方才提起此物時,火靈為何會是那般反應。
這樣的東西確實容不得旁人隨手取走。
不過,火靈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心頭一動。
「說來,你們來得倒也算巧。」
「很多年前,曾有人走到這裡,通過本座考驗,帶走過仙炎源髓,不過後來,那人又回來了一趟,將剩下的源髓送還此地。」
「若無此事,你們今日便是走到內殿,也只能空手而歸。」
聽到這裡,姜炎瞬間想起了赤陽前輩。
畢竟赤炎昭交給他們的線索,便源自赤陽大帝留下的記載。
那位前輩當年也曾藉助仙炎源髓,嘗試讓帝炎聖體更進一步,只可惜最終未能成功。
時間與經歷,都能對得上。
姜炎側頭看向姜寒,見他也正望著自己,便知道兩人想到了一處。
不過,此刻還用不著急著求證。
仙炎源髓尚在,對他們而言便已是好消息。
姜炎重新拱手。
「多謝前輩告知。」
「既然曾有人通過考驗,取走此物,晚輩也想一試,還請前輩指教。」
火靈轉身,朝古殿深處抬起手。
轟隆隆!
地面震動。
一座三丈高的黑色石台從地下升起。
石台中央,漂浮著一團拳頭大小的赤金火焰。
火光內斂,連周圍溫度都未升高多少,可姜炎體內的帝火卻突然一震,自行運轉起來。
他目光一凝,認真看向那簇火焰。
能讓帝火生出如此反應,這東西……
火靈的聲音緩緩響起:
「這是帝主生前留下的一縷本命帝火。」
「帝主坐化時,大部分本源皆已散還天地,唯獨留下這一縷,作為進入內殿的考驗。」
姜炎面露恍然。
原來是焚陽大帝留下的本命帝火,難怪會透著那般令人心悸的威壓。
火靈繼續道:
「走到石台前,承住它的帝威,再以你所修之火,迫使它收斂回石台之內,便算過關。」
姜炎發問:「只需逼退?」
「嗯,無需煉化,更不必將其擊散。」
火靈意味深長道:
「不過能否做到,還要看你掌中之火有多少本事。」
姜炎緊盯著那團赤金火焰。
方才在火海中,他憑藉帝火,輕易便壓退了攔路的真火,可如今站在這裡,僅僅隔空感應,體內帝火便已躁動不休。
兩者相差太大。
尋常准帝來到這裡,恐怕連石台都難以靠近,更別說將其逼退。
姜寒走了過來。
「炎哥,我陪你過去。」
火靈抬手攔住。
「此關只驗闖關之人,旁人不得相助,你若出手,這一場考驗便不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