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釋天看著這一幕，不由有些咂舌。
「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姜銘輕輕搖頭。
魔族本性殘暴，能幹出這種事情，也不足為奇。
隨後，他目光落在那些祭台上。
被抽出的精血正順著陣紋流淌，很快沒入地下。
姜銘起初並未覺得有什麼。
可仔細看了片刻，眉頭卻漸漸皺起。
「不對。」
姜釋天側過頭來。
「師尊，您這是......」
姜銘開口道：
「這些血氣下去以後，消失的太快了。」
說著，神念已向地下探去。
祭台下方，明明還有大量陣紋向深處延伸，可那些精血流入其中沒多久，氣息便驟然斷去，再尋不到半點蹤跡。
就像有什麼東西藏在途中，將那些精血一口吞了下去。
虛衡神色微動。
空間法則悄然散開。
很快，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不是消失。」
姜銘看向他。
虛衡緩緩開口：
「有人在地下另闢了一層空間，這些血氣到了那裡，便全被引了進去。」
姜銘眸光微凝。
「能看見裡面有什麼嗎？」
「暫時不行。」
虛衡搖頭。
「隔絕得很嚴。」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
他看向前方那些密密麻麻的祭台。
「這些東西從一開始，就是為了給那片空間輸送血氣。」
姜銘心中一動。
魔族費盡心思運來如此多活祭，真正供養的……果然另有其物。
與此同時。
一座祭台前，一尊魔族大聖邁步走來。
「還差多少？」
主持祭祀的老者稍作感應，旋即答道：
「至少還差三成。」
「這麼多？」
魔族大聖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前面剛送來的十幾批都用了？」
「用了。」
老者有些無奈。
「這幾日送來的血源質量太差，低階生靈太多，能提煉出的本源有限。」
魔族大聖抬手打斷。
「上面已經催了兩次，若再趕不上……」
老者冷笑一聲。
「趕不上又如何？」
「前線已經丟了那麼多地盤，照現在的速度，用不了多久，那些該死的傢伙便會打到這裡。」
「到那時，誰還顧得上那些規矩？」
說著，他的眼神變得狠戾起來。
「人不夠就繼續抓。」
「外族若不夠，便用自己人。」
「只要聖軀能夠醒來……」
老者眼中浮現出一抹狂熱。
「外面那些人，一個都活不了。」
魔族大聖臉色稍緩。
「那便繼續，今日送來的這一批全部用掉，尤其是那群人族，上面點名要他們的血。」
老者點了點頭。
很快，幾名魔族修士走向遠處的囚籠。
嘩啦——
鎖鏈被打開。
上百名人族被從裡面趕了出來。
他們互相攙扶，身形踉蹌。
幾個年紀尚小的孩子縮在人群中央，臉色慘白。
看到前方那些祭台，所有人都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人群中，一名滿頭白髮的老人看著眼前景象，不由發出嘆息。
「沒想到……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身旁的中年男子握緊拳頭。
「周老，等會兒我想辦法衝出去。」
老人搖頭道：「別白費力氣。」
「修為都被封了，外面還有這些魔物守著，怎麼沖？」
中年男子無力反駁。
從被抓進來的那一刻開始，他們便已看不到任何活路。
這些天，一批又一批人被帶出去，再也沒有回來，而如今，終於輪到他們。
就在這時，一位婦人將身旁的小女孩抱進懷裡。
女孩小聲問道：
「娘，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婦人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女孩似乎明白了什麼，輕輕低下頭。
「我不怕。」
「就是……有點想爹了。」
婦人聽見這話，將她抱得更緊，瞬間泣不成聲。
周圍不少人都別過臉去。
一名魔族修士見他們走得太慢，頓時不耐煩起來。
「磨蹭什麼！」
啪！
骨鞭抽下。
一位青年修士的肩頭瞬間皮開肉綻，鮮血飛濺。
他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魔族修士冷笑一聲。
「都快死了，還磨磨蹭蹭的！」
「走快點！」
很快，眾人被趕上祭台。
隊伍中，一位年輕男子看著腳下尚未乾涸的血跡，喉嚨有些發緊。
他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周姓老者，低聲道：
「周老，您說……外面那些傳言，會不會是真的？」
周姓老者看了他一眼。
「老李頭他們說的那些？」
年輕男子點頭。
「嗯，說是我們人族出了一個很厲害的人。」
「魔族已經丟了很多地方，他們最近這麼急著抓人，會不會就是因為……」
話還沒說完，旁邊便有人苦笑道：
「便是真的，又能如何？」
年輕男子一怔。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周姓老者卻已搖頭。
「別想了，若我人族當真出了那樣的人物……便已經是天大的幸事。」
「至少以後，不會再有那麼多人過我們這樣的日子。」
說完，他抬頭看向前方。
主持祭祀的魔族老者面露獰笑。
「開始吧。」
話音剛落，旁邊幾名魔族修士同時結印。
嗡——
祭台震動。
一股無形之力瞬間籠罩所有人。
周姓老者身體微微一顫。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血液正被一股力量牽動，隱隱有種要破體而出的感覺。
身旁已經有人發出痛苦的悶哼。
可就在那股力量即將徹底爆發時。
轟！
祭台忽然發出劇烈震動。
主持祭祀的魔族老者猛地抬頭。
「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
唰——
一道銀色光芒自遠處橫空而來！
速度快到極致。
眾人還未看清那是什麼，耳邊便傳來一連串悶響。
砰！砰！砰！
祭台上的魔族身軀齊齊一僵，旋即炸成漫天血霧！
籠罩在眾人身上的那股無形之力隨之潰散。
四周驟然一靜。
周姓老者怔怔望著前方，一時竟忘了動彈。
「這……發生什麼了？」
還不等他回過神來，一道身影已從天而降，落在眾人身前。
黑髮銀甲，正是姜銘。
周姓老者看著眼前這道身影，不禁有些恍惚。
有人……來救他們了？
他下意識望向四周。
這裡可是魔族腹地最深處，不知有多少魔族強者坐鎮。
眼前之人竟敢闖進來救人？
就在這時，其他祭台上的魔族也察覺到了異樣。
「誰？！」
「有人闖進來了！」
「那邊的守衛呢？」